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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三的心路历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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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沧白门。
老三坐在树下,面前摆放着数袋银两。除了傅君昊和傅瑾,其他几个兄弟倒是站得整齐。
“来来,下注押注,看天下今天什么时候被老二打回来。”
老四摇着羽扇:“我昨夜夜观星象,发现天下红鸾星动,怕是有情事。是说依大师兄家的遗传属性,她是不是该对老二下手了?”
老五浅笑一声附和:“怕是没那胆量。”
“啧啧,五儿此言差矣,天下那小丫头,自水(小)就被老二迷得头脑短路,再加上她二缺的性质,我看老二难逃敌手。”
老五负在背后的手抓紧了粉色的衣袍,咬着牙道:“再叫五儿,准备受死。”
“那……叫什么?”
被这一问搞得崩溃的老五险些就要抓头发:“五弟老五墨尹,随你,就是不准再叫五儿!”
神棍老四感到很委屈,耸了耸肩道:“好吧,五儿。”
“受死!”
一声怒喝,两个身影顿时展开移形换影术,毒雾掌风连绵不绝,扫落了一树缤纷。这厢两人战得凶悍,那厢老三吸了口大烟,直望着面前的老六老七。老六将老七往身后一拉,嫌弃的瞥了眼两大自然灾害,道:“小弟,站过来些,勿受这两人波及。”
老七:“……”
老三无奈的抬眼觑向后山,雪,依旧在落。心心念念的红烧肉,依旧没回来。再吸口大烟,心烦气躁的欲叫老六两兄弟下注,恰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后山小径上,一个娇弱的身影远远跑回。黑色的马尾高高束起,在奔跑中一蹦一跳。老三顿时觉得,人生真是无比明媚。
笑靥绽开,迎着天下气喘吁吁的跑近。
天下一落脚,赫然察觉劲风割脸,痛得心慌。再观远处,一个粉红团子正追着一个蓝紫团子,所过之处,草木皆灰,实在残忍。不想自己才走半天,沧白门又遭了殃,没了自己打扫,看这几个老流氓会脏乱成什么样。
天下哼哼两声,举步要往自己房中奔去。老三慕容懿手疾眼快的拽住她,老脸咧开森森笑意:“小天下,你二叔把你赶回来啦?”
“我……”
“不要伤心,三叔给你靠。跟三叔学医吧!”
“奶……”
“等哪日三叔上去给老二上一课,这么贴心的天下,他也舍得赶走。”
三叔,我真感动。可是三叔,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从你眼里看到红烧肉啊,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天下挣开老三的手,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往屋里跑。慕容懿只当她是伤了心,孩子嘛,头一回失恋(……),总要时间缓解。只要她回来了,自己有口福,这才比较重要。老三闲散的吐着烟圈,眯起眼兀自低笑。见身旁的老六老七以一种不明的眸光打量自己,这才敛了些些笑意,却仍是止不住扬着嘴角说:“来,今日三哥免费体检。”
老六把老七一带,义正言辞的道:“三哥,我看错你了。我们走!”
……
老三45度角忧伤的望向天,每一个成功的吃货背后,都有一段忍辱负重的经历。你们不懂,我这是为了天下!
正在收拾棉被的天下再次膝盖中箭。
半柱香后,老三怀着今晚能吃红烧肉的美好愿望来到了天下门前,正好与抱着棉被床单出门的天下撞了个满怀。一把老骨头险险往后退了几步,从石阶上跌下来,好在轻功不错,淡黄色的衣袂一翻飞,脚下空旋两圈,有惊无险的落了地。
“哎呦喂,小天下,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离家出走?”不行呀,你这么走了,我的伙食怎么解决啊。
天下收回伸到半空想搀扶老三的手,知晓奶爹打的不是好主意,是以匆匆拢紧怀里的东西,扔下一句“三叔,不和你说了,我要赶在天黑前赶回溯雪居”便跑了。
“等……”眼前一阵风,刮得老三眼花。去拽小辫子的手还没探得出,小丫头已经脚快无比的冲上了去后山的小径。待她走远了,慕容懿才绝望的说了后一个字:“等。”
说好的鸽蛋红烧肉呢?说好的两百盘呢?老二你生人不近的气质去哪了啊!我拓麻还等着补钙呢!!
凉风萧瑟,吹透日光下拉长的身影。两大自然灾害的斗争尚未停歇,卷起一波又一波的落叶,荡在慕容懿肩头,徒增凄凄。
他想,我再也不想相信爱了。
在天下上山的第四天,沧白门内已是一片凄然。乱石崩塌,树木枯折,皆是老四和老五的杰作。
正午过后,吃了整整四日青菜的老三慕容懿,脸色已经转向铁青。老七坐在树下石凳上一脸正气的说:“三哥,天下走后,你这样逮着人天天扎针也是不好。”
“嗯?”
最后一针落下,老七的右膝盖再一次成了马蜂窝。他面色涨红,双手紧握拳头:“你前两日说给我打通经脉,昨日说给我疏通血气,今日说给我治疗风湿……我没有风湿,真的,三哥。”
老三神情恍惚的回过神,望了一眼飘雪的后山。曙光中,似乎看见满满一砵红烧肉,正在向他招手。
不行,我要再做最后的挣扎。
打定主意,老三两掌翻覆间,便将刚刚插入老七血肉里的针全数收回了腰上。动作快如疾风,让人目不暇接。老七痛苦的抽了口凉气,心道做好人的下场实在很悲惨,短时间内他已经不想再见到慕容懿这张铁青的脸了。于是,他也就铁青着脸离开了树下。
这厢人刚走,五步开外又见一个蓝紫团子带着墨镜靠近。慕容懿眯眼抽了口大烟,看着团子走来。蓦地,团子脚下一绊,踢上了石凳。出人意料,武林的绝世高手沧白门的弟子老四裴子衿就这样栽在了慕容懿的衣袂下。墨镜抛飞,露出一双又青又肿的眼。他颤抖着手抱住老三的腿,喊:“哟(药),哟(药)……”
老三弯下腰:“……切克闹?”
“你和老五打了这么多年,每次都两败俱伤,没有一点长进?”床上躺尸的人刚被慕容懿气出了一领子的血,现在正双目无神的望着房梁。
许久,似回过神来,神叨叨的说:“嘿,三哥有所不知,我和五儿……哎呀,眼角抽筋了,痛、痛……”
慕容懿:“……”
老五的伤势并不见得比老四轻,也是躺在自己房中半身不遂,想必要养一两个月。老三前去给他上了药后,已是近黄昏的时辰了。刚说了一句:“你和老四大战三百回合导致半身不遂的事情一定会被写进小说……”
话音还没落,就被老五一香炉给砸了出来。
老三捂着额角,腹诽着穿着风骚的汉子也这么凶残,还是只有天下那小丫头最温顺。于是这么想着,也踏上了去后山的不归路。
这时候的天下,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考验。
自从那日把柴房收拾干净,她自觉自愿的搬过去后,才明白为什么楚怀殇宁可在冰天雪地里蹲一夜,也不去柴房住。久未有人打扫的屋里,因这些年后山不停的风雪,冰冷潮湿。即便被子晒了一天的阳光铺下去,到了夜里也还是冷如铁石。
天下一连好几日都不习惯,到了昨天夜里,趁着夜色摸黑去了楚怀殇的房间。其实她只是想两人相互取个暖,毕竟老四的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可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老四写的黄色小说呀,
于是——
“二叔,你放我出来吧,嘤嘤嘤。”屋里一团亮铮铮的冰棍中凝住了一个人形。红黑相间的长衫,高束的马尾,还有……哭丧的小脸。
楚怀殇今日难得没有出门去看雪。以他极寒的功体,这会儿不发功,外面是艳阳高照,只有屋里,寒风凛冽,吹得人形冰雕里的傅天下一阵阵胆寒。
这么好看的脸为啥么会配上这么凶残的武功啊啊啊……早知道会被冻成这样,我宁可跑下山抱义父。
天下还在嚷嚷,楚怀殇坐在书案前,目光在重剑上悠悠转转。
怪矣,丫头身上毫无武功底子,为何被冻成这样还能开口?莫不是老三——
瑰紫的眼眸微微眯了眯,抬起去望不远处的天下。天下对上老二的视线,顿觉头部一阵缺氧,鼻子里热乎乎的,貌似是又要流鼻血的节奏?
及时闭了嘴,抱元守一的想将鼻血吸回去,但这工程太过艰巨,她被呛得险些吐血。楚怀殇伸出手,在寒铁重剑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低鸣,如同摄人心魄的夺命之音,任谁听了都胆寒。而剑身上的裂缝,却是愈趋明显。
“你还能陪我多久。”
话出口,却不是问句,像是对自己而说。天下不明白,只道屋里有两个人,必然是一问一答,于是赶紧流着鼻血回道:“天下愿意一辈子陪在二叔身边,不离不弃。”
……
楚怀殇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好痛。
起身踱近,声线如常冷冽:“今后半夜再进屋,即命终,可懂?”
天下一双秀眉拢了拢,嗫喏道:“戌时可以进屋吗?”
楚怀殇:“……”
“那……凌晨呢?”
“……”
二叔不说话,二叔不说话!他一定是讨厌我了!!厌我了!!我了!!我还活着干什么,不如去死吧。
小丫头眼眶发了红,楚怀殇还以为是冻坏了她,掌上一提真气,便要拍下去:“可能会有些痛,忍着。”
“二叔,你……”
片刻,“二叔,轻点……二叔,不要啊……二叔……”
刚走到门外的慕容懿刹那觉得自己的三观碎了,连带心肝脾肺肾都碎了个干脆。好你个禽兽,平常闷骚在心里,到了关键时刻,居然敢动老子的移动厨房——啊不,是可爱侄女,是的,侄女。这等荒唐无下限的龌龊事,我怎么能容忍!慕容懿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只手掏出腰间的药针,一脚踹开门,喝道:“忽如一夜春风来,睡你麻痹起来嗨!”
随即,药针出手,夹杂着杀气顿时袭向屋内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