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相伴而行的你》_楠心

5、五

　　“怎么了？”艾勒注意到穆岚情绪不高。
　　“没什么。我在想你父亲多大了。”穆岚转移话题。这确实是一件让他感到疑惑的事情。艾勒已经二十岁了，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十上下，比起父子，他们两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对兄弟。
　　艾勒眨眨无辜的大眼睛，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八十二岁。”
　　穆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国家的人的超长寿命，但那对于即使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也只算是个小青年的穆岚来也就是个数字，并没什么具体的概念。而且穆岚因为心理仍把自己当成个孩子，面貌上也没什么成熟感，加上长得白净，常有人把他当成二十出头的大学生。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八岁的男人居然已经八十二岁了，穆岚不得不考虑重新刷新自己的三观。
　　“我觉得你父亲看起来很年轻。”他对艾勒说。
　　艾勒惊讶的望着他。“当然了，他才八十二岁啊。”看着穆岚有些无语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忘记你失忆了。实际上除去成长期和老年期，我们的身体变化是很缓慢的，绝大多数人每过十年才会发生一点变化。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他们成长期不会在二十岁结束，而是一直持续，最多到三十岁停止，之后每过几十年才会一点发生变化。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贵族家庭。”
　　穆岚点点头，同艾勒一起被云母招呼去吃饭。

　　虽然有四季，但不同于地球的南北半球与不同纬度的季节温度之分，金风星全球都是同一个季节。穆岚很好奇这是怎么形成的，不过想到葛希罗3号卫星也只有一个季节，穆岚就释然了。小说里写的穿越到更奇葩的地方都有，这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时的金风星正值深秋，这里多是丘陵和草原地貌，植物也多为低矮的灌木，海洋所占的比重很少。所以风虽大却不阴冷，对于从出生就住在北方平原上的穆岚来说和在家时的深秋气候没什么太大区别，因此还算适应。
　　不过之前穿着的艾勒借他的薄衬衫此时已经不足以御寒，云母打算给他买件新的厚外套，被他拒绝了。他不想欠艾勒一家太多，他怕自己还不起。这跟艾勒一家是否在乎这个没有关系，重要的是穆岚在乎，因为他骨子里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他不喜欢在家以外的地方留下太多痕迹，这样会让他在离开时更容易产生不舍的情绪。
　　于是在他的坚持下，云母找来了艾勒的旧衣服给他。幸好艾勒只有一米八，在这个平均身高为一八五左右的地方与穆岚只差了五厘米，不然穆岚还真的只能去买新衣服了。

　　才到金风星半天，还没开始准备找工作穆岚就被艾勒告知了一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穆岚！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进了第二轮比赛！”艾勒激动的脸色都有些发红。
　　穆岚茫然的望着他。“什么第二轮比赛？”
　　“不是吧！你不知道吗？”艾勒吃惊的说，“就是音乐比赛的第二轮啊，要不是我刚才看到选手名单都不知道你晋级了。你赶紧登陆星网吧，再过一个小时就开赛了。”
　　“我不想参加。”穆岚低着头。
　　艾勒惊讶的看着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这种反应。
　　“为什么？”
　　“没有心情。”他如实说。
　　“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你知道吗？不是谁都可以晋级的，你能做到说明你有这个实力，这个证明自己的同时又可以赢取金币的机会你怎么能放弃呢！”
　　一听到奖金二字穆岚动摇了。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钱，上次的10个金币根本不足以抵消这段时间消费艾勒家的物资。
　　“我知道了，我参加。”
　　“那我回星网等你，比赛加油啊！”
　　艾勒回屋后，穆岚用客厅的链接器登陆了星网。
　　刚一登陆私人管家就给他递上一封信，他打开发现是通知他进入第二轮比赛的消息，时间是上一轮比赛结束后三小时。
　　“恭喜主人晋级。第二轮比赛将于40分钟后开始，请主人移步至比赛场地。”
　　“第二轮比赛还有奖金吗？有多少？”
　　“如果晋级第三轮可获得50个金币，如未晋级则获得20个金币。”
　　就是说只要上台就有20个金币可拿？
　　“那如果一直晋级是不是有更多奖金？”穆岚想知道最多可以拿多少。
　　“是的，第三轮被淘汰者将获得70个金币，晋级者获100金币。决赛第三名和第四名获得200个金币和证书，亚军获得500个金币和证书，冠军则可以获得1000个金币和证书，还可以进入帝都皇家学院学习或者进入帝都皇家机构工作。”
　　穆岚动摇的更加厉害了。不管最终能取得什么名次，只要唱歌就有金币可拿，这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送我去比赛场地。”
　　“是的，主人。”
　　一道白光闪过，穆岚又来到了中心市C区。这里的仍是环形，只是比赛区域从外环换到了中心，好像一个大圆饼切了五块，一块是一个项目的场地。外围环形则变成了观众席，观众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看的比赛，然后坐到比赛场地对应的环形观众席区域就可以。
　　广播器传来星网私人管家标志性的正太音：“还有三十分钟各组比赛即将开始，请还未确认登记的选手尽快完成登记，还未落座的观众尽快找到座位。比赛过程中可以离席退场，也可以更换观看场地，但禁止高声喧哗或做出一切干扰选手的行为。”
　　穆岚找到音乐赛场，完成了确认报名。他在观众席里看到了艾勒，因为贺尔外出，只有云母坐在他旁边，两人兴奋的冲他摆了摆手。
　　时间很快就到了。上次也是这次的那个登记员走上台宣布音乐比赛第二轮开始。
　　台下的观众热烈鼓掌。穆岚斜眼看着那个登记员，心里吐槽起码也该寒暄个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吧？不对，是先生们大家好。
　　“第二轮的比赛项目是弹钢琴。1号选手上场。”登记员说完走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一架三角钢琴所取代。
　　不是唱歌吗？怎么变成改弹琴了？穆岚有些发愣。
　　1号选手已经坐好了，只见他神色自若，手指飞快的在琴键上跳跃，发出一连串不成曲调的噪音。
　　一个选手小声说：“好厉害，弹的好快。”光快有毛用？
　　另一个选手说：“是啊，一看就是练习了很久的。”练这么久就弹出个这？
　　1号选手“乱弹”了一阵退场了。2号选手坐到了钢琴前。
　　与1号选手不同，2号选手弹的虽然能听出个调子，但使得劲未免也太大了些吧？还好这是虚拟钢琴，真的钢琴经得住他这么糟蹋？
　　因为最晚确认报名登记，穆岚被排在最后一个，所以他必须把前面79位选手的演奏都听一遍。他们弹的时间有长有短，质量也参差不齐，不过穆岚还是听得出有几个人弹的不错，虽然曲子都是他没听过的奇怪旋律。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也从其他选手口中了解到一些事：红头发的53号选手是帝国四大贵族之一的法力法家族目前唯一的子嗣；真正存在于现实中的唯一一架钢琴所有者是菖蒲王子妃；可以去中心市E区购买虚拟钢琴，价格是200金币；如果能进入决赛获得证书，以后去任何学校读书都可以免除一切费用，找工作也会被优先录取并获得比同级要高的待遇。
　　一想到工作，穆岚开始走思。比赛虽然有奖金，但毕竟不如稳定的工作来的踏实；而且如果能挺进决赛获得证书，那么找工作就会很容易，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搬出去住了。穆岚决定比赛结束后就去问艾勒找工作的事情。
　　快到晚上9点的时候，终于轮到了穆岚。台下有一部分观众已经离开了，要么中途换到了别的场地，要么去睡觉了，毕竟第二天还要上学上班。
　　伊诺克帝国的日历时间算法与地球完全相同，一年365天，一天24个小时。每颗行星之间都有时差，卫星时间按其依附的行星时间走，官方时间则按帝星时间算。不仅如此，他发现伊诺克帝国还有很多与地球的相同之处，比如衬衣还叫衬衣，狗还叫狗，苹果还叫苹果。俨然是“来自未来的地球”。这种熟悉感让他舒服了很多。
　　穆岚看到艾勒还坐在台下等他，见他上场时欢快的挥舞双手。他突然觉得心里涌现出到一股暖意。于是他认真的坐到钢琴前，开始弹奏他目前记得最熟的一首钢琴曲。
　　穆岚是会弹琴的。小学的时候因为校门口发的宣传单而求着母亲学了几年，最终因为觉得练琴太累又懒得考级而放弃了。后面几年他虽然也摸过钢琴，但次数大大减少，很多知识、谱子、技法都记不清了，只有在遇到自己喜欢的曲子时才会去稍加练习。
　　随着穆岚手指的动作，细腻的旋律如流水般淌过夜空，静谧中包含着委婉的哀伤，却又能平复人们悲痛的心。两分钟的演奏虽然短暂，但观众们在穆岚停下手指的动作后仍然回味在刚才的曲调中。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旋律，即使是菖蒲也从未演奏过如此自然柔美的曲调。整首曲子与夜晚融为一体，使人心中舒缓，仿佛烦恼、悲伤都被治愈。观众们静静的回味着，甚至忘记了鼓掌。
　　在暗处观察的菖蒲也愣住了。他知道自己的音乐水平虽然是国民中最高，其实远远逊色于祖先们。无奈他们祖先的文化早已遗失，音乐这种东西在残酷的生存战争中更是几乎消失殆尽，他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索。从在皇家仓库里找到这架钢琴开始，他坚定的走上复兴音乐的道路。失去了曾经的旋律，他就创造新的作品，让音乐重获新生。
　　穆岚起身，冲台下鞠了个躬。之前的选手们大多是演奏完后直接走掉，穆岚也可以入乡随俗，但他觉得演奏后的鞠躬是对观众们的聆听表示的敬意，是一种礼貌。就像观众们为演奏者鼓掌一样，只有双方都表示尊敬，才能使表演获得成功。
　　在穆岚鞠躬的同时，观众们逐渐回过神来，掌声接连响起。菖蒲也平静下来，示意登记员去宣布比赛结束。
　　“第二轮音乐比赛到此结束，观众可以退场。比赛结果将于明天发至各位选手的私人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