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长夏》俞小藤

10、落叶无声（10） 后来我终于

　　后来我终于相信有些时候我不是一般的多事，再难听点，有些八婆，尽管我一向讨厌脏话。可很多东西真的是印在骨子里的，再怎么伪装，那也只是伪装。
　　我在很久之后才看清自己，看清自己的过去与将来，当然也包括——现在。
　　七点五十分，我和林皓杰，以及那个叫李辰弦的人，站在一个酒吧门口。酒吧名叫“第九天堂”，我不知道它到底哪里像天堂，不知道在这里会是怎样的暗涛汹涌。
　　“你真要进去？”林皓杰终于忍不住确认。
　　“恩。”
　　“以后我可就不欠你了。”
　　“恩。”
　　“好，我们进去。”
　　我先前并没打算来，但当我把事情告诉当事人，他居然不怪我偷看他的短信，反而说“那个女人，随便她。”一切坚持都是我在做，虽然这本不关我任何事。“我终于发现所有女人都是麻烦的。”后来他说，“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和我一起，但不能妨碍我。”我终于还是答应了，然后我就想我最近怎么变那么多。
　　最后的最后他说：“夏语落，其实你喜欢夏荠矢吧。”然后就是冗长的“嘟”声。
　　酒吧里光线很暗，却不时有强光打到脸上，我尽量克制自己不伸手挡它。
　　我已经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却指指他身旁的位置说“这儿。”
　　“干吗。”
　　“你待会陪我演出戏。”
　　我一惊，“你不会想我演你女朋友吧。”
　　“你必须配合我，这是事先说好的。”
　　我终于妥协。对于他，我没有足够的信任与了解，哪怕他现在掉头就走，我也是没有任何法子的。
　　“待会不要被他吓哭才好。”另一个男生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李辰弦。
　　“为什么？”
　　“扮演情侣，你就那么相信他啊。”
　　“别胡说。”他懒洋洋的接口，“对她？我还没那么饥渴。”然后他转身给我倒上酒，“即使不会，也要做做样子。”
　　唐果到的时候刚好八点，径直在他对面坐下，我想她真是个不一般的女人。
　　“你今天居然早到。”她说。
　　他又开始了他的不动声色。
　　“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依旧沉默以对。
　　“很高兴你会在这里等我。”
　　他呷了一口酒。
　　她终于放弃，转而注意到我的存在，“这位是…..”
　　“我女朋友。”他终于开口，云淡风轻。
　　她笑，“不要骗我，你没有女朋友的。”
　　“哦？”他放下酒杯，“你有多久没和我联系了？”她愣住，“半年的时间可以改变的太多。”
　　“可是小箬…..”
　　“小箬吗？如果我是她，也不会告诉你实情。”
　　“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啊，你的改变。”
　　他叹口气，“你瞧，你不也变了吗？以前的你又怎么会这么咄咄逼人。”
　　“所以呢？”
　　“也没关系，正如我变了，我可以从容地接受你的改变。所以？所以不面对现实的人只有你。”他突然搂过我的肩膀，我一惊，跌入他的怀中，想要逃离，他却楼我更紧，“你以前认识的林皓杰是不会这么轻易抱女生的。”
　　“也是。”她自嘲笑笑，“以前你又怎么会特地带她来让我难堪。”
　　“这可不能怪我，发短信给我的时候手机刚好在她手里，你也知道情侣换手机是常有的事，我自然要带她来以证明我的清白。”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她你也许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说不该让女生等的。”他转过身来对着我笑，满是温柔，“对吧，小落。”
　　强装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完全说不出话。他叫我什么？小落？他居然那么轻松地说出了一个我需要用全身力气来承受的名字。
　　他好像根本不期望我有任何表示，早把头转回，似笑非笑地看向唐果。我趁他手一松逃离他的温度，第一次发现自由呼吸是那么的可贵。而唐果，也好像没有了看我们表演的心情，抓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我真傻是不是，我根本不该来的。”他不回答。
　　“阿杰，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她叫他，阿杰。
　　她又倒了半杯酒，一口气喝下。
　　他皱眉，答非所问“你这样会醉的。”
　　“那又怎么样，没有人会在意的。”她苦笑。
　　他抢过她重新倒满的酒杯，代她喝下，“回去吧，你爱他。”
　　“爱他有什么用，他好久没联系我，电话也不接。”她抢回酒杯，却不再倒酒，“我发短信说分手吧，他居然回都不回。他不爱我了。”
　　“不。”我急道，“我和夏荠矢学长很熟，他从来没变心过。”
　　“呵呵，正如你说你和他很熟，可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或许也是，这叫爱我吗？”她冷笑，“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只想在生日那天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可是好像这样都不行。”
　　我不说话了，不是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没向哥哥了解过情况，我这么费力地想帮他，可这真的是他希望的吗？
　　“什么都会变的，半年，足以让一段感情走向终点。对吗？阿杰。”她把话题丢给他，他却逃避似的低头玩弄酒杯。
　　她看了他一会，忽然轻笑了一下，“我去洗手间。”
　　然后是异常的安静，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有人打破沉默，“不去追吗？你该知道以她的个性一定逃掉了。”说话的是一直没出声的李辰弦。
　　“追了又怎样，让她想想清楚吧。”
　　“你还在爱着他吗？”
　　他摇摇头，“不重要了。”
　　至此，我终于意识到，一定有几个步骤是出错了的，哥哥的，还有，林皓杰的，还有我的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