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琉璃月》苇絮

3、第二章 这

　　这个国家叫隶国，是一个三面临海的小国，我所处的内陆城市是都城，名为偃都。偃都由一条瀚沐江从北至南贯穿，整个城市因此分为左岸和右岸。右岸是整个偃都乃至整个隶国的经济政治中心，左岸则是旧城区，多为文人雅士的栖居之所。

　　我叫月琉璃，月善昀的独女，老爸官拜四品，属于公安这一行，公皙家曾是贵族，数代经商，且公皙政铭——公皙颜的老爸跟我老爸一度交好，so我与公皙颜在十八年前被指腹为婚，但后来因公皙家家道中落而疏于联络。

　　再后来我与老爸的一名名为韩易的下属产生感情，但不被家长认同，生性反叛的我与那男子私订终生并且私奔。老爸恼羞成怒，把我们抓回来后，活活把我所钟情的男子打成残废，在得知我已有三个月身孕后，毅然想起了被他遗忘已久的公皙颜。

　　我断然是不爽公皙颜做我腹中孩子的便宜老爸，所以一直寻死觅活的，以至被打晕了才得以送上花轿。

　　于是，我就从右岸的月家嫁到了左岸的公皙家。

　　“啊，小姐第三次自杀后，老爷就一直关着她在北院，不给任何人接近，难不成那时候小姐就，就死了，所以才找你来代替……”陈述完后，小猪开始做着逻辑推理。

　　我双手抚上肚子，还好，平的。我要是灵魂穿越的话，这具身体的肚子应该也有半个篮球大了。只是，那个月琉璃，不就是被老爸棒打鸳鸯而已，用得着找我求救，拉我来受罪吗？还是，另有隐情？“为什么非嫁不可？”

　　小猪仍在喋喋不休，听到我的问话一时反应不过来，许久，她圆圆的眼睛闪过一丝局促，随后消失在甜甜的笑容里：“指腹为婚嘛。好了，我们到前厅吧。”

　　果然，有隐情。

　　小丫头，不老实，在她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小猪，你刚刚一共说了四十三个‘你’二十六个‘我’，最后还加了个‘我们’，犯大忌了。”说罢，昂首跨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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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皙颜的家不大，穿过一个小小的庭院便到了前厅，路上没忘向小猪打听家礼的事，原来只是祭拜祖先，见见亲人而已。

　　步入前厅，入目的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少的人：一名老者两名少年男子。那名老者见我后，向我微微鞠了躬，“少夫人，我姓容，是这里的管家。辰时已到，可少爷仍然未回，家礼得延迟。”

　　我礼貌性地对他笑了笑，“容管家，那他有说去哪里了吗？”

　　“风月居。”回答我的是容管家身后其中一名身着灰色素衣的少年，话音带出的是满满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老者并不理会他身后的人，依然是刚刚的表情：“请少夫人于座上等少爷归来。”

　　切，不就是老公去嫖妓而已，用得着用这个眼神看我么。躲过那灰衣男子颇有含义的视线，我望向门外。

　　刚好，一顶轿子停在了门口。

　　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月牙白的锦袍嵌缀着淡墨色的莲花纹案，领口微敞，同色的腰带松松地绑在腰际，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飘逸的及肩短发仿佛闪动着阳光，庸懒如他却让人感觉不到颓废，左脸的伤疤被一金色的月牙型面具所遮挡，映衬着绝美的容颜，惊艳非凡。

　　他缓缓走向大厅，视线却从未从我身上离开，待他走近时，才觉察到他眼中淡淡的寒意。我伸手托起下巴，嘴巴张那么大，实在太失态了。立马换上一副优雅的笑容，对上他冷峻的脸，“相公昨夜如此操劳，今早的家礼又要让相公费心，为妻在这里先陪个不是。”我右手拿起身边的茶杯，举向他。

　　接过，饮尽，摔开，杯子从空气中急速划过，在我脚边绽放成碎片。公皙颜随即温柔地拉起我停在半空中的手，“既然辰时已过，家礼就不行了，只是几个牌位，不拜也成。”再用一脸的温情对着我，“跟我来。”仿佛刚刚杯破的那瞬只是我们众人的错觉，只能由着他牵引着我走向屋后的庭院，走进我的房间。

　　关上房门，一室沉寂。

　　依然是那种酷酷的神情，淡漠的眼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压抑。

　　受不了，从小到大，还没试过跟帅哥呆一起会背脊发凉的。

　　“相公~~~~”我一脸媚笑，继续甩出我的杀手碱。

　　“够了！别再装了。”他剑眉紧皱，一手挡住我前进的身躯。

　　因他的阻挡，我只能在离他一米的距离外坐下，看他一脸严肃，我也不好再嬉皮笑脸了，我们之间的确有事情需要解决。“好吧，你拉我进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不愿娶你，”我也不愿嫁你好不好。“若不是受韩易之托，我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我的私奔情人？他们认识？“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不给是韩易他拐带我出走啊。“如果不是你，我与他也不会造成现今的局面，”什么局面？“他为你付出已经够多了，你就不能为他牺牲吗？”哈？？“流掉你腹中的孩子，你心里就没有不舍，就没有难过吗？”我本来就不是月琉璃，这孩子有没有都不关我事啊。“不要以为一句‘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抹杀他对你的真情，你根本就不配拥有他的爱！”惨了，公皙颜越说越激动，紧握的双拳已显现出条条青筋，黝黑的眼睛仿如被点燃的火种而变得赤红，惨白的脸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云。

　　终于，“嘭”的一声，面前的桌子成为了他发泄的对象，还好，桌子并没有应声散架，只是桌面上留下了个不深不浅的手印。

　　此时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我不该说些什么，我只是一个误入时空的灵体，误入了一个繁杂的剧情中，我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伤害到其中的人，或者会破坏其中的平衡，说不定我只是这个时空中的一名匆匆过客，我不想我的到来会改变什么。

　　“对不起。”为我的到来而抱歉，也为我的无能为力而抱歉。

　　双肩猛地被抓起，疼痛的感觉随着他十个指头而传遍全身。“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能用这三个字去敷衍韩易吗？”

　　我不敢抬头去看那张愤怒的容颜，他对韩易的感情，应该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月琉璃，我恨你。”肩膀一松，我跌坐回椅子上，看向门外，依旧是那冷寂的背影。

　　韩易，不知为何，提及这个名字，心里会隐隐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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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无精打采的，桌面上的红烧东坡肉，铁板牛肉，清蒸鲫鱼，西芹炒百合都是我平时爱不释口的东东，可现在就是没胃口。

　　“小猪，你说我该怎么办，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猪脸一黑：“如果您不再叫奴婢小猪，奴婢很愿意告诉您我所知道的小姐与韩公子的事情。”

　　上钩！“好啊，铃儿~”我奸诈地笑了。

　　“韩公子是老爷的一名贴身侍卫，英俊潇洒，而且武功非凡，与小姐两情相悦。但是韩公子家境不好，老爷就极力拆散他们，还把小姐许给了定国侯蓝公家的三公子，于是小姐就跟韩公子私奔，一走就是半年，给老爷抓回来后，挑断了韩公子的手筋和脚筋，把腿也打断了，得知小姐有身孕后，老爷还用小姐腹中的孩子威胁他，不让他再接近小姐，现在他人在哪里无人可知，他的生死也无人可知。”

　　恩，我点着头，等待下文。

　　“没有了。”小猪眨眨眼睛。

　　没有了？—_—！

　　“那你知道韩易之前，或者平时有没有跟什么人有交情？”

　　“不知道，小姐一直都不跟我讲韩公子的事情。”

　　“那公皙颜呢？”我不死心。

　　“我只知道公皙家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你以为这么一丁点的事情就可以让我不叫你小猪么！！！这些事情我猜也猜得出，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