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默记》Mr默

6、第 6 章 三口街和前

　　三口街和前进街同处于向阳市东南角，两条街区之间的距离也仅仅只有两公里，但三口街在环境上却把前进街扔出了好几个两公里远。
　　每周二周四是陈小默骑车载杨飞上学的日子，可能是受陈妈影响较大的缘故，陈小默打心底里对三口街这种干净的街区很是亲近，不为别的，就是看在眼里舒服。陈小默把车蹬的飞快，不断的把前边的同学抛到身后。
　　杨飞紧紧抓住自行车的后座，“陈小默，请你遵守安全行驶的原则，生命的宽度大于长度！”杨飞喊道，他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呼吁陈小默做一个文明骑车的好学生。
　　“就骑车安全这件事上，你没有发言权。”陈小默享受着十一月的秋风迎面扑来的凉爽，陶醉的回答道。
　　向阳市十一月的清晨，像往常一样，淡淡的雾霾还没有消散，陈小默努力辨认着被自己扔在后面的学生，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杨飞对陈小默伸头探脑的举动很反感：“陈小默，骑车就好好骑车，我承认三口街的女生比较多，你偷看就算了，别这么明目张胆好吗？”
　　杨飞一直没有压低嗓门说话的习惯，话音一落，几道目光齐刷刷的向陈小默看来，陈小默一阵语塞，落荒而逃。
　　两周下来，整条三口街，只要是上学的学生都知道和杨飞一起上学的那个长相痞气的猥琐男特别喜欢盯着女生看，按理说，同处于懵懂的青春期，男生喜欢看漂亮的女生，女生希望更多的男生盯着自己看再正常不过了，事情到了陈小默这里却完全丧失了那些让人蠢蠢欲动的美好。
　　杨飞终于忍不住了，打小他就和三口街中的每一个同龄人都很熟悉，他不在乎陈小默在他的玩伴心中是怎样的一个形象，况且陈小默一直有早上骑车带口罩的习惯，向阳市的早晨能见度又不是很高，别人很难看清陈小默的长相。但是坐在后面的是杨飞他自己，别人一看肯定就会说：“哎呀，那是杨飞的同学…”和陈小默对杨飞的评价一样，杨飞也从来不认为陈小默是个品行端正的人，他不想和陈小默一样在三口街臭名昭著。
　　在杨飞的再三请求下，陈小默收敛了很多，只是最初的印象已经形成，无论陈小默骑车时再怎么目不斜视也于事无补了，陈小默依旧保持着一分钟超过三辆自行车的车速，潇洒的在庞大的上学大军中来去自如，杨飞淡然的和被抛在身后的同学聊天，陈小默偶尔也搭上几句嘴，只是绝大多数都得不到回应罢了。女生喜欢被搭讪，但前提是搭讪的人不是像陈小默这样的猥琐男。
　　高中生的生活总是习惯用月来计算，因为月考是衡量一个高中生这个月学习状况的唯一标准，但是十一月份的月考又与其它月份的月考大有不同，十一月意味着这个学期的一半，学校往往更习惯用“期中”这个词来形容十一月，理所当然，十一月的月考被称为期中考试也更加合适。一场轰轰烈烈的期中考试下来，陈小默收获的还是班级排名三十开外的战绩，杨飞则更是惨淡，稳坐班级倒数第一的交椅，苏橙橙毫无悬念的挤进班级前五。徐大明用两张A4纸把每个人的成绩贴在墙上，分数精确到一个小数点后面。
　　“陈小默，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来到学校到底是为了什么？”杨飞全身上下只有一个脑袋放在桌面上，说话时下巴抵在桌面上，很像是在大口的咀嚼空气。
　　每个月月考过后，杨飞总是要经历一番思想上的斗争，至少在这几天当中，杨飞的表现在徐大明的眼中都是可圈可点。陈小默早已经习惯了杨飞这种不正常状态的定时发作。“学习好的学生就像鲜花。”陈小默若有所思的说。
　　“你是说我们就像绿叶？”杨飞转过头问道。
　　陈小默摇了摇头，“不，我是绿叶，你是绿叶上的灰尘。”
　　杨飞不屑，“陈小默，就算是绿叶，你也是残败的落叶，苏橙橙那朵红花也不用你来衬托。”
　　陈小默一点也不排斥杨飞的说法，就成绩而言，他和苏橙橙的差距完全不是从分数上就可以弥补的，苏橙橙是出了名的刻苦型乖宝宝，而陈小默的散漫早已深入到骨子当中，但是谁说绿叶一定是要用来衬托鲜花的，陈小默觉得，他就是隐藏在绿叶当中的采花大盗，而苏橙橙就是他潜伏这么久的动机。
　　杨飞默认和陈小默拼车上学之后，除了每个星期可以和彭可偶遇那么两三次之外，他还可以享受到的一点小福利是下雨的时候可以和陈小默共用一把伞，倒不是陈小默本身在打伞方面对杨飞有什么特殊吸引力，如果可以的话，杨飞宁愿和陈小默家的阿发共用一把雨伞，至少在口碑上，阿发在三口街的口碑是要远胜于陈小默的。因此，可以让杨飞如此心甘情愿的和陈小默合用一把伞的理由只能是杨飞经常不带雨伞。
　　杨飞的生活和学习一样一团糟，就像他没有上课之前预习的习惯一样，除非是早上出门前大雨滂沱，否则杨飞怎么也记不起顺手带上一把雨伞，杨妈为此从杨飞上小学开始一直唠叨到现在，杨飞没有依照杨妈所想改掉健忘这个毛病，反而练就了淋雨不会生病的这样一个技能。
　　陈小默出现在三口街之后，一直都有带伞习惯的他算是解救了杨飞的雨水之灾，十一月份的向阳市，依旧沉睡在绵长的深秋之中，这个时候总是会无端的连下好多天的雨，三口街街道两旁高大的老桦树上早已光秃秃的一片，枝头偶尔出现一抹灰色已经辨不清是枯叶还是麻雀。
　　陈小默想，这么沉闷的天还要上学，即便是苏莹莹，也会有一点点烦躁吧。陈小默固执的认为苏莹莹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天气，然后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不知道陈小默用了什么办法，很快杨飞不情愿的从车后跳下，顺便带走了唯一的一把雨伞，雨水乘机拼命的往陈小默的脖子里钻，不大，却很凉，陈小默一加速，就追上了前面的那道背影。
　　“美女，搭车不？”陈小默停下车，笑嘻嘻的问道，痞气十足。
　　“陈小默？”苏橙橙有些意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搭！”
　　苏橙橙家住三口街，这一点陈小默很早就知道，他还知道的是苏橙橙每天放学除了要坐一班公交之外，还要步行一公里才能到家。
　　“对了，杨飞呢？你骑着他的车，怎么不见他人？”苏橙橙问道。
　　陈小默想了一下，说道：“下雨天嘛，他没带伞，等下坐公交回来。”
　　“你不也没带伞嘛，干嘛要帮他把自行车骑回来。”苏橙橙很为陈小默打抱不平。
　　陈小默一笑，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总不能说杨飞本来是和他一起回来，结果半路被他丢下了吧。
　　苏橙橙看陈小默没有反应，以为被自己猜对了，不满的说道：“切，你也太老实了，这样被杨飞欺负。杨飞也太不地道了。”
　　陈小默发誓他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只是老远就看见了苏橙橙，然后想都没想就抛下了杨飞，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在他的掌控当中了，无奈之下，就只好牺牲一下杨飞了，陈小默打心底里对杨飞是愧疚加感激的。
　　“还好啦，其实杨飞有时候挺靠谱的。”陈小默认真的说道，至少今天，杨飞表现的足够仗义。
　　苏橙橙撑着伞，努力的把车上的两人和雨水隔离开来，小雨浇洒过的街道，自行车碾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音，陈小默的后背可以感受到苏橙橙呼吸传来的温度，这样的雨，多下一点其实也挺好，陈小默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