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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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瑶前一日在苏韵婕面前哭过之后，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仿佛之前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砖已被掀开扔掷一边。
然而苏韵婕却不是这么想，此刻她正一脸关心带着点忐忑地端着一杯espresso咖啡站在陆心瑶面前：“心瑶，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那家意式咖啡。”说着轻轻把纸杯放到陆心瑶的办公桌上。
陆心瑶有些哭笑不得，苏韵婕把自己当成易碎品了，果然是昨天突然的眼泪吓到她了吧？但办公室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陆心瑶只能摆了个“我服了你”的表情，顺带翻了一下两人交流感情必备的白眼。
苏韵婕看到后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拎着给她自己买的摩卡，转身前往她的办公室去了。
陆心瑶看着苏韵婕走远，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悄悄拿出了藏在办公桌抽屉内的曲奇饼干盒，啃了几块曲奇饼。
突然想起了昨天苏韵婕讳莫如深的表情说起王临煜要和教育局局长女儿谈恋爱的事，不自觉嘴角抽了抽，心底的滋味却有点类似espresso，也没兴趣继续吃饼干了。
也不知道赵疏影会有什么感想，七八年的恋情说没就没。
不过也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陆心瑶甩了甩头清空自己所有的思绪，打开了电脑，准备自己一天的工作。偶尔看见经过的同事，笑着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午餐休息时间。
“你不知道，昨天心瑶哭得吓死我了。”苏韵婕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完全没有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会被发现的自觉。
“安啦，心瑶自己有分寸的，都两年了，你以后也少提。”顾家豪有时候很想敲开面前这个长相艳丽的女人的大脑，看看里装着哪个牌子的浆糊。
陆心瑶刚走近他俩的餐桌时听到这个对话有些无语，“啪”地把餐盘放在桌子上，装作生气的样子：“你们俩说我什么坏话呢！”
苏韵婕被吓到猛吸了一口气，一副做坏事被大人发现的模样，惹得陆心瑶忍俊不禁。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别拿我的黑历史来说了。嗯？”陆心瑶坐在了顾家豪的身边，又“啪”地用力分开一次性筷子，挑着眉一脸威胁的表情看着两人，
“好好好，Le passé est passé!”苏韵婕猛点头，然后风情万种地唱了一句。
顾家豪无奈地捂脸。
陆心谣也默默吃饭不想理会她。
苏韵婕是法国高商毕业的，顾家豪则是从瑞士某联邦理工，再加上陆心谣从德国毕业，三个人都曾是留学党，也都是最初王临煜创业时拉进公司的骨干，类似的背景再加上性格上的合拍，三人算是关系最好的小团体。偶尔常青也会加进来，不过今天常青明显被工作上的什么事情绊住了，连吃饭都没过来。
休息时间谁都不想聊工作上的事，想聊老总最近的八卦又怕被旁人听到，说来说去最后又说到了陆心谣的终身大事上。毕竟顾家豪和苏韵婕都各有家室了，却剩个让人恨铁不成钢的陆心谣连恋爱都没谈过。
“话说回来，你说好的给心谣介绍男友呢？”顾家豪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抬了抬下巴看着苏韵婕，“我还想着圣诞咱一起请个假，都带上家属回欧洲玩！”
苏韵婕毫无压力地接话：“我肯定放在心上的啦，名单我都在心底列好了。不过到时候咱仨一起旷工头会答应么？”说着又转头看向还在和面条奋斗的陆心谣，“心谣，你这周末有时间吧？我把我心中最适合你的那个给你约出来！”
陆心谣看看顾家豪，再看看苏韵婕，点了点头：“好啊，先见下面再说。”又继续淡定地低头吃面。
顾家豪笑眯眯欣慰地抬手摸了下陆心谣的头：“心谣啊，你总算是开窍了。”
陆心谣嘴里还在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低喊：“请放开你那沾满菠萝咕咾肉油汁的手！”
“没油没油。”顾家豪又拿手往陆心谣的头上揉了揉。
商场中心架着临时搭建的高高大大的台子，活动主办方是邀请了几个三四线的小明星来唱几首歌，以及当地的舞团跳上几支舞，再搞一些抽奖和互动的活动吸引群众。大多数过来的保安都是站在舞台四周，主要是为了防止台下观众因为明星冲上台，以及明星的人身安全问题。
袁牧穿着一身黑西服，同其他几个强哥手下的弟兄一起站在商场一楼的各个角落。
说到底也不怎么可能有什么恐怖分子袭击啥的，袁牧只是要在他所属的位置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以及板起一张小孩子看过来会被吓哭的死人脸而已。
就算是有什么突然的危险，袁牧也不打算第一个凑上去，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来这里不过是凑个数承一下强哥的情。不是公司员工，没签合同，也不是跟着强哥干活的，傻了才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袁牧表情严肃地背着手分腿站着，脑子里却在想着其它的东西：每个月还五千的话，还有十个月就还完了。
十个月，只要自己不旷太多课，那时候自己就高三了。
高三……
原本袁牧的打算是拿到高中毕业证就够，但接触了陆心谣之后，他却开始去想着高中毕业后会不会有其它的可能性。
陆心谣那番关于选择专业的碎碎念话语，家里那面挂着各地风景的照片墙，她那漂亮的履历表，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自信满满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给袁牧带来不小的冲击。他有多少年没接触过这样的人，听到过那样的话语了。
袁牧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是真的很羡慕陆心谣，这是他或许努力一辈子都没法成为的人。
他很羡慕，因而会感到自卑。
袁牧突然想起了初中时的那个班级群组，自从初三休学后，自己再也没有用过那个账号。虽然当年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却鬼使神差的没有退出那个群。
记得是前年还是去年的时候，自己去网吧玩游戏时偶然想起了就登上去看了看，却看到了当年的同学在群里互相报告自己所考上的大学。而自己呢？自己愤怒地关掉所有窗口，和学校那群人换一家店继续通宵。
袁牧苦笑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伤感。
“咔擦。”
袁牧回过神来，望向传出声音的所在。
自己羡慕的那个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朝向自己举着手机，又发出“咔擦咔擦”的拍照声。
陆心谣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发现今日下班比较早，就打算去隔壁商场负一楼的超市买点食物再回公司取车。谁知道走进去才发现商场正在搞活动，人团涌动，声音嘈杂吵死人。
陆心谣压下心中的烦躁，沿着商场边上的墙壁走向电梯所在的方向，不远处一个站着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正好进入了她的视线范围。
陆心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一下子认出了袁牧，或许是那张脸比较合眼缘？这破孩子不在学校上课怎么跑这来了，陆心谣记得袁牧所在的学校似乎是在城市的另一头吧……
唔，抹了头，精神笔挺地穿西装打领带，竟人模狗样的，还……还挺帅？
陆心谣顿时为自己心中不自觉冒出的那一点点花痴泡泡而惊悚了一下。不到两秒她便恢复了正常，不得不承认这套衣服和这个发型搭配起来简直是袁牧的颜值顶峰，然后就贼兮兮地掏出了手机，慢慢挪动自己的步伐靠近袁牧。
袁牧正在走神，自然没发现一脸猥琐模样正在慢慢走近的陆心谣。
当陆心谣心满意足拍了好几张袁牧从伤感到愣神到无奈到无视的照片，又站在原地翻看检查了一遍十分满意地收起手机后，才开口对袁牧说话：“袁同学，又翘课了？”
袁牧那时正故意扭过头不去看她，只为了压下自己心中的惊愕紧张无措以及一点点自己也不明的喜悦。听到陆心谣的话后，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又慢慢回过头去看向她：“……”
“我给你的卷子做得怎么样啦？”
“……”
“……咳，我先走了，你慢慢站哈。”陆心谣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便有些心塞，又想着此时人家正在工作呢，便挥挥手道别了。
袁牧的确不知道该对陆心谣说些什么，还没理清思绪，就见陆心谣错开他往前走了，他还听到了不远处飘过来陆心谣的感叹声：“年轻就是好啊！”
“……”袁牧这次是真的无语了。
但是他却慢慢弯起了唇角。
停好车后，陆心谣拿着一袋从超市买的东西慢慢悠悠走向自己所在的公寓楼。当她看清楼下入口处站在的女子模样时，陆心谣顿时一脸惊恐。
如果让陆心谣列出一个“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的名单，她一定排前五。
“赵疏影？你怎么在这里？”
站在不远处的女子裹着一件长款亚麻色的粗线针织开衫，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垂在胸前和身后，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便转过身来。姣好的面容有些苍白，却显得双唇更加娇嫩红艳，望向陆心谣的双目似含着雾气，顿时让她想起了红楼梦里形容林黛玉的句子：“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看起来再惹人怜惜，此时对于陆心谣来说也是个大麻烦，陆心谣还没来得及在心底吼一句国骂，就听到赵疏影如泣如诉的声音。
“临煜他不愿见我。”
注：[Le passé est passé]是《冰雪奇缘》里的法语主题曲《Libérée, délivrée》中的一句歌词，意思同陆心谣所说的一样：“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往事俱已矣”。（英语版《Let it go》里的意思类似：The past is in the past.）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