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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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心瑶到达餐厅时，她一下子就听出了角落音响里轻声播放的香颂是Clémentine的《Comme D'habitude（一如往常）》，顿时有点想笑却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服务员把她领向一个靠窗的位子，走过去远远就能看到王临煜已经在那坐着了，正侧头看着窗外的江景，眉头微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餐厅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更显王临煜脸庞分明的棱角，岁月也在悄悄抹去昔日青涩的痕迹。
“...... Et puis le jour s'en ira（然后一天就会这么过去）
Moi je reviendrai comme d'habitude（我会一如往常地回家）
Toi, tu seras sortie（而你，你将会离开）
Pas encore rentrée comme d'habitude......（不会再回来，一如往常的）”
已有两年没再进过这家餐厅，陆心谣向着已转过头看向她的王临煜微笑打了声招呼，便坐下开始打量餐厅四周：装潢没怎么变，风格也一如往常。
“差不多两年没来这了，想不到基本上没什么变化。”看着陆心谣向旁张望，王临煜心中似是明白了什么，便先起了话头，善意地朝着陆心谣笑道。
看着面前熟悉的笑容弧度，不似公司里的那般距离感，陆心谣有些失神，仿佛时光忽地回转到了两年前。但陆心谣随即也笑着回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一点没变。”
两人都在笑着，好似两年的隔阂和疏远全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时服务员拿过来了菜单和酒单，两人默默低头挑选自己的晚餐。
“然而我还是一如往常的不会选酒。”王临煜从酒单里抬起头，无奈地看向陆心谣。
“我可是在韵婕的指教下学到不少。”陆心谣也隔着酒单，露出一双杏眼狡黠地笑着望过去：“不过头儿，今晚你是要大出血呢还是一般出血？”
王临煜顿时低笑了几声，看着陆心谣的眼神如同带着几丝宠溺：“你之前哪次客气过？这家餐厅的酒我还是清得起的。”
陆心谣装作看不见，只是拍马屁般讨好地笑道：“那是，咱公司越来越好，头儿的慷慨度也是在噌噌上涨的。”随后低头继续看酒单，“咦，1990年的Medoc，之前听韵婕说过Medoc那几年的都不错，就要这瓶怎么样？”
“都行。”王临煜叫来了服务员，询问了下酒水与两人所选的晚餐是否搭配。
“这么久没单独和你一起吃饭了，感觉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放松啊。”王临煜低头吃了一口前餐的色拉，拿起手边的餐前酒时感慨了一下。
陆心谣原本觉得两人的相处还算舒适，但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十分不希望两人的关系还朝着暧昧靠拢，只能有些硬着头皮地接话：“怎么会，头儿你这么说简直是折煞我了。”
王临煜看着陆心谣顿时不自然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又低头闷闷笑了一会，抬头笑着说：“心瑶啊，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是赵疏影会吃了我。陆心谣没有接话，暗自腹诽。
“我说的是实话，一直都觉得和你很聊得来。”王临煜微笑，眼角泛起不怎么明显的几道皱纹。
陆心谣在心底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也觉得和王临煜相处很舒服很自然，两人聊着留学时光，聊着最近新闻，聊着互联网趋势，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一起在这家餐馆吃饭的时光。
“当时是我处理得不够好，我其实一直欠你一个道歉。”王临煜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有点正式地对陆心谣说道。
陆心谣抬头看着眼前已入而立之年的俊朗男人，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然后摇了摇头：“没事，不都过去了幺。”
“其实这两年间我都有想过好好和你解释当时的事，但是看着你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乎了，我就一直不敢打扰。”王临煜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毕竟当时的情况扯开了伤害最大的是你。”
陆心谣低头吃了口菜，没说话。
“但当我知道前几天赵疏影又去找你了，我才意识到原来还是会牵连到你。其实当年我决定想和你在一起时，我的确是和赵疏影分手了的。那时候你也知道，我和她整天争吵，也不能说谁对谁错，但那时她几乎已经把我对她的爱意都磨光了。”
王临煜表情变得有些许窘迫，毕竟对着曾经追求过的女生谈起前女友的感觉真的很怪。但随即王临煜就调整了过来，任何场面都控制情绪已逐渐变成了他的本能。
“和你说这些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觉得还是完完整整告诉你比较好，我也希望你知道。”
陆心谣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听下去：“嗯，你继续。”
“当时她提出了无数次要分手，闹了无数次。最后一次我答应了，她就摔了电话，几周没和我联系。我那时也忙，以为她也是同意了分手的。”王临煜停顿了一下，“……这点是我太草率。”
“我其实答应了分手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解脱了，这么说可能有点没良心。我和她从大学时就在一起，中途三年异国，接着异地，花在电话短信以及花在来回飞机上的时间太多太多。而她始终不曾成长，永远还像在大学时那样，需要我哄需要我无微不至地陪伴。我慢慢地就累了，硕士毕业时就已经对这段关系倦怠了。”想到往昔有些不快，王临煜忍不住揉了揉眉角，“那时我和你走得比较近，却根本不知道她去找过你。”
不觉间陆心谣已经把前餐吃得差不多了，于是也放下餐具，静静听着王临煜的话语。她其实也想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毕竟赵疏影那时的话语让陆心谣以为自己是第三者插足，因而痛苦了好久。
“那时我很喜欢与你相处，只要有你在身边帮忙，我就觉得自己浑身是干劲，再艰难的困境都能过去，慢慢地就有了想和你在一起的考虑。”
陆心谣听到这里心中变得很难受，果然是无法举重若轻面对那段时光。
王临煜声音不紧不慢，伴着餐厅里轻缓的音乐，仿佛只是在述说着旁人的故事一般：“接着赵疏影辞了工作来找我，我是不想再复合了，便明确表示既然分手就分了，两人各自冷静一下。她却每天都向我悔过，承认她的错误，可怜极了。这样过去了半个月，有一天她突然要我死心，说她已经去找过你而你答应了不跟她抢，我当时觉得又可气又可笑。然而再联系你，你却只有躲闪。”
要躲一个人还不容易，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不回邮件不应门铃，身边永远有着其他人，不给一点单独接触的机会。
想起过往，陆心谣忍不住笑了，只是嘴角满是苦涩。
“我那时有些头痛，却又撞见她自杀。”王临煜见陆心谣笑了，他也泛起一丝苦笑。
陆心谣眼睛顿时睁得很大，一般王临煜的八卦她都知道，毕竟身边一起工作的都是王临煜的朋友，然而这事她当时没收到一点消息。
“她服了安眠药，还给她父母留了遗书，后来去医院洗胃救了回来。我当时被我爸骂得很惨，又想起公司初建要注意名声，再加上她父母那边给的压力，便答应复合了。”
陆心谣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这内|幕突然听到让她还有些愣神。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询问前菜是否吃完，陆心谣收回情绪笑着对服务员表示感谢。
不一会正餐上了上来。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王临煜喝起了陆心谣点的那款红酒，表示口感还不错。
陆心谣刚笑了下想说些轻松的话题，这时主厨走了过来询问菜品是否满意，两人笑着表示十分满意。
主厨是米其林法籍厨师，餐厅就是根据他的名字命名的。留着两撇小胡子，笑容和蔼，和陆心谣用法语聊了几句简单的，又祝福了两人用餐愉快就离开了。
陆心谣听完之前王临煜说的那些话，明白了整件事的过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浑身放松许多。两人边用餐边聊着些身边的话题，不觉间提到了传说中王临煜的新女友。
王临煜切着菜，淡定地介绍：“她叫陈楚嘉，是双方父母介绍认识的。现在还在罗德岛设计学院读视觉艺术的master，估计年末公司聚餐我会带她给大家见一面。”
陆心谣瞟了眼王临煜平静的面庞，总觉得有些违和，不觉间想起了在德国读书时偶入王临煜的微博，看到的那些写给赵疏影的甜蜜字句。以及两年多以前的一段时间，每天早上放在自己桌内的热牛奶。
“我猜你应该也知道一二的，她父亲是教育局局长，她母亲是纪|委的。”王临煜没有任何遮掩，坦然地说着，“我需要这样家庭背景的妻子，我父母也是这样在一起的。以前不明白不理解不屑一顾，但这几年摸爬滚打和政|府打交道，不知受了多少白眼之后，才知道有些背景是多么重要。”
陆心谣抬头看着他，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的面容，然而紧握着刀叉的双手还是泄露了王临煜的些许情绪。
“你不问问我前几天赵疏影来找我对我说了些什么吗？”陆心谣转换了话题。
王临煜却没直接接话，反而问道：“她没气着你吧？”
陆心谣忆起那晚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哭得一塌糊涂的林妹妹，摇了摇头。
“那就好，她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的。”王临煜叹了一口气，“我把情况好好地给她说了的，我母亲也找了她和她父母谈话，还给了她父母一笔钱。其实两年前就该结束的，这两年我和她也是聚少离多。耽搁了她这么多年，看着她由当年那么单纯可爱的少女变成如今的模样，最对不起她的人，我知道其实是我。”
看着王临煜喝了几口红酒就见了底，陆心谣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过得很累。
“所以我应该庆幸，当时没有和你在一起？不然今日要被抛弃的就变成我了？”陆心谣笑着反问道，眨了眨眼睛。
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表示自己对过往的不在意，二来是试探王临煜的反应，也试图转换下话题。
王临煜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望向窗外隔了几秒才回话：“是啊，好险。”
陆心谣也笑了，接着两人聊起了其它的轻松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