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长夏》俞小藤

9、落叶无声（9） 柏昂对我的

　　柏昂对我的好不但不消停反而变本加厉，终于开始有些暧昧不清。原来有人说年少的情感虽然不清晰却可能是最深刻的是不无道理的，这深刻源于骨子里的坚持也或者是固执。可能在很多年之后我们发现终于不能再单纯地去做某一件事了，于是终于开始相信孩提时代有着最纯真的信仰。
　　我相信柏昂并不是深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只是他仍不死心坚持着某些东西，固执地去信仰当初信仰的。就像对于我，他始终认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一脸天真站在紫薇花下的少女。其实我是愧疚的，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好像碰上了我就把他自己全丢了，他的洒脱和自信，他的眉梢和年月，他明明应该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我早已不能对他坦然地笑了，早已抛弃了那个单纯善良的小落，他却仍挣扎着和那个早已消失的我纠缠不清。
　　他到底还是不愿意醒来，他到底还是不相信现在的我本该是和他没有关系的存在。他应该做他锐不可当的王子，他应该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我仰望。
　　我真的只要，仰望他就好了。
　　可是，他终究也是在自欺欺人。
　　就像今天，本该是我做值日，他却留了下来。
　　“你还不走吗？”
　　“陪你啊。”
　　我白他一记，“哥哥他们全走了，你不怕今晚寂寞难耐？”
　　“为了你，我——愿——意。”他一本正经。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吓了我一大跳。该死的林皓杰，手机都不会调振动吗？然而它响了一下就停了，害我的怒气一下子搁置在空中。
　　“你不是没手机吗？”
　　“不要告诉哥。”我下意识说道。
　　“什么？”
　　“对不起，我没办法解释。但你要相信我，不要告诉我哥。”
　　“为什么？”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为什么你每次最先想到的都是荠矢。”
　　“我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那我呢？”
　　我低下头。
　　“手机是谁的？”
　　我依旧不答。
　　“别人送你的？”
　　我保持。
　　“男的？”
　　我终于抬起头，“你别问了，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这样啊，也对，凭什么我要知道呢。”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啊。”他轻飘飘的说。
　　回家的时候我依旧是惶惶忽忽的。柏昂终于也有失控的时候啊，就在刚才，我是始作俑者，于是我始终坚实的东西也终于崩溃。
　　夏语落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啊，她凭什么让一个那样优秀的男孩子失去所有的骄傲，她所固执的还是自尊吗，她的低声下气就那么值钱吗？
　　然后我看到街边的男女，男生用力摇着女生的肩膀，“你是不是从没在意过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骗我，是不是非要我受伤，是不是是不是？”女生压低声音说：“你放开我，求你了。”我听了心里一阵悲凉。
　　然后我听到了《May way》，这首我喜欢的英国名谣。我始终记得有个暗夜精灵般的女人用她特有的嗓音把这首歌唱的像一个传奇，更不会忘了她胸口那只本该绚丽华贵的燕尾蝶。我不知道原来这样的歌也是可以做铃声的。
　　当我掏出手机，荧光屏已停止闪烁，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它转给林皓杰，一条短信进来了。
　　上面的署名是——唐果。
　　我不会傻到相信除了林小箬提过的唐果之外这么巧的又出现一个唐果的地步。心里有个东西催促我打开它：
　　——阿杰，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要见你，今晚八点，第九天堂。——
　　我翻到上一条未读短信：
　　——阿杰，如果可以，我还可以陪伴你吗。——
　　呵，激化我和柏昂矛盾的东西，果然分量不轻。
　　进入电话薄，第一个号码是一个叫“李辰弦”的人。
　　“喂，你好，我找林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