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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心动荡了 ...

  •   半柱香后,家暴完毕。天下头上的马尾乱成了鸡窝,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傅君昊和傅瑾先后入了座,又唤她坐回来。天下走到椅子旁,看了半刻,突然蹲了上去,只手在桌上画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傅君昊感念她方才受了刺激,也不勉强她坐有坐相,兀自道:“天下,我十七年前在墨水河边捡到你,不知你生辰是几日,便一直给你定了冬至的生辰。如今你在沧白门已有十七载,据我门规,你十八岁以后须得出入江湖一遭,以示你学有所成。老夫从前虽然教了你不少绝技……”
      茫然中的天下突然看过来,煮饭、洗衣、锤板凳、补房顶,义父大人,你确定这些是绝技吗?你确定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遭受深深的谴责吗?
      傅君昊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继续正经脸道:“沧白门避世多年,但门人也不能全然不懂武学。我思量过了,我们师兄弟七人各有所长,这一年中,你便择一门绝学着重修习吧。”
      话罢,一屋人齐齐看向天下。
      天下继续画圈圈。
      傅瑾看不过去,好看的笼烟眉微有起伏,冰冷声线道:“天下。”
      闻言,天下的脑袋瞬间死机,木然道:“怎么,你也是一颗豆芽菜吗?”
      众人:……
      完了,这一场家暴严重影响了孩子的身心健康。老三的心口更是痛得抽搐,卧槽,好难得有一个会做饭的娃,就这么被你们玩残了啊啊啊!!
      傅君昊十分淡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继续道:“为父擅音律,杀人于无形;三弟擅长医,救人于水火;四弟擅用毒,取命于转瞬;五弟擅掌法,四两拨千斤;六弟擅戟术,雁过不留痕;七弟擅长刀,直取敌首级。你选一个吧。”
      天下默了半晌,忽然问:“为何没有二叔?”
      还能记得老二,孩子还有救。老三心底舒了口气。
      傅君昊想了想,答:“你二叔一是不喜别人接近,二则,他之剑法,藏招于生死,夺人命于战前。那等绝望压迫会让人不战而怯,你没有他那般的心境,习不了那等剑法。”
      天下一听此话,稚嫩的眉头也学了他人深深皱起。
      为何二叔的剑招会如此绝望压迫?到底要经历什么,才能到如此的地步,二叔……心尖尖有些微的心痛感,天下抬起眼正色道:“我要跟二叔学习。”
      ……
      傅君昊惆怅的觉得自己的音律之术后继无人了,自己的养老送终没有着落了,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娃要手肘子向外拐了。
      啊,好累,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傅门主端着脑袋闭了眼,许久,方才睁开:“既然如此,你就先跟你五叔修习掌法吧。”
      ……
      “天下?天下你怎么了天下!”
      “……你也是一根豆芽菜吗?”

      天下在墙角蹲了三日。这三日里,沧白门中一片残颓。被子没人洗,饭也没人煮,连扫个地,都要用老五的掌风。
      ……何等的凄凉。
      傅君昊最终决定妥协,完全是看在当他想去百花谷拜访(调戏)谷主的时候,没人给他拖住傅瑾抓(哔——)奸的脚步。虽然用天下拖住傅瑾注定是个败笔,但也好过没有。他找老三诊断了天下的病情后,老三意简言赅的总结:“心病。”
      好吧,丫头,你决意要去你二叔跟前送死,爹已经尽力阻止你了。来年你再转世,爹保证不会在你小的时候用门夹你的脑袋心想将你夹成瓜子脸,一切都是为父的错……
      凉风瑟瑟,天下捂着心口一阵心酸。
      得到了义父大人的首肯,天下的疯病自然痊愈。在她准备上后山前,一众叔叔前来送行。手里攥着黄纸,一个接一句的念:吾侄儿(你们这群残害小姑娘的流氓)生于冬至飞雪时,于门派生活十七年,将众位叔叔照顾周全,孝顺厚道……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原来各位叔叔这么舍不得我。
      无奈天妒英才,苍天不仁……
      我去这是什么话?
      吾侄儿……猝!
      四叔!四叔等等,四叔你是不是拿错了送行词,你特么是在念悼词啊!老子还依然健在啊!
      老四叹了口气,将黄纸收回袖口,赫然发现袖口里还有另一张黄纸。拿出来一看,很是幽怨的盯向老五,你昨天夜里将我新写的半段小说乱塞在我袖口让我念错了台词是几个意思?
      老五报以一笑。
      卧槽,四叔五叔,你们这样眉目传情无视当事人的感受真的不要紧吗?!!天下备感委屈,泪意霎时上涌。老四一时过意不去,恳切的上前拍着她的肩膀,晃着一把破扇子道:“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你义户(父)的。”
      天下抹了把寒心泪:“四叔,我还有一事恳求。”
      “啥么事?我一定尽力。”
      “你去西(死)吧!”
      听见自己口音的一瞬,老四顿觉今天醒来的方式肯定不对。

      半山颠上,乱雪迷了深沉的眼。楚怀殇习惯性的坐在屋顶,一手支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重剑,剑身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
      风声吟吟,卷着落拓的风雪。雪色钻进他的领口,明明是凉得透心,而那人却是不动,不语,好似唯有这般冰冻,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随我多年,终归逃不过既定的宿命吗?”话音落,食指划过剑锋,温热的血溢出,在一片雪白上绽开刺眼的花朵。
      天下甫推开门,便看见楚怀殇指尖有血,正想说什么,他又将带血的手往凉薄的唇上一抹,如同一缕胭脂艳色,让他水润的唇愈发动人。
      天下怔了怔。
      一股鼻血呈喷射状射出。瞬间扑街。
      这是许多年以后,她与楚怀殇屈指可数的第五次相见。与第一次的结果相同,都是扑了街。
      待她醒来,已是半夜了。
      屋外的雪势渐渐落小,天下撑开了窗,看见院落中的一块大石后,黑色的袍子正倚在那处。她呵了口热气,仰头看了片刻空中的圆月。忽地嘴唇便挑了一丝笑意。她抱起床上的被子,胡乱穿鞋出了房去。
      楚怀殇这会儿正阖着眼目,好似睡着了。天下放轻手脚,刚要到跟前,乍闻剑声清明,无形中迸出一丝气劲,震得她退了数步,一个趔趄坐倒在雪地里。
      狭长的眸子睁开,清冷的盯住她,说:“你让我想起多年前那场大火了,连绵凄绝,永无昼夜。何等的残酷。”
      “……”二叔的声音真好听,瞬间秒爆山下的流氓!
      一干流氓表示中枪。
      天下道:“二叔,你在这里不冷吗?”
      “风雪……”楚怀殇伸出手指,在地面轻轻滑过:“刺骨的冰冻,才能让人看清时轨的痕迹。”
      ……
      静默许久,天下痛苦的捂住脑门自言自语:“别再提示智商余额不足了,给点力啊,脑花大哥。”
      楚怀殇:“……”
      看来傅君昊拉扯出来的娃,果然没什么文化水平,还是不要这么文艺了。省得她脑力负担过重导致爆体而亡。楚怀殇移开了目光,又睨回面前的剑,声音寡淡:“为何不睡?”
      啊,这一句能听懂。天下异常兴奋,抱着棉被趁机往楚怀殇挪了挪,却被楚怀殇的气劲挡在了三步开外。
      “我出来看看二叔,”头上月色正浓,想是已过三更,“二叔,你不休息吗?”
      楚怀殇尚未答话,天下环望了一圈院落后,指着挨着正屋的唯一一个房间道:“二叔觉得不方便,不与天下同睡一间屋的话,就先入那间休息吧。”
      嗯,你这个安排不错。
      “晚睡是不好的,容易长皱纹呢二叔。”
      孩子,你真贴心。
      君不见这些年你二叔抽动的嘴角。他一向不喜别人来访,更遑论留人住宿,天知道傅君昊怎么会让这二缺的娃来跟着自己学剑法。原本以他的心性,他应该一剑把这娃扫荡出去,可是……
      罢了。
      还是明天收拾一下那间柴房,将就一年吧。
      打定了主意,楚怀殇的话间又多了数分冷清不近人情:“你入屋先睡,我自有分寸。明早五更,领你入武道。”
      “二叔……”天下还想再说什么,这落雪的至美绝景,这倾尽天下(卧槽,膝盖好像中了一箭)的无双美人,不应该来点花前月下的浪漫事吗?于是左右思量片刻后,天下的二缺气质彻底爆发:“二叔,要不我们来个鸳鸯戏水吧。”
      雪色动,气劲崩。
      天下顿感一记重拳敲在自己后脑勺,昏昏沉沉欲晕过去时,她还在想,年中看四叔的连载小说里明明半夜就是这么调戏美人儿的,为什么书里成功了,我却被打了?
      一天晕两次,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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