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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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谣好歹也是从十五岁起就离开父母身边外出读书的人，再加上职场混了三四年，不可能连人情世故都不通。在夜场聊起《悲惨世界》？装逼给谁看呢？
真要装逼也得聊聊陀斯妥耶夫斯基或者马塞尔普鲁斯特等不怎么大众的作家才能显得有诚意吧？说一部全国青少年教育大纲普及的优秀国外名著是要干嘛。
那时的陆心谣只是因为看着袁牧那张年轻鲜活的脸庞，却从他眼里发现了冷峻的麻木。总觉得那藏在挑染长刘海下的双眸里藏着的黑暗已经开始将他吞噬。如果是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应该不会在街头肆无忌惮地一帮人群殴对打，也不会把派出所当成自己家的模样，更不会有这么的大胆子瞒着学校就跑来当牛郎。但他，却救了被人勒索的昊子。
于是突然就因为那个英文名，一下子想起了她从小到大最爱的那部音乐剧里的主角，冉阿让，那个被因偷了块面包就被关了19年对世间真善美彻底失望的报社分子……陆心谣越琢磨，越得眼前的大男生和电影里出狱后被排挤快饿死的冉阿让的眼神很像，一心报复社会的模样。
于是才脱口而出了让旁人听了可笑的对话。
陆心谣总觉得做人应该日行一善，遇到掉火坑的少年拉一把也是可以的，好歹也是有见了四次面的缘分么。就像悲惨世界里的米里哀主教一样，送点被偷的银餐具和银烛台，没准就能感化一个报社分子重新做人呢。
于是唱完歌后陆心谣戳了戳坐在她身旁竟给他摆起脸色的袁牧：“喂，袁同学，你是不是缺钱？”
袁牧斜眼想瞪她更想说点气话，却又怕丢掉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于是只哼了一个“嗯”字。
“想要真的挣钱，至少得把高中读完拿到毕业证吧？”陆心谣见他没再说出什么“关你屁事”的话，心里也缓了缓，一副商量的语气。
袁牧继续给陆心谣倒酒，没说话，但看过去的眼神明显表达着“你不去学校多嘴我当然可以拿到毕业证”。
陆心谣梗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不会去你们学校告发你的，但是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你这样混着，难道能混一辈子么，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知道我和你非亲非故，但我劝你的一番话是真的为了你好。”
袁牧十分不耐烦这种假好心的劝话，这几年来他这种话还听得少么。一个二个的善良人士都会用“我是为你好”的语气劝告他。不知道别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就能随意对他人的人生指手画脚，还端着一副恶心人的圣洁高贵模样。
“有本事你给我钱啊，不然就给我闭嘴。”
袁牧心里本就窝着火，耳边陆心谣的念叨让他更加心烦，于是本想要抑制住的那些愤怒却让他冲动地把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
陆心谣一下子就愣住了。
袁牧说完后有点后悔，他也不知道事态怎么越发展越不对劲，不就是陪个客人么，怎么闹成现在的模样，这活还想不想干了？袁牧真想抽自己两耳光好让自己清醒一下。
不过陆心谣呆了几秒反应过来也没有生气，只问道：“你一个星期在这能挣多少钱？”
袁牧看她神色如常，心里想着这女人脾气还真好，便也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稍微心底计算了一下就开口道：“现在的情况平均大概八百到一千。”
袁牧最好的时候能光周末就能拿两千多，但他自己也知道根据自己的情况，以后一周估计一千都拿不到，毕竟就算被选上，一晚上也就只陪一两个客人。
陆心谣听到后，心里默默吐槽：一个月四千，赚钱快是真的。
其实是陆心谣不太接触这个圈子，那些长期干这行的长得帅会哄人又听话的少爷，一个月小费拿个七八千不在话下。
陆心谣沉思了没一会，就开口说道：“你会打扫卫生会做饭做菜吗？就周四、周五晚上和周六白天。如果我一星期给你八百，表现好的话给你一千，你愿不愿干？”
其实陆心谣报价已经很高了，当地的家政工按天算最多也就四百，而且一般都是有经验的中年妇女。陆心谣考虑到袁牧还是学生不能耽误学习，便挑了靠着周末的时间。给出的价钱也是她自己能够轻易负担的，本来她也是定期找钟点工帮忙打扫卫生之类的。
显然袁牧也是了解这些价位的，所以顿时像看白痴一样盯着眼前的女人不说话，但随即心底拐了几道弯。“愿不愿……干？”他重复了一下最后一句话，突然笑起来，低声道，“你是想包养我？还打扫卫生？这是暗语吗？”
陆心谣霎时就脸红了，连忙低头喝了一口手边的酒，却因为太急而被呛到。
袁牧态度突然就转变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还贴心地微笑伸出手用手帕擦拭了下陆心谣的嘴角。
但这一举动却让陆心谣镇定了下来。毕竟年纪摆在那，再出糗再失态也能很快收回局面。方才只是因为“包养”一词脑补太多有颜色的东西，不自觉猥琐而已。随即便恢复了成熟的姿态，难道她的情绪还能被一个高中生掌控了不成？
陆心谣用手指绕了绕胸前的长发，挑眉笑道：“我还不至于缺男人到这种程度。”一下子和之前脸红的模样判若两人。
袁牧望向她那似笑非笑的弯弯双眼，突然就感觉自己落了下风，心里微微暗恨，却仍旧微笑着，嘴上说道：“干，怎么不干。”
谁会和钱过不去，但他也没说就要扔下夜场的工作不管。
接着让袁牧傻眼的是陆心谣竟然从一旁的手提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旁若无人地用手指敲着屏幕拟着合同。陆心谣的几个朋友见她忙着什么，也不打扰，几个人和陪他们的少爷一起开开心心地唱着歌吃着东西。
这女人脑子有毛病吧？袁牧觉得这一晚过得比这一个月都精彩，这一环接一环的，剧情发展太快。看眼前女人的样子应该年纪二十五六，从她朋友的消费手笔来看她们几个女人属于挺有钱的人，也是做正经工作的。她怎么就跟自己死磕着过不去呢？难道是看上自己了？
陆心谣没一会就把合同拟好了，递给袁牧电容笔：“看完后没问题就签字吧。”
袁牧来回看了三遍，就只是很正常的合同，但他总有种天上掉馅饼的不踏实感，仿佛自己签下了这份合同，就掉入了猎人的陷阱。
从头到尾都是有利于自己，她到底想干什么？微微迟疑地抬头看向陷在沙发里正笑着拍手为她朋友K歌叫好的陆心谣，袁牧从她转头望过来的双眸里只看到一片干净。
罢了，难道自己还会被一个弱女人欺负不成？能赚钱就是好事。袁牧一想到赚钱二字，心底又变得阴沉。就算被骗被害，反正自己的人生本来也就足够糟糕了。
袁牧几下就把名字签了上去，递给陆心谣。
陆心谣也仔细看了看，随后就把平板收进包了，向袁牧表示下次见面就把打印版的给他。又要了袁牧的手机号，给他发了她的详细地址。
“这是我备用的房门钥匙。”陆心谣递给袁牧，“你明晚下课后买好菜过来做饭，最好九点前做好，菜钱我会补给你。”陆心谣下班晚，而在国外留学的生涯也让她养成了吃晚饭比较晚的习惯。
袁牧默默接下钥匙，不知道还能对陆心谣说些什么。
陆心谣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道：“你叫袁牧？”她是刚才看合同签名是才知道他的名字的。
袁牧已经彻底不想同陆心谣说话了：妈的绕了半天原来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那这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到底是想干嘛？
陆心谣见袁牧只点头不说话，一副低气压受气媳妇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真是没长大的年轻人。也不怎么在意，站起来去跟苏韵婕抢话筒唱歌去了。
“Jean，刚才你陪的客人你认识？”
陆心谣一行人在凌晨不到一点就打道回府了，走之前她还特地向袁牧强调了既然签了合同以后就不要继续在这里工作了，袁牧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雅爵半夜会有两个小时是员工吃饭时间，换班轮流吃，每个人20分钟。于是袁牧便和其它几个少爷一起到后边叫了外卖。袁牧话虽不多但胜在对周围人的态度好，因此也没有不合群。几个人吃完饭后还有一些休息时间便开始抽烟闲聊起来，那句问话便是正是发自陪着王颖涵唱歌的帅气男生之口，名叫William，他正坐在台阶上吞云吐雾。
“嗯，是我的一个表姐。”袁牧自然不会把实话说出去，因而随便编了一下，“其实我来这工作是因为和父母吵架了跑出来的，没想到被她发现了，所以闹得有点不愉快。”
另外一个叫Jim的男公关用手拍了拍袁牧的背表示理解：“早点回家吧，不过你得小心，像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在这打工不被打断腿才怪。对了，William你多少岁来着？”
袁牧见话题被转移，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
“我可是看到了她给你钥匙，Jean，你别是在接私活哦？”突然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传了过来。
袁牧朝说话的人看过去，原来是叫Leo的男生，看起来年纪比袁牧还小，脾气却挺大，但也合一些客户的口味。
“哪能，都说了是表姐，逼着我签了给父母的悔过书，答应让我去她那避一避，反正在家也只会被骂找不到工作没出息。” 袁牧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年纪最大的Nick开口，看起来有二十六七的样子。他正是张慧莹的老熟人，在雅爵工作的时间也不算短。平时不怎么陪客了，都是给熟人拉客然后拿提台的小费，这次也是看在张慧莹的面子上才过去的。
前辈都开口发话了，于是就此揭过了这个话题。
“经理，我以后周四周五晚上不能干了，只周六周日可以吗？家里有点事，排班的时候麻烦您了。”袁牧一脸诚恳地找到经理说道。后半夜袁牧没有接到客人，便帮忙上酒水点歌之类的，一直忙到早晨五点多。
“嗯，好。”经理看起了也有点困顿的样子，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册子记了一下，也没有难为袁牧。毕竟是规模不小的夜总会，只周末兼职的人不少，又经常进新人，于是就不差袁牧这一个不怎么吸客的。
正走进来打算向经理招呼一声就收工回家睡觉的何汉东正巧听到了，看了袁牧一眼没说话。
直到两人出了雅爵前后走进地铁站，下了地铁转乘另一趟的时候，何汉东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周四周五不干了？”
袁牧点头：“嗯，我找到了另外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什么时候找到的？”何汉东看着因为熬夜而显得不是很有精神的袁牧，想着他能不能撑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