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缘》故惜之

5、异星 “沉霜啊沉

　　“沉霜啊沉霜，琼浆玉露也不过如此...四儿，再给你们家公子来一杯仙饮沉霜...”倚楼公子摇头晃脑地品着沉霜酒，难得地露出一丝醉态。

　　小厮四儿小心翼翼地捧起石桌上的酒壶，又给倚楼公子斟了一杯酒，那副谨慎的模样让人看了想发笑，好像生怕把酒洒出来浪费了似的。

　　“...千金一杯的沉霜啊，今天我竟然能随意喝，孙文山，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倚楼公子打了个酒嗝，玉雪般的肌肤爬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嗯...就算有什么阴谋本公子也应承了，一杯沉霜能让凡人多活一年，我现在喝了几杯了，四儿帮公子数着点，今天至少要喝十杯，十年的光阴...”

　　倚楼公子果然是喝醉了，不但比平时话多了许多，还唱上了。

　　他的声音婉转低吟，清脆似女子却又隐藏着一分倔强，竟比春风阁的赤字头牌还要动人。

　　“嗙”倚楼公子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原来是真醉了，这可是难得一见地景象，坊间可是流传“倚楼公子千杯不醉”来着。

　　坐在他对面的孙寅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而四儿却是眼疾手快抢救了他手里的酒杯。

　　还有半杯沉霜，四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呵，那半杯我替你们家公子赏你了。”仙饮沉霜不易保存，离了酒壶必须即可喝掉，否则药效便会消散。

　　四儿眼睛一亮，把酒杯放在石桌上，毕恭毕敬地对着孙寅行礼，“四儿谢孙公子赏，谢公子赏。”

　　孙寅不在乎地挥了下手，“去吧，喝了这半杯酒，送你们公子回房休息。”

　　四儿抖着手喝光了那半杯酒，然后去叫莺儿过来，两个人一起抬着倚楼公子回房间。

　　惜之跟在他们后面，觉得自己应该帮忙但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孙寅突然指着惜之说，“你，留下来。”

　　这是一句命令，惜之只能从命，可是莺儿却不高兴了，临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惜之一眼。

　　孙寅眼睛微微眯着打量惜之。

　　惜之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强装镇定低着头盯着脚尖，十根手指却绞在了一起成了一团乱麻。

　　孙寅眼睛看着惜之，心里却在想上个月十五夜观天象的事情。

　　天外有异星懵动。

　　那颗星辰在九天之外，象征着非此尘世之人。

　　那颗星辰非常大却有几分黯淡，中间极暗，似被天外飞刀切为了两半。

　　前几年孙寅就注意到了那颗异星，那颗异星虽在九天之外，却在这片大陆上落下了投影。

　　根据孙寅的推算，代表这颗星辰的人就在吴国，所以三年前他才会自动请缨代替吴王巡视国境查处贪官污吏。

　　上个月这颗异星突然动了，那一刻孙寅进一步推算出那个人此刻就在吴都中，所以他才又答应了赵倚楼的请求返回吴都。

　　孙寅的右手掩在袖中，悄悄掐动手指...又是似是而非的结果，为何到了吴都中推算又变得不明不白了？

　　孙寅皱眉，这还是他入道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算了，还是回家后再仔细地补一卦。

　　孙寅眼眸又眯了眯，目光在惜之身上游移不定。

　　这个女孩子倒是有几分趣味，孙寅竟然看不透她的面相，莫非此女将来有大造化？看来有必要找赵倚楼拿她的八字来看看。

　　孙寅站起身来，袍袖一挥，桌上的酒壶不见了，只剩了杯盏和几个下酒菜。

　　惜之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位孙公子真如传闻的一样是个神仙不成？

　　这两天她没少听莺儿嘀咕，这位孙寅公子的情况全被莺儿打听到了，什么神仙下凡之类的神神叨叨的。

　　惜之原本是不信的，但此刻心里却好奇地像多了一只猫在抓挠，不过她还算能忍，不管心里有多好奇脸上却仍旧是面无表情，毕恭毕敬地对着孙寅福身送客。

　　望着孙寅大步离去的背影，惜之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腹诽。这位把她留下来却不声不响一句话都没说，事后莺儿却肯定要念叨她很久了。

　　孙寅步行来到自己的住所门前，突然想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他站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想起来快到孙府老夫人的寿辰了，前几天孙家派人过来找他，让他早点回孙府。

　　一个月前孙府老祖宗过寿他没赶上，这次老夫人过寿他就在京城里，不去地话会留下话柄，留下话柄就会有很多麻烦，所以老夫人过寿他肯定要参加了。

　　孙寅嫌孙府规矩多，繁缛琐事太多影响他的修行，是以自己在外面买了宅子，一个人住在这里，清静自在。

　　虽然如此，孙寅毕竟仍生活在人世间，免不了俗事，再者他在吴国的地位特殊，跟孙府又是互相庇佑的关系，所以孙府老夫人的面子他必须给。

　　孙寅抬头望天，天空晴朗无云，天气不错，是个好兆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孙府吧。

　　于是，孙寅抬脚落脚之间，人就来到了国师府的大门口。

　　国师府紫薇院。

　　“崔妈妈来了”

　　屋外传来小丫环的声音，洪姨娘手一抖眼睛上敷的帕子就掉到了地上，“这个老虔婆，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八成是给奶奶传话来了”坠儿比洪姨娘镇定多了，手下忙而不乱，给洪姨娘脸上涂粉遮住哭过的痕迹，又给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发鬓，重新把头饰戴好...

　　惜之定睛一看，洪姨娘转瞬就变得红光满面，哪还有刚才的狼狈，不由正眼看着坠儿。

　　崔妈妈进屋来敷衍地给洪姨娘行过礼就开始说事，她面朝着洪姨娘眼珠子却在一旁的惜之身上打转，末了还轻轻哼了一声。

　　“...奶奶听说姨娘这里新添了人手，怕新来的人不听使唤，吩咐姨娘请安的时候把人带过去瞧瞧，奶奶替姨娘长长眼...”

　　崔妈妈末了的轻哼虽然声音不大，可屋子里就那么四个人，说话的还就她一个，其他三个就跟闷嘴葫芦似的不张声，她这声哼自然进了其他三个人的耳朵。

　　洪姨娘的脸色立时就有些不好看，就连她身后的坠儿都瞪起了眼睛，惜之只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见。

　　崔妈妈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妥，尴尬地假咳了几声，随又挺起胸仰起头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崔妈妈在七奶奶院里只是二等婆子，管着洒扫的粗实丫环，传话这种体面事儿本轮不到她，可七奶奶偏爱让她给洪姨娘传话，分明是故意恶心洪姨娘。

　　崔妈妈约么也是看穿了七奶奶的心思，在洪姨娘跟前愈发地无礼放肆，三年过来洪姨娘早就学乖了，打狗确实得看主人，这狗的主人她惹不起，就由着这老虔婆作弄，只不跟她计较也就罢了。

　　洪姨娘胸口闷着气，明面儿上却还得让坠儿给崔妈妈打赏。

　　待崔妈妈走了，洪姨娘拖住惜之的手，一边抹泪一边说，“...好妹妹，委屈你了，呆会去了那边你且忍住了，别管她们说什么，咱们姐妹...”

　　坠儿送走了崔妈妈进屋来，一瞧见洪姨娘又哭上了，急得叫了起来，“我的好姨娘哎，怎么又哭上了，才把眼睛上的肿敷下去，这转身可就要去奶奶那里了...”

　　于是乎，屋子里又是一阵人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