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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也 惜之抱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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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之抱着一个小包袱,她所有的个人物品都在里面了,其中还包括阁里发的替换衣衫。
从后院到前院,从大杂院到亭台楼阁。
庭院深深深几许,九曲回廊下,曲径通幽处...
幽处不恰当,虽是掩藏在层层花树后,那里确实吃酒享乐的温柔乡。
惜之不由心生感慨。
四年前她也是生活在前院里,脚下的回廊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尽是当年熟悉的景色。
而今她重新回到这里,身份确实今非昔比了。
四儿带着惜之来到倚楼公子的房门口,四下张望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人,嗤笑了一声,抬手敲了两下房门,扬声道,“公子,惜之姑娘带到。”
“...进来”,传出来的是女声,这个莺儿又自作主张替公子答话了。
四儿推开门,抬头便看到莲儿忙碌的身影,她果然正偎在公子和客人身边献殷勤。
四儿撇了撇嘴,拽了一下身后的惜之,小声地叮嘱,“进去,别乱说话,也别乱看。”
惜之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谢过四儿。
四儿领着惜之来到榻前,倚楼公子正在与客人对弈,公子不发话,他们就不能打扰。
惜之站在四儿身侧,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看了一会,发现没人理她,便悄悄抬起眼皮偷偷打量榻上的两人。
右边那人着一身白袍,头上戴着白玉冠,面容...惜之细观却发现看不清,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仍然看不清。
惜之心下奇怪,在后院住久了眼睛不好使了吗?
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惜之看向左边那人,那人仍如四年前一般玉树临风...
惜之小时候听人说过,赵倚楼刚入春风阁时,楼里只称他为“赵公子”。
赵公子有个习惯,喜欢在夕阳将落时靠在春风阁最高的阁楼上远眺,渐渐“倚楼公子”这个称呼就传了开来。
四年前惜之觉得“倚楼公子是美人,风姿优胜赤字头牌”,今日惜之再看倚楼公子,心里仍是这句评价。
再次回归春风阁前院,景还是原来的景,人也还是原来的人,惜之却不停地告诫自己,决不再做以前那个人,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懵懵懂懂地活着了。
倚楼公子终于下完了棋,他只看了惜之一眼,就把事情交代给了四儿和莺儿。整个过程他没有跟惜之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她第二眼,就让莺儿带惜之下去安顿了。
支走了莺儿,屋子里只剩了四儿伺候。
榻上右边那位如神仙一般的公子开口说话了,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你急匆匆把我从南方找回来,就是为了给这丫环治伤?”
这位公子姓孙名寅,字文山,吴都孙府四老爷,具体年龄不详,另有别称“孙半仙”“孙医仙”。
倚楼公子笑了,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太完美了,让人感觉有几分假,“文山兄,你离开京城在外游历已经三年多了,上个月府上老祖宗过寿,当着众多客人的面说想你了,你再不回来可要被人说不孝了...”
孙寅冷哼了一声,显然并不买倚楼公子的帐,“这么说你还是为我着想了,那怎么不早两个月让我回来,那样我还能赶上老祖宗过寿呢...”。
“好了好了,你何必对我摆着冷脸,又不是我让你去南方查贪官,你我同在王爷手下卖命,王爷让我把你找回来,难道我敢不从,还是你敢不听令?”
倚楼公子把棋子一推,扭头哼了一声,竟是耍起了脾气。他人长得美,生起气来更美。
一盘好棋立刻变了乱棋,孙寅讪笑了两声放下手里的棋子,面色忽然一正,“三年不见,你的脾气倒是见长...怎么,这个丫环也是王爷让你照顾的?”
倚楼公子的脸色立刻阴转晴,脸上笑容如春风拂面一般看着孙寅,他的表情已回答了孙寅的问题,“文山,这丫头脸上那道疤能不能除去?”
孙寅挑了下眉峰,“...你这般捉紧那丫头,莫非她有什么来历?”
“呃,来历嘛却是有些复杂,也不是不能告诉你...那丫头跟即将回来的那一位有些瓜葛,而且她的出身也有些问题...”
“要回来的那一位...吴王大王子梁文逸?”
“大王子在晋国做质子,大家都以为他一辈子回不来了,没想到这才四年他就要回来了,还是以晋国未来驸马的身份...”
“呵呵,原来如此,听说当年陷害大王子的事件里,你也掺了一脚,现在打算趁他还没回来亡羊补牢吗?倒不知大王子跟春风阁里的丫头会有什么关系?”
“过去种种不提也罢,我当年不过是听命行事,王爷下了命令我不能不从,大王子应该能体谅我们做下属的不易,总不能把责任怪在我们头上。
而他与那丫头不过是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谊,我听说大王子在晋国仍惦记着她,时不时差人打听她的消息,想来大王子是个念旧的人...”
“于是你便想着对这丫头好一些,兴许能让大王子忘记你们当年对他做的那些混账事?”
“...好了,废话不与你多说了,你给我句痛快话,那丫头脸上的伤疤你有没有本事去掉?”
“呵呵,想用激将法了?你还没告诉我那丫头的出身有什么问题...”
“这个...我还没得到确切消息,暂时不能告诉你...”
“...那丫头出生在春风阁,她的生母多半是阁里的妓人,你们春风阁来往多是高官显贵,莫非那丫头的生父是某位贵人?呵呵,吴人多风流,春风一度留下一枝花...”
“孙寅,不要乱猜测,有些人不是你我能得罪地...跟我说实话那丫头的疤痕去不去地掉?”
“...能去倒是能去,不过有些麻烦...”
“那就好,大王子七月份才会回来,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
与此同时,吴都孙府后门处,另一个惜之正在与洪三婶告别。
“惜之啊,你别担心,好好地在孙府里伺候贵人,你爷爷那里有医馆的人照顾,村里人也会常去看他...”
惜之的眼角还带着泪痕。
爷爷中午在城里吃完酒,还没出城门就被马车给撞了,肇事者早就逃之夭夭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幸好被同村的人遇到才把爷爷抬进了医馆。
惜之的爷爷到现在还在昏迷中,为了把他留在医馆里医治,惜之把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给当了,先把医药费交上了一部分。
爷爷伤地太重,治病的钱还是不够,惜之最后没办法才求了隔壁洪三婶,托洪三婶大女儿的关系卖身给孙家做丫环,总算又凑了三十两银子。
银子全部给了医馆,爷爷的治疗费用每天都会从里面扣,直到钱用光。
目前爷爷的情况,每天都要用参汤吊命,这些银子最多也只够用一两个月。
现在惜之一面祈求爷爷早点清醒,一面还要想办法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