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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惬意的周日上午，窗外阳光明媚微风轻吹，空旷宽敞的客厅轻轻回荡着一个温柔的英文女声，声音从蓝牙音箱传出。而陆心谣正盘着腿半靠着身后的抱枕坐在沙发上，腿上放Mac，屏幕上是一位优雅的金发女士，在介绍着19世纪的艺术作品和当时的风格流派，此时正讲到高更的《两个塔希提妇女》。陆心谣上着的是kadenze网站的一门艺术公开课，而该公开课网站就只专注于艺术、音乐和设计。
陆心谣漫不经心地听着，她本不求全部牢记，只是希望肤浅的自己能增加一些对艺术的了解和感觉。想着当年还在德国读书时，一有假期就往欧洲各城市跑，也钻各种博物馆看名画，却只是傻乎乎地挤在人堆里，站在那些名作面前琢磨它们到底为什么那么出名。当然到最后也琢磨不出来，但心中还是存在一些感动：……终于见到实物了！
陆心谣很喜欢各种MOOC(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s)平台，还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她就经常在网上找一些关于编程算法的国外公开课，一边听课一边赞叹敬佩那些教授的授课思路和方法内容，而那时候网络上国内的公开课资源几乎没有。现在通过网络平台，人人都能享有平等的接受教育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她愿意加入王临煜创业队伍的原因，毕竟她一直对在线教育有着极大的感激和热情。
这时电话响了，陆心谣按下暂停键。
“心谣，你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张慧莹的声音。
“慧莹姐啊，我不忙啊，在家没事干呢，怎么啦？”
“我也没啥事，闲着呢想请你出来喝点东西，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夜总会的环境啊，姐先给你道个歉哈。”张慧莹一如既往地爽朗。
“没有没有，我还经常去酒吧喝酒跳舞呢，详细的见面再说吧，我们在哪见呢？”除去合作关系，陆心谣还真挺喜欢张慧莹的性格，不像以往接触洽谈的那些年长的合作者一般高高在上，也没那多弯弯绕绕的官腔。
“那我们十一点在百汇商场的L'Aristide咖啡馆见吧，之后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好，没问题。”
挂掉电话后，陆心谣把腿上的电脑放到茶几上，有些无奈地抬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大框眼镜，看了下时间：十点十五。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叹了一声，就站起身来一边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往卫生间走去准备洗漱化妆。
在开车前往百汇的路上，陆心谣的手机又响了，陆心谣心想：怎么今天自己业务那么繁忙？看了眼手机屏幕是苏韵婕，陆心谣连忙塞上蓝牙耳机，谨慎地看了下四周交通，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啦？”陆心谣记得昨天自己一个冲动就答应了苏韵婕给自己介绍对象来着。
“小~谣~谣~晚上来我家做饭好不好？老林今天晚上有事不在，我好寂寞~”苏韵婕在半嚎叫半撒娇地请求。
陆心谣翻了个白眼：这死女人又想着“奴役”自己。但口中却一本正经地说着实话：“我现在正在去见慧莹姐的路上，还不知道几时能脱身呢。”
“你不要有了新人忘旧人么~你来嘛，我跟你一件绝密的事！”苏韵婕在旁人面前算是成熟御姐，但是和她相熟的人却知道她极会撒娇，以及无理取闹。陆心谣就是一个受害者。
“待会说吧，我先挂了，我在开车呢。”陆心谣忍不住又想翻白眼，直接打算挂掉电话。
“头儿估计要和赵疏影分手。”苏韵婕神神秘秘地冒出这句话。
“……”陆心谣正要往挂断键摁的手指停顿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落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图标。
陆心谣打起精神认真开车，脑中却仍是微微走神。
自己初识王临煜的时候，王临煜和赵疏影在一起。
自己加入王临煜公司的时候，王临煜和赵疏影在一起。
自己开始对王临煜有好感的时候，王临煜和赵疏影在一起。
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上王临煜的时候，王临煜和赵疏影在一起。
这几年，自己从始至终都是默默地观望着，观望着，从来不曾踏足他们的世界，也从不打算踏进去。就算最终王临煜和赵疏影分开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陆心谣到达咖啡厅的时候，张慧莹已经在那等着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起身边的趣事，张慧莹以自己的经验给陆心谣分析了很多业务来往需要注意的地方，也提起一些当年她年轻时在公司中犯的错误，陆心谣感激张慧莹的真诚和大方，相处得更显合拍。
等吃完午饭，逛了会商场，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边。
午后的太阳有些刺眼，晒在身上却十分舒适温和，陆心谣和张慧莹慢慢地沿着江边踱步，顺着滔滔而下的江水往前走着。
“心谣，谢谢你今天陪我。”张慧莹微笑着说。
“慧莹姐你不要这么客气，你也在陪我啊！”陆心谣佯装不满地说。
“心谣啊，你知道吗，今早我开车打算去宜家买点东西，结果在停车场那看到了我前男友，不对，应该是前前男友。”
陆心谣不禁转头看向张慧莹，但张慧莹的目光却是停留在流逝的江水上，“他和他妻子一起，还有他们四岁大的孩子。”
陆心谣心中不自觉有些难过，看着张慧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她也知道张慧莹只是想找个发泄的出口，自己不回应反而更好。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他当时是我的上司，我算是他一步一步教导和提拔上来的，慢慢地我们就在一起了。但是随着我的职位越来越高，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他想和我结婚让我辞职在家相夫教子，我却不愿意放弃一步步奋斗而来的地位。”张慧莹低头苦笑，“然后他就说要和我分手，我以为他是想彼此冷静一段时间，结果一转头，也就半年吧，他就已经找到了一个愿意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
“于是我放弃我所有的业绩辞了职，离开了那家公司，跳槽去了新星。”张慧莹回过头对陆心谣笑了笑，眉间舒展也不见多少忧愁，“我只是不想收到他的结婚请柬罢了。”
“现在我有时候会在想，如果当初我愿意辞掉工作和他结婚，我会不会比现在幸福？现在的职位我很满意，过几年还会更升一步，我有钱有声誉有人脉，但是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没有家。但我又想，如果我当时辞掉工作，那又和他迅速找到的那位有什么区别？他需要的不就只是一个能在家里照顾好一切的女人么，而我需要的却不仅仅只是一个丈夫。”
陆心谣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话，她觉得自己完全能体会张慧莹的心情，也能明白张慧莹话语的每一个字句。
她自己也很迷茫，最初只是想找份工作养活自己让父母不但心，如今自己除了一个男朋友其他什么都不缺，却不知不觉间对生活少了份热情。只要自己愿意，自然可以找到一个男朋友，说到底是自己要求太高。但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王临煜？自己从未想过要和他在一起，那放不下他又有什么意义？
陆心谣几乎想掉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难过，看着张慧莹风轻云淡的表情但双眸却透露着浓重的哀伤，陆心谣怔怔地说：“慧莹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从来就没谈过恋爱。”
张慧莹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揉了揉陆心谣的头，“心谣啊，你怎么那么逗！”她低声笑了一阵，之前沉重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之前说的一堆白说了吗？！”
陆心谣才意识自己好像说了句很不应景的话，连忙摇摇头：“没，我懂。我的意思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懂。”
就是因为我想要的，也不仅只是一份陪伴，不仅只是一个能关心我呵护我的男人。
我到底想要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同你一样，绝不仅仅只是一个男朋友，一个丈夫。
张慧莹笑着，她懂了陆心谣话语里的意思，说道：“心谣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因为我们是一路人。
等晚上陆心谣拿着大包小包从超市买回的东西敲开苏韵婕家的大门时，苏韵婕和她家狗狗的Jack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扑向了她。
“嘿，嘿！”苏韵婕骚扰着正在做菜的陆心谣，表情一脸奸笑，“当时你听到我给你说的那个震撼消息有什么反应？”
正在腌拌牛肉的陆心谣瞟了苏韵婕一眼，回道：“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反应？”
看着情绪没啥变化的陆心谣，苏韵婕也失了逗乐的兴趣，只道：“我始终不太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当年的情况我也看在眼里，你那时要是再主动一点，头儿肯定会被你拿下。”
听到苏韵婕的这番话，陆心谣心里堵得慌，本来下午和张慧莹一起时就憋着的眼泪，一下子止都止不住地哗啦啦往下流。
苏韵婕顿时慌了神，连忙抽了纸巾上前给陆心谣擦，口中接连道歉：“我错了小谣我不提了我再不提了。”
陆心谣安静地哭了好一会，才止住眼泪，用纸巾擤了擤鼻涕，可怜兮兮地望着苏韵婕，也不说话。
苏韵婕感觉自己都成千古罪人了，两人关系虽好，性格实在是差得太远。从头到尾自己都是一个人干着急，从不懂陆心谣的想法，却又忍不住去说她，现在好了，终于捅破篓子了。
陆心谣沉默了一会，开口：“韵婕，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然后又用纸巾擤了会鼻涕才继续说道，“我做不来，我做不来那种事。我那时只是心疼他，我只是看着他太苦太累，想对他好一些，我没想别的。”
苏韵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却也没再说话去刺陆心谣。
“他和赵疏影，我从未想过要去破坏，我也从未想过要和他在一起。你说我文艺也好，说我矫情也罢，我那时对他好，只是我愿意，却不敢要任何回报的。”陆心谣伸手握住苏韵婕的手，“我之前就想通了的，不管他和谁在一起，终究与我没关系。我不会和他发生什么，我也不想低到尘埃里去，那里可开不出花来。”
当年王临煜创业初期十分艰苦，公司初立时大小事务乱七八糟，很多企划也完全不如预期，公司甚至一度差点倒闭。而当时赵疏影也是初入社会，两人彼此都不怎么理解对方，分隔两地都能通过电话口角争吵摩擦不断。王临煜忙得焦头烂额，陆心谣看着不忍，便也24/7包揽下很多事，力所能及地帮助王临煜。久而久之，情愫渐生。
然而王临煜进一步，陆心谣退五步，王临煜努力了几个月也不见回应便最终不了了之了。而那时赵疏影愿意辞掉工作过来陪伴，陆心谣便只做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最终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陆心谣知道的，她对王临煜太好，好得没有主见没有底线，一开始两人的感情就不对等。她知道的，如果真的和王临煜在一起，从始至终自己一定会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她不想要这样的感情，也更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
她不会去评判王临煜在感情上的忠贞与否，但陆心谣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一个优秀的年轻企业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