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回忆录》李桉

6、同居 夏缦虽然

　　夏缦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不是特别熟悉，但是该有的常识还是了解的。大昭国的户籍基本有这几种：良籍，也就是平民；军籍，这些通常都是祖上获罪而延及子孙的军户；贱籍，一般来说包括了娼妓和奴仆。在大昭本地的习俗来说除了农户农忙时有地主雇佣长工以外是不存在雇工的，而且奴仆的地位十分低下，不仅不能有自己的私有财产，就连自己的夫郎等也无法做主。因为在律法上规定夫郎乃是妻主的私有财产。
　　夏缦虽然把牙行看成了租房子的地儿，但是它的主要功能还是买卖人口，夏缦本是随意瞥了一眼院前空地上跪着的奴隶，旁边早有个穿着方绫白布衫，看起来十分富态的男子走近前来。夏缦只觉得鼻尖窜上来一股乌乌糟糟的脂粉味，忍者皱了皱眉。那牙公见她不说话便凑上来：“诶呀，这位娘子，若是想买男奴还是随我到后院来，这前院上跪着的这些小角子们都是新买的，没得调教过。”夏缦慢慢转过头去：“我已经看中了一个，你只说多少钱吧。”那牙公随着夏缦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长的不甚标致，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身子亦不娇怯，但却十分单薄。脸上带着病容，一看就是得了什么病。这样的货色便是自己看了都觉得寒碜眼，却不知小六子怎么把这样的人买进来的？想到这转了转眼珠，笑道；“小娘子眼光不错，只是奴家却不知价钱，先待奴家去后头问问。”说吧，一步三摇地扭走了。
　　这壁厢采买的小六子还在后院呼噜呼噜地吃饭，那牙公一把拧住她的耳朵:“小六子你采买怎么采买了那么个病秧子？”那小六子被拧着耳朵正疼，龇牙咧嘴地：“我看他。。。诶呦。。。婶婶叔叔实在卖的便宜。。你放下！”那牙公终于放下听她讲来，原来那男子是被他婶婶所卖，原本那男子父母双亡，就是寄居在婶婶家，据他婶婶说每天打柴挑水能干活，说道这里那小六子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那叶四就是个无赖，且又嗜赌如命，更兼她虐待自己侄子的事乡亲人人皆知，留着他多年不嫁只想着当个劳力。这次又是赌钱赌输了，那侄子又人老珠黄眼看卖不出去了，才把他给卖了。小六子有捂着耳朵，钱叔，你看我当时才只花了二百钱呢。如今那男子已经入了奴籍，他婶婶想耍赖要人只能赎了。那钱牙公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总算你买的便宜。”扭头走了。
　　画面倒转过来，夏缦之所以大吃一惊便是因为自己在这大昭国遇见的第一个人就跪在这里！当初仅仅是瘦弱，如今一看就令人觉得他马上要晕倒。本来因为劳作而不复白皙的脸上透着股灰败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夏缦的心里竟涌起了丝丝酸涩。当即决定要把他带回家，这种悸动让夏缦什么也没想。头脑里一片空白。
　　正准备和叶丝织说几句话。夏缦还没来的及动，牙公的声音变远远传来；“小娘子，说好了，这个人那，二两银子，一文不少！”夏缦一惊，自己租了房子，杂七杂八的东西买完之后便只剩下一两多。微微一笑：“牙公，我只是一时起兴买个奴隶，你看这奴隶颜色也不好，也干不了什么重活，况且还生着病。便是我不买又还有谁会买那？”说完未等那牙公说话便又道：“我现在只带了这一两三百钱，牙公不同意，我也只能走了。”说完作势要走出门去。
　　说这些话时，夏缦是忐忑不已，但是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幸好，牙公在夏缦一只脚要踏出门槛时叫住了她，之后就是交钱，改了奴契文书，那牙公也没个好声气；“夏小姐，从此这叶氏就是你的人了，喏，把人带走吧。”夏缦小心翼翼的把那张奴契揣在怀里。走过去：“叶公子，叶公子？叶公子！”叶丝织眼神空洞洞地，夏缦怕自己吓到了他，温言哄到：“叶公子，我们走吧。”叶丝织点点头，紧紧地抿着嘴唇，夏缦拉着叶丝织有些冰冷的手。心里简直像飞一样，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了夏缦的小家。
　　夏缦已经全然忘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牙婆。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心里带着小小的雀跃向叶丝织介绍到：“恩，这是我租的房子，这次一下子租了两年，你看后面有一个小花园，不过还有些荒凉，我现在靠着抄书吃饭。。。你看，我买了好多花瓶，这里是灶间。。。这里有个水井。。。这房子窗户很大，虽说冬天时有些冷但是阳光好。。。你看我新买了一个藤椅，准备夏天时纳凉。。”说着说着，夏缦也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着叶丝织惨白的脸色，又是一拍脑袋：都怪我，你还是进房间去休息吧。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烧点热水喝吧。你在。。。一定饿了吧
　　说了这么多，叶丝织也没什么反应。夏缦看着叶丝织有些发抖，忙把他带到卧房，买被子的时候由于嫌弃床硬，夏缦一口气买了七八床被子，又买了两床褥子，这回家里多了一个人，夏缦铺了一床褥子一床被，又把自己特意买的荞麦软枕放好，小心翼翼地扶着叶丝织要把他扶到床上去。夏缦很明显的感觉到叶丝织身形明显地滞了一下。但又马上温驯地躺倒在了床上。夏缦把被子给他盖好，盖到脖子时突然发现枕头。。。湿了，而眼泪淌满了叶丝织的脸。
　　夏缦尴尬了一下，知道自己可能是被误会成淫贼了，想要解释一下。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去拿了块手巾，就着锅里的热水洗了一遍，拿回来给叶丝织轻轻擦了擦脸。把锅里那一大钵糯软松烂的红烧肉盛了一盘子，又舀了一碗白米饭。拿了一双筷子。端到卧室里。把小矮几放在床上。吃食都摆上去。温和道：“叶公子，饿了吧，来吃点东西。”不由叶丝织反应，把人扶了起来又不由分说塞了筷子在他手里。

　　:“快吃点儿吧，你脸色实在不好。”夏缦继续说着；“叶公子，你可还记得我？一个多月前，下柳村后山的山洞里。恩。。。你也算帮过我。我实在没什么歹意，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你先在我家养病。以后。。。要是有了什么好的去处我就放你走，不过我现在不会放你会你家的。”叶丝织一怔，小口小口抿着饭的动作也停了。：“后院小六子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我怕你回去之后你婶婶什么时候又把你卖掉，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对你好。我怕。。。你受伤。你就先在这里养病，成吗？你婶婶让你二十五六岁还嫁不出去，可见不是真心对你好的。我总能养着你，不成吗？”
　　叶丝织本来还机械的抿着饭，闻言却放下碗，低头怔怔地道；“我。。。我也知道自己粗鄙不堪，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自伤自怜的。小姐能救下我，我自然感激，丝织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小姐也不用说这些，我自然是没地方去的。。。"却是说不出来话了。
　　叶丝织低垂着头，夏缦自然看不清他的脸孔。能看清的，只有那深青色的被面上，一点一点晕染开来的水痕，夏缦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叶丝织又带着点笑音道：“小姐用饭了吗？奴家虽被卖了也有夏小姐你救了我，自然没有不平之意，方才那些只是说笑罢了，小姐快去用饭吧。”夏缦听到他笑着对自己说话，只觉得十分欢喜。忙不迭点点头快步走向灶间，把一钵肉和剩下的米饭吃的干干净净。又去井边打了水填满水缸准备洗碗。
　　夏缦举重若轻地提着两桶水走进灶房，却看到叶丝织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地，正洗着碗，夏缦想要让他回去歇着，可叶丝织只是说“女子远窇厨’，夏缦也不敢直接抢，只是默默地去院子里把剩下的柴都劈了，好等叶丝织要用热水时烧火。
　　东屋的床已经被叶丝织整理的十分整齐，夏缦想着他冰凉的手，拿了房东留下来的火盆，往里面放了几块碳，又拿火折子点着了。又怕氧气不足，就把窗子开了一扇，晚上也没什么风。夏缦点上油灯，拿着明天要抄的书慢慢地看着。眼看一本几万字的书看完了一小半，叶丝织才慢吞吞的回来了。夏缦这时才敢细细打量，却发现叶丝织身上只穿了一间薄薄的破旧单衣，上面还有不少补丁。夏缦也不说只是暗暗记下了，打算再拿到了工钱就买几匹布，再买些针线让叶丝织自己做衣服。现在夏缦已经明白，大昭国极少有卖成衣就是因为这世上没有男人不会自己做针线衣服的。恩。。。再买些男儿家喜欢的小东西夏缦想着想着发现自己现在只能去西厢睡了，男女有别不说。总要把大一点的床留给病人。
　　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夏缦带着被子枕头褥子走去西厢，琢磨着把西厢好好打扫一遍再睡。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来人说个话啊，哪怕是捉虫拍砖也行。作者好孤独么么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