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以为期》安嘉平

7、Chapter 6 苏青圆回办

　　苏青圆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时细细回放了自己与顾燎的聊天内容，不禁为自己隐性了二十多年的厚脸皮基因啧啧叹服。

　　隐隐有些担心：顾燎会不会觉得自己神经错乱、不知检点？万一几个月后的事态不符怎么办？

　　可还能怎么办呢，斗胆谏言的事都做了，只能祈祷吧。

　　走出公司大门，视野里多出一辆酒红的玛莎拉蒂，车窗里探出一张上午刚见过的脸孔：“你和顾燎聊完了？”

　　估计这哥俩约了去哪逍遥快活，虽然上午发生了点小插曲，但苏青圆自诩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就体贴地提示他：“聊完了，你再等会，他估计也快下来了。”

　　“谁说我找他了，我找你。”沈书冕一脸理所当然。

　　苏青圆眉头一蹙，“我们俩不认识吧。”

　　“看你这记性，我们今早认识的啊！今后还可能会继续深交。”着重加强了最后二字。

　　深交你妹！苏青圆在心里咆哮，话到嘴边还是恭敬克制：“你要是气不过上午我评价你名字，我就在这和你道个歉。”

　　“我不生气不生气。”沈书冕笑得一脸真心，“不过你确定要一直站着和我聊吗？别人都看着呢。”

　　“我确定我现在要走，没打算和你聊天。”苏青圆一字一句地回答。

　　看她作势要走，沈书冕快速开口：“你和顾燎以前认识吧。”

　　果然抓蛇抓七寸，听见这两个字，苏青圆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我有点好奇，你这是在关心顾燎还是打听我的事？”一些旖旎的念头突蹿，苏青圆嫌弃地问。

　　“我关心他干吗呀！当然是……关心你。”

　　直白又让人脸红的话语，苏青圆却冷静不屑地回他：“你开着这车，找个市中心能停车的地方，保管一大群年轻貌美的女子上来关心你。”

　　见面前人软硬不吃，沈书冕无奈开口：“我又不是寂寞，我找你真的有事。你给我五分钟，先上车行吗，你这居高临下的我也不方便开口啊。”

　　苏青圆估计要是自己不上车，这人极有可能一路跟着自己回去，就一脚踏进车在副驾驶位上坐下：“您请说！”

　　“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沈书冕正对苏青圆，攫住她目光直入主题。苏青圆被这句万年搭讪开场白砸得生出一股晕厥感。

　　“真的，别的都不像，就眼睛和脾气。”

　　苏青圆眯起了眼睛，“我什么脾气？”

　　沈书冕颇为惊奇道：“现在看更像。”

　　满心无奈的苏青圆打算换一个方式，“我看你对这人感情挺深的，我劝你应当去奋力追求她。”

　　“我和她现在是不可能了。” 一脸寥落。

　　虽然觉得俗套，苏青圆还是配合地问：“难道她……？”

　　“她成我嫂子了。”

　　苏青圆愣了下，吞下刚才到嘴的话，一本正经地劝他：“那我还是不建议你做这种叔嫂□□的事。”

　　沈书冕脸黑了黑，“所以啊，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像她的人，我当然要全力以赴。”

　　“你这么诚实地告诉我，让我情何以堪！”

　　沈书冕话题突转，“你是不是对顾燎有意思啊。”

　　苏青圆想了想纠正他：“我觉得你的思路不对，如果我对顾燎有意思，你还过来搭讪我，那不就是公然挖墙脚吗！”

　　“不是啊，这怎么算挖墙脚呢，顾燎对你又没意思。”真诚的语气，令人吐血的话语。

　　听到这一句，苏青圆气得声音陡升：“那我是对顾燎有意思，你没戏。”

　　“我知道啊，可我们多见面，你多了解我，说不定你半路幡然悔悟、劈腿爱上我了呢。”

　　荒谬无赖的逻辑，但苏青圆竟说不出什么讽刺反驳的话，因为这思路，可能，和她对顾燎的心思……如出一辙。

　　“一路走好。”苏青圆撂下一句便开车走人。沈书冕没有追上来，苏青圆觉得，他会到此消停吧……

　　**

　　周末的时候苏青圆回了一趟C市，去修远半个多月都没有回过家。虽然沈秋每天雷打不动早中晚三个电话比一日三餐还要准时，苏青圆还是从她旁敲侧击的隐晦含义中听出了“女儿你快回家”的殷切期盼。

　　出了高铁站大厅门，她看见爸妈在站着等她，沈秋那眉目含情振臂高呼的状态就像每次回国出海关时那般，苏青圆虽然觉得她妈特别好笑，但是心中大暖。

　　“宝宝你终于出来了，我看你都瘦了。今天我做了糖醋排骨、鱼香茄子还炖了冬瓜排骨汤，给你补补。”沈秋满脸疼惜。

　　“唉妈，你可千万别说这句话，每次听到这话都是我长胖的开始。”

　　苏知怀打量着多日不见的女儿：“你妈真没说错，确实比走时瘦多了，是不是饮食不习惯，还是工作遇到了不顺心。”

　　“爸，您还区域饮食差异呢，我这人可粥可面，可甜可辣不挑食，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啦？老余说你适应得挺快挺好的呀，还是说为了你们公司最近那个项目累着了？”

　　苏青圆暗自佩服：她妈竟然背地里和余叔叔进行了这么多交流。

　　“也没有，大家都是分工的，可能最近天热起来睡眠不好。”苏青圆说的其实是实话。

　　“青圆，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苏知怀此刻这眼神和平日里的沈秋出奇相似。

　　“爸，我走了才一个月，你怎么被我妈熏陶成这副样子了！”苏青圆痛心诧异地望着她爸。

　　沈秋显然兴奋起来：“谈恋爱好啊，你别害羞，只要小伙子性格脾气好，妈是赞同的，你这年龄也该谈恋爱了。”

　　看着面前人来人往，苏青圆无奈道：“爸妈，咱能别堵在大门口聊些子虚乌有的事吗？”

　　夫妻方觉不妥：“对对对，先上车回家，回家再说。”

　　**

　　C市，柔和的橘色灯光下，满桌的家常美味，苏青圆一家享受着久违的三口幸福时光，可温馨没多久话题开始渐偏。

　　“宝宝，刚刚车站外说的事，真没有吗？” 沈秋一脸可惜的神情。

　　苏青圆放下筷上的一块排骨：“妈，你们公司也是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吧。”

　　以为有戏，沈秋立即慷慨陈词：“法不通人情知道吗！要真有，你和妈说，我和余叔叔说说，不会为难你们的。”

　　“哎哟，我的亲妈，你可别给我添乱，没有没有真没有！”

　　沈秋难掩失望，又开始循循善诱：“那你可得加油，你舅妈说，你妹在美国交了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你姑妈也告诉我，你哥快准备结婚了，你忍心让你的、亲妈，天天替你操心吗？”

　　说完夹了两块排骨送到苏青圆碗里“来，多吃点。”没等她咽下，又添一句：“这是妈对你的鼓励！”

　　苏青圆瞬间觉得那块排骨如鲠在喉，她决定换个对象讲道理：“爸，你没事带我妈去公园散散心，她目前是更年期的高发年龄。”

　　“也别怪你妈，你不在家，你妈每晚都只能拉着我看电视剧，那些剩女，还有什么齐天大剩……看得我也担心。”苏知怀难得和她不靠谱的妈站一边。

　　“我今年二十三啊爸，不是三十三。我还，小呢！”苏青圆觉得这话很不要脸，还是硬生生憋出最后二字。”所幸得到了期望中的平静……

　　晚上，苏青圆和她爸妈出去散步。初夏虽然白天暑气逼人，到了晚上空气还是透着几丝凉爽宜人。

　　这个时间点街上人很多，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小情侣拉着手吃冰淇淋，丈夫拉着怀孕的妻子散步，年老的夫妻精神抖擞地边甩手边快走。

　　苏青圆觉得她一定是听她爸妈下午的话听得魔怔了，因为此刻脑子里竟然幻想出，顾燎拉着她的手在这样初夏夜晚散步的情形。

　　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光：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是，连个点还没有！默默地快步跟上已经走在前头的父母……

　　在这个周末里，苏青圆像个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到周一早上，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确信无疑地……她又胖回来了。

　　因为两市离得近，苏青圆还是在正常上班时间前到了公司，已经坐在位置上的李可欣感觉到身边多出的人，细看一番后暧昧地开口：“滋润了啊，男朋友喂的？”

　　奇怪了，怎么最近全世界的人都在谈这档子事！

　　苏青圆心里还是挺好奇的，就问她：“可欣，我问你件事啊，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谁知她惊呼道：“这是什么问题！必须有啊，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二十三岁前不谈恋爱的百分之八十会孤独一生的。”

　　孤独一生！！？

　　“什么破理论，毫无科学依据。”苏青圆不屑地评价。

　　“小圆圆，你该不会还没……”

　　“你该不会到今早还没整理好那组数据吧。”苏青圆抢先开口。

　　“哎呀，差点忘了，我周末忙了两天，就说还差个东西今早要补！你太机智了，感谢。”说完立马在面前的一大堆文件中翻翻弄弄。

　　这个傻妞……

　　不过接下来整天，苏青圆脑子里一直回放着那四个字：孤独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