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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七章 卫青番外(1) ...

  •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我会感到庆幸还是遗憾?

      如果她不是三姐,是否我就不用这么痛苦?

      如果没有遇到她,三姐还是三姐,我还是我。

      终日与牛羊为伴,受尽嘲弄与奚落。生活还将继续,可是那样的日子灰暗无光。

      两条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在一个奇异的时空竟然相遇。陵儿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虽然我不太明白平行线到底为何物,但我知道,这样的相遇一定千载难逢。

      三姐是最疼我的人。因为年纪相仿,娘亲和二姐当差的时候,三姐时常变着法子逗我玩。从府门后的小巷到府中的花园,我提的要求总是能够被满足。

      景帝十二年,五月初十,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趁三姐不注意,我做了件后悔很久的事。后来时常想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从踏入那个后院禁地起,我、三姐、我们一家的人生轨迹就此改变。

      如果三姐再也醒不过来,我愿意陪她一起走过那段孤寂的黄泉路。幸好老天还是于心不忍,就这样夺走我的三姐。昏睡两天后,三姐终于睁开了那双我所熟悉的眸子,可是其中的光彩却是我不曾见过的。

      “小兄弟啊,有话好好说,我不会反抗的,要钱我全给你们,求你们不要害我性命啊,你年纪这么小,长得又这么帅,以后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的,放过我吧。”

      那带着颤抖的声音分明就是三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又如此陌生与奇怪。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三姐是烧糊涂了吧。

      从来都是称我为青儿的三姐,自从这次昏迷醒来,总是执拗地叫我青弟。她说,叫着青儿,感觉她就是白素贞,还是叫青弟的好。袁承志也是这么称呼温青青。袁承志是谁?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他一定是个大英雄,因为陵儿说起这个名字总是满脸的崇敬和艳羡。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温青青像是个女人的名字呢?女人也可以被称作弟弟吗?真是奇怪的风俗。下次一定要问清楚白素贞和青儿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这两个名字有什么不祥的故事?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会头脑清晰地告诉对方自己失忆吗?她醒来的反应,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不过仍然感谢上苍,只要能把三姐还给我,忘了就忘了吧,我一定能够让她重新记起过去发生的一切。

      同样的小巷,同样的花园,虽然一切都没有变化,可是这次的感受却与以往如此不同。那个脑袋中时不时冒出的奇思怪想总是让我惊奇。三姐从来不会笑得这么大声,而她的笑声总是有种动人心魄的魔力,可以感染身边的人,就像她常说的,开开心心也是一天,悲伤难过也可以度过一日,为什么要让坏心情缠绕心头。可以吗?一个每日昼出夜归的宫女和万人之下的家奴也可以拥有幸福和快乐吗?至少从她的脸上,我知道答案是一定的。虽然她唱的歌有时很奇怪,旋律也有些怪异,但是看着她哼着歌拼命干活的样子,我发现原来一个人也可以这样生活。

      当她提出要改名字时,我就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叫了九年的子夫为什么一觉醒来却想着要叫子陵,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想要抹去,这不是太奇怪了吗?还没有考虑完这个问题,就被娘亲和二姐推着出了门。沐浴后的三姐,不,是陵儿,那股朝气浸染得整个人都散发着灵动的气息。移不开我的眼。她偷袭成功,雀跃地逃开,高高束着的发辫在脑后不安分地甩着。捂着被她捏疼的脸颊,为什么会有种发烧的感觉?

      没想到她竟然会被一条鲤鱼吓的半死,池塘可是以前三姐同我最常去的地方,看着她落荒而逃,这是过去从来不会发生的事,竟然有种恶作剧成功的窃喜。

      放风筝,是她教会我的第一件新鲜事。从不曾想过,绢帛蒙上竹签竟然可以像大鸟那样飞上天。一根细细的棉线牵扯着空中摇弋的风筝,陵儿说过只要线不断,即使飞得再高再远,总会回到地上收着线的人身边。可是那天她却要扯断棉线,因为这样才能把心中所想带到期望的人那儿。这么复杂的心思,又怎么会是一个从小生长在公主府中的九岁孩童所能思虑的。再一次疑惑,难道因为昏迷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突然断裂的树枝,疾坠而下的身子,我想伸手可是一个人却抢在了前头。看着三姐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满脸陶醉的神情,我本应该庆幸她没有受伤的,然而一时竟然有种酸酸的感觉。三姐在他面前总是窘迫得脸红,只是对他,才会把平时的机灵都给抛到一边。这个叫李敢的家伙,还不是仗着有一身的好武艺,冰冷的像一块木头。世家子弟嫌贫爱富,这一点从我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已经有切身的体会。那家伙还不是一样,端着不近人情的架子,拒人千里之外,可三姐为什么要这样忸怩?

      定是他招来了冬梅,害的三姐受罚,不但没有饭吃还得洗那没完没了的衣物。我明白她使的眼色,是不想把我也卷入处罚,可是三姐,你可知道,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承受这一切的责罚。为你送饭,陪你收敛衣物。不用觉得抱歉,你可知道,呆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强颜欢笑来安慰我,我有多么自责与内疚。

      寝殿外等了许久都不见三姐出来,焦急地到处寻找,从前院到花园,不敢大声呼喊她的名字,生怕惊动了正在震怒的冬梅。深知她对于地理方位的一窍不通,不知道这次又要闯出什么岔子。谢天谢地,终于在花园的假山前找到了她,不顾一切地拽着三姐往外跑,下定决心如果这次冬梅加重责罚,我要替三姐承担一切。

      “谢了,鼻子没歪吧,记住哦,快乐和人分享就会成双,悲伤和人分担就能减半。”匆忙间,竟然没有发现,三姐的身边还有另一个男孩,那又是谁?青色的长袍,傲然的身姿。难道耽搁这么久就是因为他?三姐调侃的语调中分明满是关心。

      ****************************************

      又是一年紫荆花开,十年的光阴,无忧的岁月,恍如隔日。

      曾经许诺要给三姐十岁生日一份特殊的礼物。几个晚上偷偷溜出去移栽来的紫荆花,终于可以在三姐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个年头,第一个呈现在她的眼前。果真是将过去都遗忘了,竟然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倚在窗口的那个身影,悠悠叹着气。难道三姐不喜欢我准备的礼物?悄悄靠近,看着她吓一跳的夸张表情,得逞后的窃喜。

      镜中的三姐,笑妍如花,可是这样的笑脸却掩饰不住背后的落寞,看似无忧的外表却让人看着心疼。为什么围绕着她的都是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谜团?这是我的三姐吗?

      又要束起高高的马尾,这样标新立异的装束已经招来许多的流言蜚语,她竟全然不知,还乐在其中。夺过三姐手中的梳子,曾经调皮时偷学的发式终于派上了用场。

      绸缎一样的发丝滑过骨质的梳子,抚过我的手心,镜中的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痴痴地注视着前方,目光的焦点却飘到了远处。挽起发髻,一样的鹅蛋脸少了一份天真,多了一种恬静。紫色长裙衬着三姐白皙的肌肤,“你真漂亮。”意识到不自觉脱口而出的赞美,又一次烧到了耳根。丢下发愣的三姐,跑出门外,长长吁了一口气,端着茶点进门的二姐奇怪地看着我们两个面红耳赤。这是三姐,我为什么要如此害羞。

      睡梦中,被三姐的洗漱声惊醒,天还未亮,这就要上工了不成。自从醒来就变得很贪睡的三姐,眯着惺忪的双眼,很不情愿地出门。“我也要去!”冲口而出的要求直接被娘亲忽略。这岂能难得倒我,这么早出门定没有吃过早饭。乘二姐不注意,偷偷藏了一个馒头。

      果然我没有猜错,看到我的出现,三姐竟然喜出望外,肯定是饿慌了,还傻傻地问我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这还用问?我同三姐可是一起相依长大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不都一起分享。

      来不及咽下最后一口,就被冬梅差遣着去清扫院落。明年,只要等到我十岁,就可以替她分担重活了。一个人在花园闲逛,真的很无趣。密密匝匝的竹林后面似乎有人影闪动,总是嘲笑三姐敏感,难不成我也眼花了?躺在凉凉的石壁上,太阳隔着树叶,晕出圈圈光晕,时间过得真是慢。

      早上见过的宫女们三三两两地回到后院,听说公主要在宫中过夜,所以侍女可以不用再在殿外候命。急急冲回家,三姐应该也回来了。小院门口晾着新洗的床褥,我的竹枕也被搁在花坛沿上。而屋中却空无一人,难道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转身去前殿寻找。

      井台边没见人影,殿前也无人,三姐会去哪儿?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

      嘤嘤的哭声,小小的身形,在屋前的台阶上,紧紧蜷缩成团。双肩颤抖,不住抽泣,粉色的宫装,好似风中的蔷薇,楚楚可怜。“三姐,这是怎么了?”我拢住她的肩头。挂着泪珠的脸上满是惊恐。

      “青弟,你们不要抛下我,不要不认我。”三姐惊魂未定地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冰冷的泪水顺着我的脖颈,好似流进我的心中。

      她的话,她的恐惧,有时流露的落寞都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我的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醒来一切都不同了。

      说是有东西要给我看,还神秘兮兮地要我闭上眼睛,不知道这次又想出来什么新奇的东西。牵着她的手走到屋中。

      “可以睁眼了。”她得意地两手抱在胸前,站在我的床边。

      洁白的被褥,原来先前看见的洗晒衣物都是三姐的杰作。不得不佩服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做了这些。

      翻开枕头,去年生辰时三姐给做的荷包,可是被我当宝贝一样收藏着。里面还有过年时不舍得吃的饴糖,昨日她生日原想拿出来分食,今天也不算晚。

      可是枕头下空空如也,“我的荷包呢?”明明是放在那儿的,现在除了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

      “什么荷包?你谈恋爱了?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收人家定情信物了啊。”

      三姐的回答让我不知所措,真的忘了,全部都忘了吗?不但忘了,而且还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除了长相还有往日的影子,从言语、习惯到举止,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

      原来我心中容忍三姐失忆的底线也不过如此。她对于扔掉的荷包无所谓的态度深深刺痛着我。一件被我视为珍宝的荷包,在她眼中只是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破布包。

      我恼怒,怨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三姐,弄丢了她给我唯一的纪念。抓着床褥的手被打开,这个时候还在唠叨我的手脏。三姐从来不会因为这个而和我计较,可是她总是喜欢把一切都洗的干干净净,包括我的手。

      “把三姐还给我,把荷包还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冲着他发这么大的火,撕心裂肺的吼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心中早就有所怀疑了吗?不是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来接受这样的事实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甩开她伸来的手,逃也似地冲出去,再留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哐铛!”紫荆花盆倒地,而我的心也似那盆花,从世界幸福的顶端落到谷底,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

      ※※※※※※※※※※※※※※※※※※※※※※※※※※※※※

      《挚爱》

      有一种爱藏在心底,
      埋在心间,
      不敢轻易触碰。

      有一种感情超越一切,
      不是为了占有,
      仅仅因为爱,而放手。

      挚爱无言,
      大爱无边,
      真情无法衡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七章 卫青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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