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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八章 卫青番外(2)- 子陵和卫青(第三人称) ...

  •   子陵每日出门前总在卫青的床边驻足,期望可以同他说上几句,哪怕只是一个清晨的问候也可以。

      卫青可以清楚感知到她的举动,却偏偏执拗地用被蒙住头。身后轻轻的叹息,就算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也能够感受到声音那头的无奈。

      到底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她?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卫青又何尝不想在每天清晨都能够用一个温暖的微笑来回报她的关切。但是他可以吗?对着子陵,禁不住想起三姐。

      那个在哭泣时会陪着他流泪;欢笑时会同他嬉戏的三姐。

      每逢生辰会缝制精巧的荷包,制作精美的绣品赠他;遇到好吃的总是省下来给他的三姐。

      性格温婉,一如卫家的女子;万事忍让,与世无争的三姐。

      仅仅在人世度过了九个年头,人生的篇章还未来得及铺展,就被无情地划上了休止符。而这个触目的终结,正是由于他的莽撞。天人永隔,他还有权利再享受欢笑,享受那个冒牌三姐的爱吗?

      逃避是卫青在那时能够想到的自我麻醉的最好方法。掩耳盗铃也好,自欺欺人也罢,躲一日是一日。

      逃避往往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而复杂的事情应该怎样简单化,子陵百思不得其解。

      要一个九岁的孩童明白异时空穿越,还不如直接告诉他,喂,卫青,你最亲爱的三姐被我灵魂附体了。来得更直接些。

      那自己又算什么,一个千年后的灵魂吗?同青弟非亲非故,虽然一门心思想当好这个三姐,但是接不接受不还是掌握在他手中吗?

      *************************

      卫青躬着身,拨弄着面前的紫荆。前两日的意外打击,原以为会活不了了。定是子陵花了大功夫,重新把它移植存活。唉,连名字都改了。子陵。。子夫。。本来就是一件荒唐的事。陵儿是陵儿,三姐是三姐。这一点不是早就察觉了吗?

      纤细的花瓣,举托着剔透的晨露。翩飞的凤蝶,轻点着鹅黄的花蕊。蝶恋花,哪怕花季短暂,幸福就算稍纵即逝,也无怨无悔。一开始就不由自主地被深深吸引,那些欢声笑语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三姐也好,陵儿也罢,就算出于天性,卫青都认了。

      水帘从花洒倾泻而下,花辬迎合着轻轻颤动,滚落的水珠,幻化成千百张陵儿的脸孔,娇俏的脸孔,憔悴的脸色,深深的黑眼圈。

      薄唇轻启,“青弟,你还在怪我吗?”。许是想得太入神,卫青竟然没有察觉,子陵不知何时蹲在花盆边,注视着自己抬手浇花。原来是真的,憔悴是真的,疲惫也是真的。想她这么贪睡的一个人,连日的劳作,还要为着自己有意的回避而闹心,饶是铁打的也受不住这般内外夹攻。

      子陵搜肠刮肚地斟酌着言辞,尽力想把复杂的事实讲得浅显易懂,又能打动人心。只是尝试了个开头,就决定还是由着性子说到哪儿是哪儿。要她一个直爽惯了的人,矫揉造作地绘声绘色还不如竹筒倒豆子来得更痛快些。

      语言也是有温度的,这一点卫青还是第一次这般深有体会,子陵由慢到快的语速,挠得他心头泛起阵阵涟漪。挪到花盆的另一边,害怕嗵嗵的心跳会被身边的人发觉。不敢抬头去触及那热切的目光,因为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来接受这样的现实。千头万绪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整理、消化的。

      卫青冷淡的反应反而激起子陵内心隐藏多时的委屈,她真的把他、二姐和娘亲当作这个时空唯一的依靠。特别是青弟,能够拥有一个给予她足够安全感的弟弟,是她在这个陌生时空里最值得庆幸的事。

      女生对能够给予自己温暖感觉的男生向来是充满好感的,这一点在子陵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虽然表面上看,从小衣食无忧,家境优越。可是幼时奔波在外的父母,因为无人照料而将她一人反锁在漆黑的家中,由此留下的后遗症便是她极度缺乏的安全感。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屋子的洋娃娃为伴。她真的很期待能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弟,在受到欺负的时候可以很有男子气概地为她出头。

      这个小小的虚荣心在现代是无望实现了。所以见到青弟时,她真的很开心,这可是跨越千年的缘分。而且能有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帅哥大将军陪在自己身边,这次可是赚大了。

      卫青听着对面的人,越说越急,越说越哽咽。心中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她说的这一切,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相处这么久,难道他感觉不出来吗?

      他并不是在和子陵赌气,而是和自己。气自己为什么要脸红,气自己为什么要胸口小鹿乱撞。明明三姐因为他而丧了命,明明是她占了三姐的躯体,明明应该恨她才对。却偏偏恨不起来,不但恨不起来,还很享受其中。

      隐晦的气场在两人间升腾,一个逃一个追,一个拒一个迎。卫青蓦地站了起来。子陵一定又是趁着冬梅不注意偷溜出来的,怎么他没有早些想到这一点。自从昏迷后醒来那通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出言不逊,子陵和冬梅之间的梁子是彻彻底底地结定了。偏生她又是吃软不吃硬的犟脾气,这一点与子夫的谨小忍让是截然相反。

      经卫青这么一提醒,子陵才意识到已经旷工好一会了。听到她决心日日念叨,直到自己原谅她为止,卫青无奈地摇头,即使再特别的女子,想让她停止唠叨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

      既然下定决心就要努力去实现,半途放弃可不是子陵的作风。

      答应过生日那天给卫青做一个子陵牌爱心荷包,同时附赠香帕一块,既是替子夫,也是替自己,给卫青准备生日礼物。还很贪心地希望,这么做还可以弥补自己对于他的亏欠。虽然,那些阴差阳错也不能全怪在她头上,但子陵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脱不了干系。

      深秋的天气越夜越寒,哆嗦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吮着不小心扎破的手指,看看面前完工的绣品,虽然有些拿不出手,可好歹也是生平头一遭的处女作。身体的寒冷,挡不住心中的火热。

      等在门口的卫青焦急张望。墙上映着的长长人影,忽暗忽明。连夜逗留长廊,实在不明白这个迷一样的女子又在捣鼓些什么。难道她不知道秋寒伤身?

      看到子陵如释重负般地收拾好竹箩,转身往家走,稍一愣神,卫青迅速窜到床上,拉上棉被。紧张地喘息,脚步声近,死命地拽着被角。枕头被人轻轻抬高,有什么东西塞入枕下。

      屋内漆黑一片,绵长的月光搅动着寂静的夜。子陵努力掩盖的咳嗽声还是惊动了本就未曾入眠的卫青。摸索着抽出枕下的物什,一个荷包、一块丝帕,织锦衬着月光,折射出淡淡的光泽。去年的这一天,子夫也是偷偷把绣好的荷包悄悄放在他的枕下。而今年同样的举动,却又多了层不同的意味。将荷包握在手心,贴在心口。

      很想将心中的感激同病榻上的子陵讲,可是该如何开口?卫青懵懂的心告诉他绢帕上的紫荆花就是子陵,倔强的白色彰显着她固执的小洁癖。荷包中的一束秀发也定有深意。

      子陵其实是想表达,她可以代替子夫永远当他的三姐,可是在卫青看来似乎远没有这么简单。

      也许在刺破手指,鲜血滴上帕面时,这两个人的命运就再也不可能分开,只是局中的人无法自知罢了。

      *******************************

      真的不想让卫青离开,看到了郑家那两个仗着老子娘作威作福的小子后,子陵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卫青又何尝愿意分离。如若时间可以冲淡两人间的尴尬,理清繁复的枝节,也许离开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实在听不下去那两个出言侮蔑的家伙,子陵忍不住狠狠给了他们一拳作为警告和示威。当一股脑上涌的热血退却后她就开始后悔了。现在因为她的鲁莽把青弟也给卷进了争斗,日后这些人可都是要同卫青朝夕相处的,把他们都得罪了遍,叫卫青如何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处。

      看到有人竟然拽着子陵的头发,卫青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日后因此而受到的打击报复时,他也不曾后悔那日的举动。娘亲和陵儿都是真心疼惜他的人,他有责任保护她们。

      ******************************************

      看不到子陵的笑脸,听不到娘亲的唠叨,吃不到二姐做的点心。在异乡的日子竟比想象中来得难熬。

      果不其然,卫青成了整个郑家的公敌。就连家中的奴仆都不把他放在眼中。一个得不到一家之主宠爱的私生子,又怎么可能被下人当主子看待。

      对于他的出现,那个被称为大娘的人恨之入骨。不许同桌进餐,不得进入正房,兄弟上学他放羊,杂事他要干,正事也得做。惧内的父亲对此睁一眼闭一眼。

      卫青也不想当什么主子,只愿能够太太平平地等到成人,到时候他就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回到陵儿和亲人们的身边。但是就算自己一心想着与世无争,并不代表可以真的超然物外。

      北山上的草虽然已经枯黄,每日的放牧并不因此而中断。羊群的健康程度直接关系到卫青的生活质量。早出晚归,努力避免与郑家的两个小子发生冲突,这样才不会给他们寻衅的把柄。

      卫青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样的日子。

      他学着子陵的样做风筝、放风筝,自己就好像这被放逐在外的风筝,那个牵着线头的人,可还记得要早早收回漂流在外的它。老天是否接受到他诚心的期盼。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惊得羊群慌不择路。任凭他如何挥鞭吆喝都无法止住溃散的队伍。卫青明白如果头羊不小心坠入山涧,那么前赴后继的倒毙是再也无法阻止的。死命拖住失去常性的头羊的弯角,脚下蹬住泥泞的沙地。一个九岁的瘦弱孩童,如果阻止得了发了狂的百斤肥羊。

      手心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羊毛,草鞋早已磨穿了底,风雪如刀般无情地割着他的面颊。挂在羊的身上,犹如两团雪球纠缠挣扎,前进的趋势却无丝毫减弱,隆隆地向前滚去。

      钻心的疼痛反而给了他恍惚的神智一针强有力的镇静剂。他不可以就这么完蛋,决不可以就这么羊毁人亡。陵儿等着他回去,娘亲和二姐等着他回去。他决心要好好保护她们,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

      “青弟,青弟。。”熟悉的呼唤,梨花带雨的面容,“我会很快接你回来的。”

      她说过的,就一定做的到,这一天还没有等到我就要于今日毙命吗?卫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挥起拳头砸向羊的头颅。一拳、两拳。。。

      一阵吃痛,抑或是被击打的有些晕头转向。刚刚还不顾一切死命前冲的头羊,咩咩地叫着,晃晃悠悠地趴了下去。

      没有了领头的目标,羊群挤挤挨挨得原地徘徊。卫青虚脱般躺倒在地,再近几尺就是万丈深渊。泪水顺着脸颊混着汗水淌下,流入口中是冰冷的苦涩。好累,虚脱的无力,迷住他的双眼。有人在轻轻唤着他的名字,那样热切,那般焦急。追逐着这个声音,他要起来,要回去。此生决不能没有她。

      子陵的心莫名地一阵发慌,胳膊很痛,但心更难受。曹文以为她是因为刚刚手臂脱臼还在赌气。女人心海底针,面前这个女子的心却是深不见底。越是疑惑,就越是好奇,越想接近。她说她是卫青也好,子陵也罢,曹文就是要定这个人。

      夜深人静时,子陵双手合十祈祷老天保佑异乡的人平安归来。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力,只盼着皇帝的诏命可以早早送达郑府。

      *****************************************

      经历过死亡,还有什么可以畏惧。当卫青死里逃生,出现在家门口,大娘的震惊和父亲不敢轻易流露的欣慰对于他都已毫无意义。因为羊群的伤亡而被责罚,只是在未愈的旧伤上添些新的疤痕。

      他不在乎,他可以忍受不公,他要活下去。哪怕屈辱,也要活下去。

      父亲差人把他唤回,卫青才知道原来风筝真的可以把自己的心愿带到神灵那儿,陵儿说的没错。他放走的风筝带来了皇帝的诏书。任命他为骑奴陪读,即刻进京。大娘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张尖刻的脸此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卫青只是隐约觉得这一切定与子陵有关,可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怎么可能与朝廷搭上关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压抑的家。

      子陵欢喜的泪水打湿了卫青的衣襟,虽然只有一个多月,可在他们看来好似过了多年,连心境都已不同。从鬼门关回来,他就已下定决心,没有保护好三姐,已无法挽回。但今生今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让陵儿受到一丁点伤害,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要紧。

      ****************************************

      那个总是跟着陵儿的叫小三的女孩,惊惶失措地跑来通知他,子陵因为得罪了公主而正在殿前受罚。小三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还没说完,卫青就已经冲了出去。

      可是突然出现的李敢又成了搅局者,因为他,子陵被无端端加重了责罚。卫青对于这个人充满了厌恶,尤其是看见子陵傻兮兮羞怯的笑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公主竟然答应把她送到李家当丫鬟,难道相聚不久,他们又要分离了吗?卫青和子陵的故事又将如何发展?子陵真的可以入太学院陪读吗?四个少年又将发展出怎样的恩怨纠葛?

      敬请期待,第二卷,学院风云。

      ※※※※※※※※※※※※※※※※※※※※※※※

      《挚爱》

      有一份情,
      因为浓烈,
      所以冷淡,
      即使伪装也逃不脱。

      有一份依恋,
      永远守候,
      温暖的胸膛,
      可以融化北极的雪。

      挚爱无形,
      大爱无界,
      真情可以盛满整个心田。

      PS
      关于这篇该不该如此长的番外,允许俺再念叨两句。
      咳咳,
      写这个么,就是为了理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也需要为接下去情节的发展,找到合理的安排。
      第三人称么,就是为了尝个新鲜。

      所以大家就容忍我的小小私心吧,哈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八章 卫青番外(2)- 子陵和卫青(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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