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相伴而行的你》_楠心

4、四

　　“什么比赛？”穆岚看他神色慌张的样子问到。
　　“我刚才跟你说的文化复兴啊，皇室把每年的这周定为文化节，在星网上推出各种比赛活动，只要参赛，不管取得什么成绩都可以获得10个金币，可以买三十份百乐饼干呢。不过可惜一人只能参加一种比赛。”艾勒急匆匆的把剩下的饭塞进嘴里，想赶紧吃完去楼上登录星网。
　　“你参加的是什么比赛？”穆岚有些好奇。
　　“烹饪。你也可以来，也可以去参加别的比赛。星网中心市C区，比赛场地都在这里。我吃完了先上去了。”艾勒连嘴也没顾上擦，三两步跑上楼。
　　穆岚还在吃饭，他现在做什么都不着急，因为他怕做完了一样没有下一样可做。除了睡觉，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停下来。
　　不过艾勒的话还是勾起了他的兴趣。参加比赛就能得到10个金币？他有些动心。他之前从星网私人管家那里了解到这里的货币制度。10个金币省着点用的话，差不多半个月都不用艾勒为自己花钱，半个月内他想办法找一份工作，这样他就可以独立生活了。
　　他把剩下的两口饭塞进嘴里，餐具留下给安安收拾，自己坐到沙发上链接星网。

　　对大中国二线城市长大的穆岚来说，此时的中心市C区的人数也就和平时逛超市的人数差不多；但若对伊诺克帝国的人来说，这已经跟过年前逛超市采购年货的人数差不多了。
　　比赛场地被建成一个环形，环形中间是帮助资讯中心。环形区域是比赛场所，由饮食、文学、建筑、音乐、美术五个场地组成。穆岚挨个转了一圈，发现饮食和建筑场地是最大的，也是参赛人数最多的。他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在读过资讯中心活动手册后知道了建筑和餐饮的复兴是最早开始的，所以这两项最为人们所熟知。文学和美术是三百多年前才开始复兴的，这两项对于当初只会写工作记录和报告的人来说还是挺困难的。音乐最晚，是二十年前才开始复兴的。提倡复兴音乐的是一个名叫菖蒲的人，也是目前的王子妃。他从最初仅有的一架古老的钢琴开始，逐步修复各类已经残破且没有史料记载可供参考的乐器，并且自己作曲创造了许多广为流传的旋律。
　　边走边读着小册子，边在心里想着要参加哪个比赛。今天是各项比赛初试的最后一天，所以抓住最后时刻报名的人很多。穆岚还没走到饮食区就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他用目光扫了一遍，发现艾勒也在队伍里，前面还有三十来个人。饮食区的初试是做一道菜，材料从组委会提供的材料里任意挑选。很多选手想做道花哨的菜来打动评委，可又因为组委会在提供的材料上的限制导致选择障碍，最后在赛场上磨蹭半天才下去。
　　穆岚想去参加美术比赛，常年浸淫在二次元里他还是会画些简单的漫画的。可还没等他走到美术比赛场地，一阵奇怪的声音就迫使他停住脚步。他搜寻声音的来源，发现是音乐比赛场上的一名选手。那人胸前贴着号码纸，面部的表情因为卖力的演唱而有些扭曲。穆岚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他唱的是什么。
　　那人下去后，又上来一个人。新选手的演唱让穆岚替他担心他会一口气喘不上来憋过去。紧接着又上来个小胖子，声音倒是浑厚，不过唱出来的都一个调，听起来像是在念“墩墩墩墩墩”。
　　这水准也能参加比赛？别说，每个选手唱完后台下的观众都给予了热烈的掌声，而且选手下台后都领到了金币。难道这个国家的人欣赏的是这种风格的音乐？
　　穆岚想了想，决定参加唱歌比赛，他很好奇自己唱的歌曲在这个欣赏水平完全不同的地方会得到什么反响。
　　参加音乐比赛的人不多，而且每位选手的演唱时间都不长，很快就轮到穆岚。其实他挺紧张的，作为一个死宅他非常不适应站在舞台上接受众人的注视。从台上望向台下和从台下望向台上完全是两个感觉。在台下，你是观众中的一员，是不多不少不被关注的存在；而在台上，你是全场的焦点，你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中。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反正没人认识他，就算唱的再难听又怎样，大家笑一下鄙视一下就过去了，不用怕丢人。
　　想到这他觉得本来有些发烫的脸颊又冷下来了。是啊，没有人认识自己，即使有人嘲笑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笑谁。这让本来想随便唱一首应付事的穆岚再也提不起劲开口。他走到舞台旁，对刚才报名的人说：“对不起，我不想参加比赛了可以吗？”
　　那个登记的工作人员惊讶的看着他：“什么？你不唱了？你不要那10个金币了吗？”
　　“我想去参加别的比赛。”
　　工作人员看起来更惊讶了。“你的信息已经在这里登记了，如果弃权不但拿不到金币而且也不能再报名其他比赛，因为一个人只能参加一场比赛。”
　　穆岚无言的回到了台上，为了10个金币他即使再没情绪也要唱。

　　Nobody knows who I really am（没有人知道我究竟是谁）
　　I never felt this empty before（我以前从未感觉到如此虚无空荡）
　　And if I ever need someone to come along（如果我需要有人来陪伴）
　　Who's gonna comfort me and keep me strong（谁会安慰我并让我更加坚强）
　　We are all rowing the boat of fate（我们都在命运之湖上荡舟划桨）
　　The waves keep on comin' and we can't escape（波浪起伏着而我们无法逃离孤航）
　　But if we ever get lost on our way（但是假使我们迷失了方向）
　　The waves would guide you thru another day（波浪将指引着我们穿越另一天的曙光）
　　远くで息をしてる（在遥远的地方呼吸着）
　　透明になったみたい（仿佛变成了透明一般）
　　暗暗に思えたけど（还以为是周遭的黑暗）
　　目隠しされてただけ（却只是被蒙住了双眼）
　　祈りをささげて（虔诚地祈祷着）
　　新しい日を待つ（期待新的一天的到来）
　　鲜やかに光る海（直到闪耀着亮丽光芒的）
　　その果てまで（大海边际）

　　人生如舟，行驶在无边的命运之海上。穆岚原本行驶的很稳很远，周围有许多的同伴。但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浪卷走了穆岚的船，他来到陌生的海域，独自漂泊；他的船只破损，在迷雾中失去了方向，找不到可以停泊的港湾，只能随着波浪无助的摇曳。
　　他无心去看台下观众了反应，领了金币后直接下线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个和小册子上印着的音乐复兴领导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听完穆岚的歌后对身旁的人说：“安排这个人进下一场比赛。”

　　之后的一天穆岚都不怎么说话，艾勒问他怎么了，他说只是最近睡得不太好。艾勒又劝他去他母父房里住，再次被穆岚拒绝，他说已经在沙发上躺习惯了。
　　穆岚把自己领到的10个金币转给了他。艾勒坚决不要，穆岚威胁他如果不收下自己就把钱扔到街上给人随便捡，他才肯留下钱，不过说是代穆岚保管，自己不会花。穆岚不在乎他怎么处理，反正钱给他了自己就算暂时解脱了。他也没在登陆星网，而是恢复了运动，连安安的家务活也代理了。艾勒见阻止不了他，也就放弃了。
　　下午，葛希罗药业公司的采集飞船来收走了葭叶草，艾勒的母父留给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他让安安把新送来的补给品放好，然后邀请穆岚跟他一起回家。
　　这里是葛希罗药业为采集员提供的住所，艾勒一家人真正的家在距离帝星最近的金风星上。
　　穆岚愣了一下。“跟你一起去？”
　　“对啊，今早我接到母父的讯息，他和父亲已经回到金风星了。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他们会喜欢你的。”艾勒笑着说。
　　穆岚知道艾勒是个单纯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自然不知道父母现在的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这个提议对穆岚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小卫星上，他要找份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平安的活到穿回去的那天。
　　“我跟你一起去。”

　　伊诺克帝国的十二颗行星只有五颗有着四个季节，金风星就是其中的一颗。不同于葛希罗3号卫星只有一个季节，金风星的气候更接近穆岚曾生活的环境，一年四季分明。
　　穆岚很喜欢单纯的艾勒，因为他和自己的堂弟差不多的年纪，所以穆岚不自觉把艾勒也当成弟弟一般看待，虽然自家堂弟性格要腼腆的多。这导致穆岚对于初见面的艾勒父母也很快产生了好感。
　　艾勒的母父云母和他一样，性格单纯，大大咧咧，很容易和人亲近。而他的父亲看起来则严肃些，举手投足都透露出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可穆岚能看出他望着艾勒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您好，贺尔先生。”穆岚看着男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外貌，犹豫着该不该叫叔叔。
　　“你好，叫我贺尔好了。”男人的笑容意外的和艾勒母子一样单纯。这一家子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穆岚暗搓搓的想。
　　艾勒开心的跟穆岚念叨着家里的情况——贺尔因为升职的关系调回金风星，云母也会转到金风星上的葛希罗药业分公司工作，他自己下个月则开始进入金风高等学院就读。
　　看着别人一家团聚，自己却和家人永隔宇宙，穆岚又开始发呆。自从离开那个山洞后穆岚就没再哭过，他觉得自己的泪腺已经坏死，再也哭不出了。他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独自在这世间漫无目的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