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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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客的时候。有个脑子有毛病的女人劝我不要继续在雅爵工作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让我给她当家政工。”袁牧耸了耸肩，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脑子里却回想起在包厢里时陆心谣接二连三说出的那些让自己意料不到的话语。
何汉东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袁牧，你……”
袁牧看他的突变的神情就知道他想到夜场里的“正常情况”了，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是个年轻女人，就是让我做些家务。”
何汉东表情有些舒缓，但是有些不放心：“安全吗？会不会是……”
袁牧拍了拍何汉东的肩膀：“我都快20的人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看着好友还是一副害怕自己失足的模样，脑中一闪而过的是陆心谣那张精致妆容的笑脸，又补充了一句：“对方估计也看不上我。”
何汉东听到袁牧的保证也就安下了心，转眼又开始嬉皮笑脸：“哟，我们袁牧大帅哥不是校草级的人物么，怎么有女人会看不上？”
袁牧斜着眼看了看他，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说：“看着就像是没吃过苦的娇小姐，手抖一抖我捡钱就好了。”
何汉东脑补了一会，觉得挺有意思：“嘿嘿，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拯救苍生，哈哈哈……”因是清晨的第一班地铁，所在的这截车厢里只有他俩，何汉东笑得很大声，“能挣多少？”
“一星期就做点家务，一个月能拿三千多。”
何汉东听了也觉得挺不错，就说道：“长得怎么样？身材怎么样？如果姿色还不错，你可以趁机拿下她啊。”
袁牧却没接话，到站后等门打开便扯着何汉东一起下了地铁。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要真发生点什么，不就真是被包养了么。袁牧想。
陆心谣是在第二天早上后悔的。
当时饭局差不多结束时她就已经醉了五六分了，毕竟来来往往的敬酒推也没法推。出了酒店后自以为吹了风后已经清醒了很多，但在夜总会包厢里喝酒唱歌时其实思维还是挺混乱的。所以当她早晨起床后睡眼惺忪地站在卫生间里刷牙时，就突然想起了她前一天晚上所做的蠢事。
竟然就这样被诱惑了！雇佣一个十七八岁青春年少的大男孩当家政工？简直就像一个赶着要包养小男生的怪阿姨好嘛！
陆心谣抬起左手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变得更像鸡窝。
把头发绑起，仔细用洗面奶洗脸，擦眼霜，擦面霜，都是抗氧化防皱纹的抗衰老系列。陆心谣把脸贴近镜子，仔细看着眼睛附近一微笑就会泛起的那些细纹，叹了口气。
虽然清醒后有些不情愿，但自己也不是真会反悔的人，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了。没准年轻的男性散发出的荷尔蒙会使自己也变得更有活力呢？
陆心谣洗了手擦干戴上隐形眼镜，接着便拿出化妆包，有条不紊地给自己画着日常工作妆。
下课后，袁牧如同往常一样拒绝了其他人邀请的周末聚会，书包直接扔在教室，双手插口袋不紧不慢地随着放学的人群一起走去公交站。看了一眼手机短信上写着的地址，袁牧很轻松就找到了地方，并没有用地图app什么的工具，毕竟他拿着的是款早已被淘汰的非智能山寨机。
陆心谣住的是一个新建成没几年的小区，记得当初宣传得还挺火的，绿化面积大，地处位置好，离市医院和市一中都近，交通方便还安静。
袁牧站在小区入口的南门前，还没进去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他细细打量着建成后的小区模样，暗自深呼吸了几口气，清理掉脑中和心中的那些烦闷，转身打算先去超市买点蔬菜和肉类。
陆心谣当时拟定的合同上写着所有做菜需要的东西她都会报销，袁牧便在结账时把单子收好。
当袁牧提着东西走进小区时，脑子里想的却是超市卖的果然没有菜市场的新鲜，而且价格还贵。然而瞬间他又反应过来，反正不是自己付钱也不是自己吃，他操个什么心。
袁牧按了密码走进楼房，乘上电梯找到了门牌号，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
用钥匙打开了门，空荡的房子让袁牧有些惊讶，因为完全看不出一点女性色彩。袁牧看了下时间，六点，感觉距陆心谣所说的九点还早，他便放下手中的食材，大致看了下整套房子的布局，打算先打扫一下。
陆心谣住的地方是格局偏大的一室一厅，大客厅，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一个很大的卫生间，和一间紧闭着门的卧室。
拖出放在客厅角落里的吸尘器，袁牧开始清理地板，一边慢慢移动一边想着心事，面色有些阴郁。直到吸尘器走到把插头都挣脱了插座断了电，袁牧才猛地反应过来。
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一面照片墙。相框与相框间错落有致，装饰得很别致。
有独照，有合影，每张照片的背景千差万别，但是主角都是一个笑得很开怀的女生，有素颜，有浓妆，面庞从稚嫩到成熟。或是一大家子人在院子里烧烤，或是骑着骆驼过着丝巾踩着漫漫黄沙，或是身着泳衣和一群肤色不同年轻男女在海边狂欢，或是穿着臃肿站在一片绿光的黑夜森林中，或是漫步在欧式建筑的街头……
袁牧定定地站在那片墙前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默默转身把吸尘器的插头重新插好，继续打扫卫生。
当陆心谣下班回来打开门时，闻到的就是一阵饭菜的香味，站在门前愣了愣，然后差点老泪纵横：距搬新家后再也没能体会过打开门就知道自己可以开饭的感觉了！
陆心谣心情愉悦地换下鞋放下包，看着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的高大背影，突然有种想靠上去的冲动……
呸呸呸，想什么呢。陆心谣摇了摇头，正视了一下自己的年龄，然后和颜悦色和蔼可亲地开口叫了下袁牧：“袁牧，辛苦了。”
袁牧听到后停下了手中正在拌着的凉菜，回头看了眼陆心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把头转了回去。
陆心谣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只觉得那张冷脸配着那撮红刘海怎么看怎么搞笑，转身打算先把妆卸了衣服换了，就听到袁牧说：“十分钟后就可以吃饭。”
“好！”陆心谣摸了摸开始叫唤的肚子，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袁牧慢慢转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视线停留了几秒，又继续着手中的活。
其实陆心谣进门时的声响袁牧有听到，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紧绷着背脊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直到她叫了他的名字，然后他回头。
白日里的陆心谣看着比在昏暗的“雅爵”里看起来精神干练，也没有了那一股成熟妖娆的味道，多了几分邻家大姐姐的感觉，但脱下高跟鞋后显得很是娇小。
袁牧走着神，把饭菜端到了餐桌上。打算收拾收拾就可以结束今天的活，回去好好补一觉。
但当他听到卧室打开门的声音回头时，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
如果可以，他很想颤抖地举起右手食指，指向眼前扎着丸子头戴着超大黑框身着浅蓝厚外套和肥大运动裤的女生，问一句：“……你是谁？”
陆心谣穿着家居服拿着打印好的合同走向站着不动的袁牧，并没有注意到他那有些奇怪的眼神和表情，只是把手中的文件递给袁牧：“给，昨天我们签的，这份你保留着。”
袁牧木木地伸手接下，双眼却仍旧盯着陆心谣的脸，企图找出那个成熟女人的影子来。
陆心谣无视了他的目光，走向橱柜拿了两副碗筷，拉开椅子坐下，招呼着站着的袁牧：“吃饭吃饭。”
袁牧没有动作，说道：“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陆心谣连忙站起，指着桌上的三菜一汤，说：“别走呀，我一个人吃不完，吃着也不香……”她是真心不想一个人吃饭，孤独寂寞冷的，还要面对空荡荡的厨房和客厅。
袁牧没有应答，转身走向大门。
“等等！”陆心谣提高音量，“我觉得合同有个地方需要改一下！”
袁牧闻言停下脚步看向她。
“把‘做好菜一起吃饭’这一条加进去怎么样？”
袁牧顿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陆心谣。
陆心谣挽留也挽留过了，见对方不情愿，便也不再强求。毕竟活了这么大，早就学会看人脸色见好就收，特别是对于需要长期相处的人。于是便歇了心思打算坐下吃饭。
谁知道袁牧又走了回来，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陆心谣对面，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陆心谣也不在意为何袁牧突然又改了主意，连忙给他和自己盛了饭，便坐下拿起筷子夹菜，边吃边夸袁牧的手艺好。
陆心谣也不是不会做菜，说起来他们留学生一般面对还在国内的学弟学妹关于“出国读书能锻炼什么”这个提问时，总是这么一脸诚恳地回答的：“你哪怕再一无是处，做菜实力却是一定有提升的。”
陆心谣本来在家里就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而出国后也从来不会苛刻自己的胃，每天自己做菜完全习惯了，两年下来随随便便做都能比附近中餐馆的好吃。直到毕业回国后工作繁忙才很少自己动手，经常叫外卖。然而又遇到了好邻居林阿姨，每个月交了伙食费就跑去蹭晚饭，所以陆心谣总结了一下感觉回国这几年自己还是过得挺不错的。
吃饭过程中陆心谣有一搭无一搭地问了袁牧几个问题，只为了使气氛不那么尴尬，袁牧却是回答得相当简洁，简洁得陆心谣想糊他一脸。
“袁牧啊，以后叫我心谣姐吧。”
没有回应。
“袁牧啊，你和王林昊一个班的吗？”
袁牧抬眼看着她。
“就是派出所啊，当时我还去领人了。”
袁牧看着面前的大黑框眼镜，终于想了起来，也瞬间弄清楚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王林昊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地怎么样啊？”
“还行。”袁牧开口。
“你学习上有不懂地方可以问他，呃，虽然他成绩不太好，不过他很乐意助人的。”
“嗯。”
“学生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你们现在也高二了，不到一年就得全面准备高考了，你有想报的专业吗？”
“没有。”
“是吗，有时间也应该考虑一下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兴趣，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会更有努力的动力，你有对什么感兴趣吗？像我学的是计算机，当年我觉得学工科挺好的，毕业容易赚钱学校男生还多，结果苦得要死整天对着电脑，现在眼睛不好皮肤不好腰椎也不好。还是学点金融比较有钱途，但这个专业又是大热门，不是好学校估计毕业找工作也难……其实学医也不错，年纪越大越吃香……”
袁牧安静地吃着饭，默默听着陆心谣的瞎扯，气氛却十分温馨和谐。
当袁牧洗完碗向陆心谣辞别时，却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和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等他坐在回校的公交车上，打开文件夹后，只看见上面印着“黄冈中学期中测验”、“衡水一中第一次月考”、“曲靖一中期末考试”……袁牧表情十分微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