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城旧事》绾情思

6、反弹琵琶

　　果俊随即招长风、沈离歌、情思上楼落座，沈离歌一腔不满，无处发泄，但明知自身不是泪凝眸对手，只得恨恨跟随几人上楼。
　　几人在二楼回廊坐下，一人多高的高脚炭炉里火焰明明灭灭，天边夕阳以徐徐落下，东方泛起点点星光。
　　一曲清音传来，
　　四人循声望去，
　　见一素衣女子，纱巾遮面，
　　反弹琵琶，轻歌曼舞，向四人缓缓而来。
　　这情景，让长风微微抽了一口气，
　　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书中才有的仙境，
　　此刻就在眼前，
　　窗外夜色已浓，
　　四人在这恍然的美景中，微微沉醉起来。
　　沈离歌此时也有些头昏，但他记得师傅曾说过，江湖中，有人以琴为剑，琴歌相合，乱人心绪，闻者如中魅毒，头晕身软，丧失抵抗力。
　　他猛然清醒，大喝一声 ：“都捂住耳朵！不要听不要看！再美的人，都只是鬼魅覆上了皮囊，容易让人送命！”
　　其余三人被猛然惊醒，慌忙闭上眼，捂上耳朵。
　　一个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脆婉转，生生能把人的魂都勾去。“不想此地竟有高人，识破小女的雕虫小技，看来小女技艺拙劣，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了。”
　　“过奖，在下不是什么高人，只是江湖一浪荡酒鬼，还望美女莫要使那暗地里阴毒的招数，要打咱们明着来！”沈离歌捂着耳朵，也不睁眼来，使尽浑身力气说话，声音震得整栋阁楼都听得到。
　　“素闻小城往事有一乐姬，生性凉薄、袖藏暗箭，言笑间每每出手伤人，使诸多客人闻声如见鬼魅，就是你吗？”李长风痴痴地看着女子，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
　　“小女伤的都是些言语无状，口出污秽的无齿之徒，”女子放下琵琶，走近四人，“刚才我并未有伤你们的意思，只不过，凝眸让我好好招待各位，我是特意来献舞的。小女子凉薄，拜见各位。”说着，微微地施礼。
　　凉薄，到底是怎样的不近人情，情冷意薄？似乎初见并未有此感觉。听长风语气之间，已被女子迷惑心智，定要让此女早早罢手才好。“谢姑娘美意，我四人来此只为寻人，不需歌舞助兴，怕是要辜负你了。”果俊正色道。
　　“哪里有来酒肆不寻欢，也不做乐的人，难道是小女子不和大人的心意？”女子柔声道，言语间手便柔弱地挽上了果俊的脖子。
　　长风看的怒气值飙升，一把拉过果俊。“果哥，我们早点找了人离开。”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素衣女子。
　　“这位公子难道不喜欢凉薄刚才的曲子吗？不如让我再弹奏一曲如何？”女子妩媚地看着长风，嘴角扯起一丝浅笑，把长风心里方才的一丝不悦瞬间化开了。
　　“好呀。”
　　“长风，你刚才怎么跟我说的？”果俊满头黑线，恨不得把见色忘义、背信弃义……所有的词都拿来形容他。
　　“哦，是啊。”长风无奈，仍舍不得把眼光移开女子，“不如姑娘先坐下喝杯茶，我们聊聊你前日用琴音迷惑的，最后痛扁的那个楚国公子，他跑来衙门控告小城酒肆伤客，县令大人正与师爷商议要彻查此事。”
　　“长风，这是衙门内事，你怎么随便讲给外人！”果俊急忙制止，却已被长风把话散个详尽。
　　“你是风哥啊？”凉薄转向长风，纤纤素手抚上长风的鬓角。“我是无心之失，那个楚国无礼之徒，趁酒醉扯我的衣衫，我虽为舞姬，却只卖艺，不受欺辱的。你看看，他把我肩膀都捏痛了。”说着便撩开肩上素粉的纱衣，露出光洁藕色的锁骨，只见锁骨窝一个浅浅的红色指印。
　　沈离歌吞了口口水，心想长风这家伙闷闷的，倒艳福不浅，刚抬头看向他，忽瞧见长风鼻下，一股红红的血丝，晃晃悠悠地淌了出来。
　　“我一定禀告县令大人，惩治这个欺负你的恶徒！”长风急急地说，血丝随着他唇部动，啪地落了下来。
　　凉薄宛若无骨地向长风挪了一步，勾起腕上的飘带，轻轻擦拭长风嘴边的血渍。“那就多谢大人为小女子做主。”凉薄笑容荡漾开来。
　　“放开那女子！让我来！” 身后尖尖一嗓子响起，情思抬眼，看到刘半仙站在回廊另一头，破扇子指着长风，一溜烟跑了过来，插在长风和凉薄中间。
　　“妹子，听说你今晚献舞，我飞一般跑来，瞧我这一脸的汗啊!给我擦擦。”说着笑嘻嘻地把脸凑到凉薄的手上，伸着舌头贪婪地舔着。
　　长风一掌拍向刘半仙，刘半仙猛然蹲身躲过，眼看着一掌就要打在凉薄身上，只见一只手赫然抓住了长风挥去的手。
　　众人惊诧，平日以“舔功”震惊城内外，性情不羁的刘半仙大神，竟然有如果惊人速度，躲过袭击还反手接住长风掌力，可见武功高深莫测。
　　刘半仙嘿嘿一笑，“手速过快，独身太久了，惊到各位了。”
　　沈离歌嘲讽道“撸多了果然是手速快。”
　　“你撅，我啥时候撸让你看见了，求不刺啊。我好不容易见到凉薄妹子，好事都让你们给搅合了，闲杂人赶紧撅。”
　　刘半仙扯着嗓子，咧嘴看着凉薄，“妹子，咱继续，刚才没打没舔够啊。”
　　凉薄冷笑一声，轻巧地转身，抱起刚刚放下的琵琶，揉拨琴弦，奏出一个长长的滑音。
　　刘半仙乐起来“不错，听着真得劲啊。妹子，你咋真懂我心，稀罕先来点情调啊，走咱俩去三楼单间慢慢弹，我给你传授我的绝世武功。”
　　凉薄微微扬起嘴角，“你可要认真听，这一曲我是特意献给你的，仙儿。”
　　她轻拢慢捻，时而声声纤柔，时而悠长婉转，如泣如诉。闻者无不动情，听者无不伤怀。长风等四人刚已有警觉，初闻琴声便立刻捂起耳朵。
　　此时只有刘半仙听得入迷，嘴巴咧得大大的傻笑着追着凉薄。凉薄笑着躲开，不觉间两人已走到回廊正中露天的位置。此处位于二楼正中，下方便是小城庭院的荷花塘，塘中花开正浓，鱼鳖嘻游其间。
　　凉薄柳眉横敛，纤手挑弦骤然加快，声声摄人心魄。刘半仙如醉酒一般，左摇右晃，向回廊栏杆走着嘴里还念叨“妹子，我的舔功如何？快来我给你扎个猛子。”边说边解着身上的衣物。
　　忽然，琴身发出一声厉鸣，一道光由琴弦箭一般射出，击中刘半仙的肩膀。
　　刘半仙本就摇晃不稳，被这力道猛的推动，撞向栏杆，倒翻进荷花塘里。
　　塘水不深，还有厚厚的淤泥，刘半仙在里面打着滚还未清醒，手摸到池里一只挣扎着要逃走的王八，惊呼“啊好软，你真凉，真舒服，妹子不要停。”
　　整个楼里的酒客听到落水声都争抢着到栏杆处看热闹，又听到刘半仙摸着王八的娇羞声，一个个乐的前俯后仰。
　　沈离歌奔到栏杆处，看到裸着上身一脸泥的刘半仙，大笑着喊“仙儿，那池子里王八不少了，你急着去凑数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