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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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牧没有换衣服直接就躺在了宿舍的床上，没有开灯。眼睛睁着，看着面前的上铺床板，仿佛在发呆，又仿佛陷入了沉思。
整个寝室只有袁牧在，十分安静。
本来是一间六人寝，但只住着五个人。去掉当初被挤兑而换寝室的那个农村来的小胖子，剩下的五个没一个是有心思学习的，因此周末时寝室总是空的。学校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学生签了责任书保证出事与学校无关后，基本上查寝就可以被忽略掉。
袁牧静静地在黑暗里躺着，想着一整天发生的事。想着那个小区，想着那些照片，想着黑框眼镜，想着那个女人……
自己怎么可能不熟悉那个街区，怎么可能不熟悉那个小区。
过往的一幕幕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浮现。袁牧记得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声音的教室，记得校门口左拐巷子里小卖部总是笑眯眯的老阿伯，记得那个安静的长长的铺着白色瓷砖的办公室走廊，也记得声响刺耳尘土飞扬的那片工地，记得长板房里散发着霉臭味的通铺，记得没有油水菜量少得可怜几乎只有米饭的伙食……
“学生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你们现在也高二了，不到一年就得全面准备高考了，你有想报的专业吗？”
恍然间仿佛和一个身影重合，“阿牧以后想干什么呢？”
记忆里那个面容熟悉的少年自信地微笑着说：“程序开发。”
袁牧伸手从自己的裤子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数据流量，在浏览器框里输入了“陆心谣”三个字，想了想，又在后边加上了城市名。
等了好一会，搜索引擎才列出一堆结果，袁牧选择了一家本市互联网公司的员工介绍页面的网址。大概过了一分多钟，页面才刷出来。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陆心谣简洁的教育背景和工作经验。
全国前十的大学的本科学历，世界前一百的大学的研究生学历。
袁牧看着那几行字，直到屏幕变暗，熄灭。
袁牧把手机扔到离床不远的桌上，坐起身，走到门边打开灯，返身找到了被自己放进抽屉里的那个文件夹，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心谣，快出来接我们！”苏韵婕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我和老林从他的果园搬了点新鲜水果！再叫上个人！”
陆心谣放下手中的棋子，语气有一丝无奈地对着对面坐着的人说：“咱去帮韵婕搬下水果吧？他老公果园产的。”
坐在对面的是陆心谣的死党顾家豪，两人正不亦乐乎地下着国际象棋，而原本坐在顾家豪身边的新婚妻子看着无聊早就去旁边帮忙包饺子了。
“走吧走吧。”顾家豪也不在意，站起身撩起袖子就往门外走，还记得招呼了下他的小妻子：“小雯，我去搬点东西马上回来！”
不远处坐在沙发边包着饺子边和周围的人聊天的徐雯也不怎么在意，答了声“好”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此时所在的是一处农家乐饭庄，距市区二十几公里。老板王临煜前一天早上临时开口要周六请全公司的人吃饭，可带家属。虽然是临时通知，但除了真的有事的几个，大部分人都捧场地参加了，拖家带口地算下来也近百人。
饭庄面积很大，娱乐设施齐全，棋牌室麻将桌电视DVD任天堂游戏机，台球乒乓球羽毛球，还可以去附近鱼塘钓鱼。因此也不必担心照顾不到哪位，都是各自玩自己想玩的。
等陆心谣和顾家豪走到饭庄入口前的停车场一看，还真不少水果：有当季的柿子，还有柚子和甜瓜等等，足足六大筐。
四人摇摇晃晃把水果搬进院子里放着，顾家豪喘着粗气对苏韵婕说：“林老板给力呀，想得真周全。”
苏韵婕“哼”了一声，双手叉腰，胸前因有些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她一脸傲娇地说：“那是！”而她老公只是温柔地笑着不说话。
“对了，心谣啊，老林有几个朋友真的挺不错的，也打算成家了，你告诉我你比较中意哪一款，改天一起见个面吃个饭？”苏韵婕用单手搂住陆心谣，一脸笑意。
陆心谣失笑，打算如往日那般推拒，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唇边的笑意淡了一点，却答应了：“好啊，什么时候？你可别忘了。”
这下换苏韵婕和顾家豪惊讶了，两人直勾勾地盯着陆心谣仿佛陆心谣鬼上身了似的。别人不知道他俩还不清楚：心谣一直都是一片芳心向明月啊。之前两人都提了不下十次，陆心谣从来不松口，苏韵婕这次也只是随口一提，哪知小妮子竟然答应了。
还是苏韵婕的老公林致恒开口了：“小谣放心，有韵婕把关，绝对让你满意。”
陆心谣吃吃笑了，挽起苏韵婕的手臂，回道：“那肯定，韵婕的眼光还用说吗，那可是南波万呀~”然后促狭地竖起大拇指朝向林致恒的方向。
苏韵婕白了陆心谣一眼，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讨论陆心谣为何答应相看这件事，便对顾家豪说：“老林带了鱼竿过来，你想去的话可以和他一起去钓鱼。”
顾家豪可不干，直摇头：“Nonono，我还要陪我媳妇呢。”
苏韵婕也不理他，问陆心谣：“他老婆呢？”
“包饺子呢，你要一起吗？还是陪我下会棋吧！”陆心谣一脸期待。
苏韵婕装作一脸嫌弃的模样推开陆心谣，转身说道：“那我也陪我家老林去钓鱼好了，免得他孤独。”
陆心谣对着苏韵婕做了个鬼脸，也不在意，转身进屋去了。谁知道走进去就看到坐在棋盘边观详的那人，陆心谣愣了愣。
王临煜穿着一件休闲小西装，里面搭着一件暗色碎花牛仔衬衫，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也没有了在公司里那般严肃深沉。见到有人靠近，抬头一看是陆心谣，王临煜露出了淡淡笑容：“心谣，这是你们下的棋？”
陆心谣之前到达饭庄时已有不少人，大多数男员工都去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打高尔夫了，陆心谣想着王临煜应该也在其中，结果此刻却见他出现在了屋子里。
一颗小心脏怦怦直跳，面上却不显半分，陆心谣随意地走近了一点说：“是啊，和顾家豪。”然后抬眼搜寻顾家豪的身影，却只见那小子已混进包饺子的女人堆里了，在媳妇面前一副任揉任搓的模样。
王临煜随着陆心谣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了一下，转过头对陆心谣说：“那我们来继续吧，坐。”
陆心谣哪敢不从，只能坐下盯着棋盘，脑子里却一片浆糊。
之前和顾家豪拼杀时就难分伯仲旗鼓相当，陆心谣为了防止自己的异常只能一颗心都沉入到棋局中，但却仍是思绪混乱，连将了人家军都不知道。
“唉，心谣，你赢啦。”一个声音传入耳边把陆心谣一下子拉回现实。
“嗯？”心谣迷茫地抬起头，却正好与王临煜对视。一双桃花眼因为浅笑而微微弯着却正是望向自己，陆心谣不露痕迹地移开目光。
“你将我军了没看出来？”见陆心谣摇了摇头，王临煜哑然失笑，“我好多年没玩国际象棋了，咱们再来？”
陆心谣点点头，重新摆好棋盘。
袁牧看到短信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他原以为前一夜会失眠，结果却一觉睡到天大亮。揉了揉微微发疼的太阳穴，努力想回忆做了什么梦却发现是徒然，只能拿着脸盆毛巾出去公共洗漱间洗头洗脸。
冷水泼在头上整个人瞬间清醒，洗漱间可没有热水，热水得去楼下的小卖部打。袁牧直接把头对着水龙头，抹了两把洗发露随随便便就解决了。
回来一手拿着毛巾边擦头发一手拿着手机，看到陆清谣发的短信上面写着：“公司聚会我不在家，你自己打扫下卫生便好，记得好好学习！”
袁牧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放下手机后目光不禁望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却没有任何动作。
下午四点多，晚饭直接在大院子里摆着，10月份天气不算暖和，但太阳未落山却也还好。桌上都是饭庄的招牌菜，以及老林钓上来的鱼和女眷们包的饺子。
大家全都坐下后，王临煜便站起来发话了：“大家不用客气尽管吃尽管喝，今天只要开心就好。”
陆心谣也算得上是公司里的资深骨灰级元老，因而自然是和王临煜顾家豪苏韵婕他们坐一桌。她抬头看着正开口招呼大家的王临煜，突然就想起了那年冬天的平安夜，自己坐在别人家餐厅的饭桌上，有些忐忑地和周围不认识的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就看到有个男生站起来说了几句话，还点了到自己：“……以及从德国过来的小妹妹，苏令的同学，不要客气啊。”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岁月都在大家身上留下了痕迹。
“嘿，你说今天头儿怎么没带赵疏影过来，不是都要订婚了么。”苏韵婕凑到陆心谣耳边八卦起来。
桌上几位女同胞因为不怎么喝酒都坐在一起，离王临煜比较远，因为苏韵婕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开口。
赵疏影是王临煜是大学时低了两届的学妹，当年王临煜追了一年才拿下她。之后王临煜出国念书，赵疏影也才大三，两人却一直都在一起，一直走到了现在。每次他们一起的聚餐活动赵疏影都会参加，笑容温柔可亲对谁都体贴关怀，真真称得上是王临煜的“贤内助”。王临煜似乎也爱她爱得紧，陆心谣还记得当年无意间进了王临煜微博，看到上头写的那些情话，当时直接一身鸡皮疙瘩来着。
常青听到苏韵婕的“悄悄话”，瞟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嚼着菜，低声说了句：“好像最近闹了点矛盾。”
瞬间两双眼睛同时盯着常青。
常青吞下了嘴里的菜，才开口：“我是听娇娇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常青的老公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人爱情长跑了近八年，当大家都觉得估计俩人平淡得要分手的时候，却又得到了要结婚的消息。而他老公的妹妹和赵疏影当年在大学是同宿舍的好姐妹，毕业后又留在同一个城市，因为关系一直很好。
苏韵婕顿时觉得没有意思，转而聊起了其它话题。陆心谣戳着碗里的鱼，抬头瞟了眼正在和其他人喝酒的王临煜，看着他因为喝多了酒而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不自觉微微抽了一下，却转过头继续和苏韵婕聊起天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