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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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谣走后，袁牧并没有动他做好的饭菜，他从橱柜里找出了两个便当盒，把做好的饭菜分别仔细放在了盒子里，便开始洗碗洗锅。
做完一切，袁牧擦干手，脱下围裙，关了厨房的灯走进客厅。
客厅空空荡荡没有人气，袁牧站着不知在思索这什么。低头看了眼放在茶几角落的，他带过来的却没有被人过问的那个文件夹，默默地拿起装进背着的单肩包里，走到房门边上，换鞋准备走人。
抬眼看到了鞋柜边上大大的落地全身镜里，杂乱头发红色刘海的少年，穿着土气背着破旧单肩包踩着山寨耐克鞋的少年。
出了门，袁牧掏出手机给何汉东打了个电话：“东子，吃饭了吗？我请你吧。”
“靠，又换女朋友了？一句话来不来？”
“好，我在三街的那家麻辣烫等你。”
“不吃麻辣烫你想吃什么？好好好，听你的，去吃火锅，一会见。”
因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最后陆心谣是坐着王临煜的车，由王临煜的司机送回家的。
已是晚上十点多，夜风吹着有着些许凉意，陆心谣下车时不禁颤了颤。
见王临煜也下了车，陆心谣转过身朝着他开口：“今天感谢头儿的请客啦。”
王临煜笑了笑：“不用客气，如今说开了，你以后别再躲着我就好了。”
陆心谣瘪了下嘴巴，不肯承认：“我哪里有躲着你了，之前哪次我不是笑容满面态度恭敬地向您问好呢？”
王临煜连忙笑着接话：“没有没有，是我看错了。”见陆心谣满意的点了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只说道：“赶紧进去吧，外边冷，明天别忘了好好工作。”
陆心谣点了点头：“那我就进去了，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王临煜答应了，陆心谣便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陆心谣回头看了眼，见王临煜还站在原地没动，夜色暗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陆心谣那瞬间不知从哪里来的冲动和勇气，又转过身子一步一步朝着王临煜走去。
见着走远的人儿又绕了回来站到自己面前，王临煜有些疑惑：“怎么了？”
“头儿，我能抱一下你吗？”陆心谣开口，双眼死死盯着王临煜的眼睛。
王临煜顿时只觉得自己没了呼吸，言语还未说出身体却已率先做出了反应。双臂这么轻轻一挽，就把站在面前的女人满满地拥在了怀中，感觉到了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胸膛。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会，陆心谣微微挣扎了一下，王临煜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顺势放开了她。
陆心谣退了几步，抬头看着眼前她喜欢了几年忘都忘不掉的男人，用眼光细细地琢磨着他的面庞，像是要留下什么痕迹似的。陆清谣朝着王临煜笑了一下，轻轻说道：“再见了。”
再见了，这段感情。
再见了，那些过往。
再见了，我要往前走了。
王临煜回到车上时，脸色不算好看。招呼了司机开车，便一动不动地坐在车后边，也不开灯，仿佛一座暗黑的雕塑。
过了几分钟，王临煜开口：“放首歌吧。”同时把车窗打开了一些，任凭夜风吹在脸上，任凭吹乱的刘海时不时刮过他黯淡的双眼及高挺的鼻梁，王临煜仍旧没动。
司机听到后就打开了FM电台，正好是音乐频道，里边的主持人叽里呱啦地念着听众来信以及要点的歌曲，司机回头瞟了身后见他老板没出声，就没有调台。
不一会车里放起了张敬轩的《春秋》，王临煜默默听着，看着窗外的夜色和因车子移动而不断闪烁的远处城市霓虹灯光，想起了吃饭时陆心谣说的话。
如果是她，如果两年前在一起的是她，自己会妥协么？会接受联姻么？
不会吧，不会妥协的吧。
那时和她一起努力，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那时，深夜里闪烁的服务器，依旧亮着光的显示屏，一堆堆的文件，几杯速溶咖啡，两碗扑腾着热气的外卖米线，以及有着黑眼圈却依旧笑颜如花的那个人。
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身旁，再苦再累也只觉如饮甘霖吧……如果能有这样的一个人一直在身旁，一起构建美好的未来，一起相互依靠该多好……
然而两年前错过了，现在也没了可能，接下来自然是错过一辈子。
罢了。这两年默默关注着她，见她每天也都活得自在快乐，何必拖她过来一起受苦。
王临煜在车里静坐着，耳边的歌词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脑海里，然而他却仍旧面无表情。只有路灯闪过时掠在他平静的脸上，忽明忽暗。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你没有共我踏过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头发未染霜，着凉亦错在我幼稚，应快活像个天使……”
袁牧站在树丛边，看着远处抱在一起的男女，眼神闪烁。
晚上与何汉东吃完饭后，扯着他进了理发店，把遮着眼睛的挑染刘海给剪掉了，最后剃了个清爽的板寸。当时理发师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要把头发剪这么短，袁牧笑着回了四个字：“从头开始。”
接着是扯着何汉东买新衣服新裤子新鞋。
“哎哟喂，我说兄弟你是怎么了？几年都没给自己买过东西的怎么突然开窍了？遇到喜欢的姑娘了？”当时何汉东这么揶揄着。
最后买了一件厚卫衣一件灰夹克一条牛仔裤一双新板鞋一个新书包，花光了上周末在夜总会兼职赚到的一千块钱。
兜兜转转将近十点，店铺都陆续开始打烊关门，袁牧穿着新买的灰夹克和牛仔裤，书包里装着旧的衣物，和明明应该回校同路的何汉东告别了之后，又走回到了一中附近的那个小区。站在楼下，看着应该亮着灯的那个阳台和窗口，却是一直黑暗着。
袁牧原本只是想看一眼灯光就回校，然而鬼使神差地，出了小区后，他找了角落就一直站着，两眼看着小区的大门。
站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陆心谣下了一辆车，跟着走下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分别，接着袁牧看到了陆心谣又朝着那男人走过去，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袁牧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一刻的心情，为什么心那么凉那么难受，是因为在夜里站了半个多小时吹了太久凉风的原因么？
袁牧看着那男人合身的休闲西装，以及干净的皮鞋，看着不远处停着的车，以及车上等待着的司机，他只想把今晚买的东西全扔掉。
何必呢，何必呢。
袁牧一动不动，看着两人从拥抱到分开，看着陆心谣走进了小区大门，看着那男人目送着陆心谣远去之后回到了车上，看着车子开走。袁牧仍旧一动不动。
陆心谣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进了家，趴在软软的沙发躺了一会尸，回想着一晚上与王临煜的谈话，以及最后的那个拥抱，陆心谣忍不住扯了个大大的微笑，只是笑着笑着，眼睛冒出大串大串的泪珠来。
原来自己不是破坏别人感情的人，原来自己喜欢过的那个人没有脚踏两条船，原来自己不是自作多情，原来他也曾经对自己这样的动过心，原来那些时光都是有意义的。
陆心谣低声笑着，然而眼里不断涌出的泪水却从未停歇。
总算可以放下了，总算可以放下了。
之所以忘不掉，不过是心中存在着执念罢了。
陆心谣想起从前极力想要否认那段过往的自己，想起一面对赵疏影就抬不起头来的自己，想起不动声色默默躲避王临煜的自己。
今晚的这一餐饭，解开了陆心谣的心头锁。
陆心谣隔了好久终于止住了泪，单手捂住了双眼，嘴角咧起上扬，轻轻发出了声音。
“谢谢你，头儿。”
陆心谣平复了情绪后慢慢挪到厨房冰箱边上拿牛奶，然后就看见了保险层里的两个便当盒。陆心谣不禁摇头笑了：这个实诚的孩子，最后也没吃饭。
看样子自己没有识人不清，他本质还是好的。
陆心谣心情变得有些愉快，趁牛奶在微波炉里加热的时候，从冷冻层里拿出了一些的冰块，准备喝完牛奶敷会眼睛，不然明天肯定要肿成核桃。
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十一点，便给实诚好少年发了条短信：“冰箱里的饭菜我看到了，谢谢啦。试卷做得怎么样啦？有不会的题目明晚吃完饭可以问我！”
然而没有回音。
喝了牛奶躺在沙发上敷着眼睛，耳边放着轻柔的纯音乐，陆心谣突然想到了那天来找自己的赵疏影，那时的她念叨着与王临煜一起的过往，哭着说道：“我一直很努力地在追赶他，但他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啊，跟不上……”又想到了王临煜说的那句“她始终不曾成长，永远还像在大学时那样”，以及提起他未婚妻时紧紧握着的刀叉的双手。
人生是否活着就总是得受苦受累，不能如愿呢。
是不是不要要求太多，才能过得更好？
陆心谣突然有点想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