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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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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紫薇院新添的丫头?”七奶奶嫌弃地打量着惜之。
惜之心虚地绞着手指,这阵仗她可是头一次经历,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再者,她现在身上穿的是坠儿的衣裳,惜之比坠儿身形大,显得袖口和裤脚都有点短,让惜之感觉有点不舒服。
惜之只有十三岁,但因为每天都要做活的关系,身体发育地挺壮实,个头比同龄的女孩子要高了不少。
她今天才刚进府,只能暂时穿其他丫环的旧衣服,等下一季孙府下人做新衣,才能有新衣服穿。
“叫什么名儿啊?”七奶奶问。
“...惜之...”惜之细着声音回答,她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只是进了孙府后发现这里的人说话都是细声细气,这才憋起了声音说话。
“噗”七奶奶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里的不屑完全不加掩饰。
房间里的丫环们也跟着偷偷笑起来,只有洪姨娘和坠儿没有笑。
惜之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不知所措地看向洪姨娘和坠儿,发现她们两个都皱起了眉头,心里头忙寻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是她不该学坠儿姐姐的说话方式,还是她的名字不好?
“...惜之...这名字好听,那你就这么叫着吧,”七奶奶一语定音。
惜之明白了,是她的名字不好,她的名字哪里不好了?以前在村里大家都夸她名字好听,怎么到了孙府里这好听反而成了错了?
洪姨娘胸口里又憋了一口气,进府的丫环哪有还用以前名字的,她是忘了给惜之换个名字了,而七奶奶却是故意不给惜之换名字。
她待要说些什么,坠儿却及时地在背后戳了她一下,让她把将要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七奶奶抿着嘴用眼角瞥了一眼洪姨娘,没有逮到发作洪姨娘的机会,让她有些失望和不爽。
因着洪姨娘进府的缘由,孙府的当家人对她格外开恩,她在孙府中享受着跟正室差不多的待遇,七奶奶这个真正的正妻自然看不惯了。
洪姨娘刚进府那会七奶奶还忍着,后来孙府休整后宅,洪姨娘竟然被分到了紫薇院单独居住,七奶奶的怒气就再也藏不住了。
紫薇院面积不大但是风景特别好,有山有水又有亭台楼阁,很是风雅。七奶奶早就相中了那里打算争取一下自己住,没想到长辈直接安排给了洪姨娘,七奶奶恨洪姨娘截了她的胡。
七奶奶现在住在芙蕖院里,芙蕖院比紫薇院大了一半,但论风景却不如紫薇院,是以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个结。
从那以后,只要七少爷不在,七奶奶就明里暗里地给洪姨娘下套,以折腾洪姨娘为乐。当然她也不敢太过分,毕竟洪姨娘有当家人罩着。
“洪姨娘现在倒比以前乖觉了,不再次次都往陷阱里掉,”七奶奶心中暗想,眼睛不由地往洪姨娘身后的坠儿身上扫,“好像就是从坠儿跟了她以后才开始变聪明的,看来都是这个丫环在作怪,既然这样那就不如...”
七奶奶眼珠一转记上心头,眼睛又转到惜之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笑着说道,“这丫头长地端庄,我瞧着眼善,就留在芙蕖院吧。”
七奶奶这话说地突然,洪姨娘顿时就急眼了,“奶奶,这可怎么使得,惜之她一个乡下粗野丫头怎么能伺候奶奶呢,还是我带回去凑合用用,奶奶这边让妈妈们送更好的过来...”
“洪姨娘这话说地我不爱听,惜之这名字听着文绉绉地,怎么会是粗野丫头呢?再说了,你是我们国师府正经开宴抬进门的姨娘,把个粗野丫头给你用也不行啊...”七奶奶嘴巴厉害,洪姨娘是别想说过她。
“可...可是...前几天我房里的绿珠被爷要走了,现在正缺人用呢...”洪姨娘委屈地扭起了帕子。
提起这个,七奶奶感觉自己心头又多了一把火。
绿珠原是洪姨娘屋里的丫环,前不久被七少爷收用了,七少爷让七奶奶给绿珠升通房的待遇,七奶奶怄气不肯,结果没几天七少爷就把绿珠弄到书房那边去伺候了。
七奶奶气七少爷不知廉耻,也气洪姨娘不中用连身边的丫环都管不住,又恨绿珠贼心胆大。
七奶奶心里有气态度就更不好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房里不是缺人嘛,我把翠儿调过去给你用,这个叫惜之的就留下来顶翠儿的缺,可别说我不疼你,翠儿可比刚买进来的丫头好用多了...”
七奶奶决定的事洪姨娘反对也没有用,就这样一转眼,惜之就成了七奶奶手下的二等丫环了。
虽然闹不清里头的弯弯绕绕,惜之仍然感觉到了不妥,尤其是周围丫环们看她的目光,如狼似虎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这可不怪芙蕖院里的丫环嫉恨惜之,她一个刚进府的乡下丫头,一翻身就成了二等丫环,要知道其他人可都是从粗使丫环一级级往上钻营出来的。
七奶奶根本就是故意的,她这一番乱安排,惜之还没在芙蕖院立足脚跟就先跟其他丫环结下怨了。
“...行了,时辰不早了,该去老夫人那里请安了,”七奶奶随手一指,“惜之是吧,你也跟着一起来...”
暂且不提孙府里的惜之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境遇,春风阁里的惜之此时却在唉声叹气个不住。
孙寅走后不久,莺儿就把惜之叫了过去,揪着惜之的衣领逼问她。
惜之无奈,那位孙公子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她留下来啊。
惜之说了实话,可莺儿不信。她不信,惜之也没有办法,只有默不作声地听着莺儿的谩骂。
惜之是倚楼公子院里的新人,莺儿让她做什么她只有忍耐,这大概就叫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惜之暗自心想,“莺儿这样猖狂在春风阁里是呆不久的,就看四儿对莺儿的态度就明白了,再忍一忍吧...”
惜之的忍让让莺儿愈发肆无忌惮,她故意打碎了客室的一只茶杯,然后诬赖惜之。
惜之咬了咬牙,任凭莺儿的手一下下打在她背上,然后又默默地站在院井旁罚站。
“...哼,不打不罚就不知道规矩...”莺儿挽着袖子气嘟嘟地走了。
惜之眼珠转了一下,眼角余光瞄到花树后一片灰色衣角一闪而逝,嘴角不由微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