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已入深秋，七点多的傍晚整座城市已完全沉入夜幕。
昏黄的路灯沿着陆心谣脚下的小道两旁径次排列延伸到远方，灯光落在地上显出陆心谣仿似肥大的影子。而此时的陆心谣站在原地却忍不住想翻白眼：他愿不愿见你跟我有毛关系？为什么不去找那个教育局局长女儿？
陆心谣虽在心里咆哮，面上却不显半分，但却着实没想好如何应对眼前这位“娇客”。和正常人交流陆心谣没问题，但是和易碎品沟通就颇为困难了，陆心谣可没忘了就在两年前，面前的此人也如这般上门找过自己。
似乎知晓陆心谣的犯难，赵疏影率先开了口，声音娇柔却有着一丝坚定：“我能上去坐会吗？”没等陆心谣反应过来，她又加了一句，“毕竟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了解临煜的了。”
陆心谣顿时有种胸口被插了一刀的感觉，瞬间直接想给这位姐给跪下了。
如果有一个妹子突然过来对你说：“我知道你最了解我男朋友了，没错就是和我谈了七八年恋爱的那个。”你会有什么想法？
陆心谣只能“呵呵”了，她承认她是情感角逐里的输家，却也不想搭理自持“正宫”身份还故作娇弱的赵疏影，尽管也知道男人最吃这一套。没有多说话，陆心谣上前打开了公寓的公共大门：“请。”
十六中。
待袁牧结束了强哥的工作，又和强哥手下的一群兄弟吃顿饭后回到学校时已是夜间十点。进了寝室发现除了曾鹏外，室友十分难得的都在。
“牧哥回来啦。”见来人是袁牧，其他几人都没太惊讶。
袁牧刚坐在自己的床上，中午和袁牧说过话的运动少年开口了：“牧哥，曾鹏后来都没回宿舍，你的钱还夹在他书里。”
袁牧“哦”了一声表示知道，起身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装满试卷的文件夹。
见袁牧没什么反应，男生又加了一句：“好像今天曾鹏被打了，据说挺惨的。”袁牧听到这里才抬起头看向自己对面床的男生。
袁牧和寝室的几个都不算熟，或许对于他来说，和十六中的人都不算熟。而眼前的这男生名叫曹显骏，算是袁牧不讨厌的类型，整天只知道出门到处和人踢足球，看起来就一副缺心眼的样子。
寝室另外两人听到了这个话题，也都来了兴致，纷纷从床上坐了起来。
寝室里最爱八卦的刘亚接着话题往下说，表情有些神秘兮兮的：“是城市学院的猪肉强，好像因为曾鹏睡了他的马子。有人看到曾鹏被揍得差不多要死了。”
曹显骏和寝室的另外一个名叫徐小杰两人同时吸了一口气。这一片学校的谁人不知道猪肉强陈家强，靠道上认的大哥和自己家的屠宰场背景，混得是风生水起。最近好像还和他大哥搭伙做起了什么生意，风头更是一时无两，普通学生见到他都是躲着走的。也不知道曾鹏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去招惹。
已经知情的袁牧听了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翻着文件夹的试卷，又从桌箱里翻出他从没碰过的全新教科书。
还在激烈讨论的三人见袁牧失了兴致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了其它话题。而曹显骏看到了袁牧的举动，凑了过去好奇地问道：“牧哥，你拿书出来时要干什么？”
袁牧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学习啊。”
寝室顿时安静了，三人都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袁牧。
袁牧被十六中的人称作“牧哥”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袁牧的岁数比周围的同级同学都大，二则是因为袁牧在十六中的名声。
当年袁牧刚入学时不显山不露水，虽长得好但却性格冷漠谁都不搭理，一不小心就惹到了高年级的几个混混。高中里的混子大多数都只是喜欢模仿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并不怎么过激，因而也只是放学时围住了袁牧，教训了几句揍几拳踢几脚。哪知道平日里冷淡的袁牧直接愤怒反抗把几人都打趴下了，其中一个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当然袁牧自己也是满身的伤。
高年级其它人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纷纷开始去找袁牧麻烦，后来越闹越大，三天两头把袁牧堵到角落就拳脚相加，袁牧也是力气大心性大的，虽然每次都被打成重伤，但对方却也讨不到好，每个人都是脸上带伤，只因袁牧专揍人脸。
然而袁牧仍是独来独往，不接受同年级其它团体的示好，时不时就和高年级的来一次两败俱伤，直到有一次校门外来了一群真正混社会的，把高三那群欺负过袁牧的都重重揍了一遍，这事才消停。那群给袁牧报仇自然是王万强的手下，都是看着袁牧几年不容易撑过来的，也把袁牧当成自己的兄弟，哪容得外边装模作样的小瘪三来欺负。
袁牧被记了个处分，却也不痛不痒，但至此，袁牧算是在十六中里火了。
后来留了级，新入学的高一学生一进校就听到校园里的传说，而传言中以一对十的好汉又和自己一个年级，自然是佩服敬畏崇拜，于是袁牧那冷淡的性子也变得有人追捧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早读课上教室里只来了不到一半的人，声音稀稀拉拉地读着英语课本。但大家明显精神不太集中，只因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人。
袁牧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着英语课本。嘴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显然是没有适应这么早的起床时间，精神不怎么集中。
袁牧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想干什么，只是想到了那沓试卷，想起昨天翻看时发现有三分之二的题都不会。翻了翻手边的英语课本，发现好多生词不认识，便翻到课本后边附录的单词部分，开始默背。
班上的大多数人都没跟袁牧说过话，但是无人不知袁牧的威名。大家都纷纷奇怪为何旷课大王会来上早读课，时不时悄悄转身往袁牧所在的那个角落瞟。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在后边：一整天袁牧都雷打不动的坐在课桌前，面前堆着高一和高二的教科书，以及一沓厚厚的试卷。
星期四。
又到了下班时间，随意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几个准备起身回家的同事，以及打算加班的新招应届实习生，路心瑶伸了个懒腰，活动了自己坐了一下午有些酸疼的腰背，准备收拾回家。摸出手机，却看到一条未读短信。
“心谣，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八点老地方Jean Georges。”
看到发信人“王临煜”三个字，心跳瞬时漏了半拍。
陆心谣深呼吸了几下，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复。
“好的。”
陆心谣开车回家路上心绪有些混乱，算算已有两年多没和王临煜单独见面了。陆心谣也不是自作多情之人，更清楚最近公司的人事变动以及王临煜与两个女人间的纠葛。她自然不会幻想到前情未了的桥段，估摸着是与前几天赵疏影找了自己单独谈话有关。毕竟王临煜现已不是当初刚创业的毛头青年了，与越来越大的公司洽谈合作，愈加频繁地在公众和媒体面前露面，他自然得注意自身形象。
本是不想去，但陆心谣也算得上是了解王临煜，知他定然是有事才会单独找上自己。而自己又是跟着他干活拿钱的，自然得服从安排命令了。
只是……陆心谣眼光暗了暗，想到要去的餐馆Jean Georges，叹了一口气。
当年作为王临煜的手下干将，又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经常通宵加班帮忙，一来二去的患难之情自是不少，每次公司业绩上升时，王临煜都会犒劳陆心谣，请她去这家米其林法餐厅一解她思念法餐的口腹之欲。
最初还是单纯的旧识与患难之交，慢慢地，两人间的情感就开始变质……
陆心谣踩了刹车，把车泊在停车场，摇了摇脑袋清空自己的杂乱思绪。然而整个人却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和陆心谣亲近的朋友都知道这一段过往，知情人也能察觉每次陆心谣与王临煜见面，两人之间的气氛多少有点不对劲。然而却没人劝过陆心谣离开公司，陆心谣自己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公司从初立到现在一点一滴的成长也有不少陆心谣的心血，总不能为了点谈都没谈成的儿女私情，而把嘴边的大蛋糕转手送人吧，公司初立时的团队人员现在都还一个不少的在为公司前景奋斗着。男人不只一个，而手上的股份和公司的地位却不是跳槽后还会有的，况且陆心谣也热爱这个公司喜爱这份职业。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陆心谣打开自己家门时，铺面而来的温暖和饭菜香味让她一阵恍惚，然后竟然有些移不动脚步。家里前两天坏掉的灯泡显然是已被换下，此时暖色调的灯光照在身上明明没有温度却让陆心谣心中一暖，接着一股酸涩从心底蔓延开来传递到鼻尖，不觉间她已红了眼眶。
袁牧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背脊不禁一阵僵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然而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进屋的脚步声。
几分警惕地无声走出了厨房，看到的是站在门口的陆心谣。
等了一会，见每次见面都会主动开口说话的陆心谣仍旧沉默地站着，袁牧有些尴尬，只能不自然地开口：“你回来了。”
低沉的嗓音传来，让陆心谣猛地回神，她连忙收起情绪调整状态。陆心谣显然是已经忘了周四会有这个高中生来家里做家政了，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而没察觉到袁牧话语间的几丝僵硬。
陆心谣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却带着围裙的男生，忍不住笑了：“辛苦啦。”
袁牧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着饭菜都做好了，便转身回厨房继续他的收尾工作。然而刚站到碗槽边上，耳边就传来站在厨房门口的陆心谣的道歉：“不好意思啊，袁牧，我今晚要在外边吃饭。”
袁牧手上的动作停住了，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陆心谣的声音：“……今天做的你就自己吃吧，多的话可以先留一半装起来放冰箱，我明天中午带去公司吃。”
袁牧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陆心谣，点头道：“好。”然后眼尖的他发现了陆心谣有些发红的眼眶，刚想开口，却看见陆心谣笑了一下就转身回了她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