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回忆录》李桉

5、安定 听了这话，

　　听了这话，夏缦一惊。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所谓“巾台”无非是女尊世界里同龄女子相互之间的称呼，但是看对面这位姐们儿五大三粗的，明显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出于谨慎，夏缦试探性的回了一句“不知有何贵干？”其实自己心里也打着鼓，脑洞是开的越来越大。
　　“姐台可是在两日前在俺们下柳村报备过户籍？”那女子哈哈一笑，到这时夏缦才敢抬起头来觑了一眼，看这长相就是个粗粗憨憨的庄稼汉子，哦，不，是女子。只见她方墩的一张黑脸，宽背蜂腰，鼻子长而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夏缦，嘴巴咧着，露出一水儿的白牙。夏缦在这两天女尊世界审美观的冲击下几乎要赞一赞：好一条汉子!
　　那女子不等她回话又接着说到：“那日我看到妹子你就知道妹子是个了不得的读书人，有意结交一番，又怕我这粗莽的样子唐突了妹子，今日又在这茶摊上相见，嘿嘿。”那女子摸了摸头“可见正是缘分。”随后又恍然的一拍脑袋：“嗨，瞧我这记性，妹子你一看就未冠，如不嫌弃就当我是姐姐就好，姐姐我姓邵名棠，今年正整是二十岁，说来惭愧，那下柳村的里正正是家母。那日见了妹妹这般任务，正想结交一番。"
　　这一番话下来把夏缦弄得是七荤八素的，无他，夏缦今年虽然只有十九岁，但突逢大变，心智再怎么说也不是三岁小儿的程度。邵棠这一番连吹带捧反倒激起了她的警觉心：自己的分量自己知道，而且自己也实在是没什么长处，如果不是在客栈恰巧被孙掌柜介绍了那么一份工作，说不得自己几天后就要露宿街头了，而能得到这份工作也只是在现代自己恰巧会毛笔字而已。但看看自己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人家做什么自己也反抗不了。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了。
　　眼看两人将将把东西吃完，邵棠又眼明手快的把账结了。虽然一共不过是几文钱的东西，但是夏缦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邵棠这种热情的态度的确让人连拒绝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最后夏缦半被迫地说出了现在工作的地方，看的出邵棠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而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夏缦拱拱手。便告辞了。
　　第二天夏缦要把那本明日集抄完，就打定主意不再下楼，连早饭都是那个精明外漏的小二姐送上来的，当然免不了赏钱就是了，夏缦在响午之前把书抄完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就把该拿的东西揣在怀里，几乎是小跑一样的速度到了书坊，那掌柜大娘看到夏缦很是吃惊了一番，随后眯起眼睛：“可是抄好了？”夏缦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掌柜的就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转转手中两个硕大的核桃，点点头。“你这小娘子倒是很好，书抄的也快，不知可愿常年做这份工呢，老朽破烦议价，像这一本书的一本给你一贯三百钱。这次就给你就给你一贯，算是扣了上次的墨钱。只要小娘子能抄，老朽这里就要，只是说好了一个月至少要抄十本书，若是都能抄完每月就额外给你两贯钱，可好？”夏缦一算这里的物价发现这实在是一份好工作，就算自己只工作半个月也能抄完这定额的十本书，那就是一个月十五两。又问清楚了具体的细节，便答应了下来，叶掌柜看起来倒是颇为高兴。夏缦又说好了自己就住在孙掌柜所在的客栈并且近几个月不会挪地方后，叶掌柜便颇为放心，给了夏缦一两银子，有拿了要抄的十本书及纸张后边笑眯眯的放人了。
　　夏缦也清楚自己是不能日日都待在客栈里的，不说每天都要在外面吃，还有房钱主的久了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夏缦回了客栈之后便找到了孙掌柜，商量好了包房一个月，一日两餐的供应，就和伙计吃的一样。孙掌柜讲好了是八百钱，夏缦一次性把钱付了。正好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孙掌柜便招呼着夏缦和伙计们一起吃了，平心而论这顿饭吃的不算特别好，人太多。不少伙计看着夏缦是个书生就和夏缦聊天。当伙计们说着说道什么“群玉院”“红袖招” 这样一听就是特殊服务业并开始讨论起那个小倌的身段最好是，饶是夏缦表现的再镇定也被红透了的耳根出卖了。但是人生地不熟的，难得这样获取消息的渠道，夏缦还是默默地听着一直到吃完了这顿饭。
　　抄书这种事本就是一回生二回熟。据夏缦猜想，这个世界的文化发展水平应该相当于宋代。书生士子的地位极为崇高。这也就很好的理解了为什么邵棠因为那根本说不通的一面之缘就对夏缦这么热情。但夏缦对于邵棠是如何判断自己的身份就百思不得其解了。但是民间私塾之类的也是很难进的。而且这个世界并没有印刷术。在民众普遍文盲而士子们又认为为书坊抄书是有辱斯文就不难理解为何超一本书能拿到那么多钱了。现在的书价可是‘堪比黄金’阿。
　　想着想着，夏缦就察觉出文人在这个社会上的天然优势。自己的户籍乃是良籍，在这个有几间私塾的镇上去读书应该不是难事。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是这里十几岁还在念私塾的大有人在。只要能考一个秀才的功名自己就不用担心生命安全私人财产不保什么的了。恩。。。自己得先赚到足够的钱，在这镇上租个房子再说其他，那怎么也得一年半载后了。夏缦突然觉得幸福的大门在向自己敞开。低下头就着窗外的日光，夏缦奋笔疾书起来。

　　一月后叶氏书坊
　　夏缦站在柜台前，细细看去她一个月前还有些长的衣服如今十分合适。在这一个月里，夏缦首先是全身酸痛了一阵子。小腹有时也隐约的疼痛。开始夏缦十分担心有不敢看病怕被看出什么来。但几天后身体就好了，而且夏缦很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几倍不只。夏日里帮叶掌柜晒书，一下子能把满满一个书箱子抬起来，那位姨妈也没有来访。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了。自己一开始还略矮的身材正在增长，这一个月来自己大概涨了有三厘米了。
　　如今叶掌柜也和夏缦熟络起来，这一个月夏缦每天只在阳光正好的时候工作，但也抄了二十二本书，有几本厚的叶掌柜又加了钱，正好是四十五两纹银。夏缦在这一个月里了解了各处私塾的情况，发现自己还是很好进的。束脩也不是特别贵，一年大概要五十两。像夏缦想租的那种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一年也不会超过十五两，这样算下来最迟一年后就能上学考童生了。夏缦道了谢，把钱放进袖口的小袋子里，转身兴冲冲的走向打听好的租房子的地方——牙行。
　　虽然在别人的印象里牙行一般都是买卖人口的，但是对夏缦这种急需租房子的人来说是唯一的选择。见了牙行那位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书吏。夏缦先把手里几包先买好的糕点奉上去，先你来我往的寒暄一会。夏缦道明了来意，那书吏大概是收了礼所以也分外热情。先按夏缦的条件介绍了几处房子，其中有两处夏缦很喜欢，一处略便宜要每年十三两，临江，就在码头附近，是一位富商的产业 。两层的绣楼，附近十分繁华。另一处则略贵，每年二十二两，是在书坊附近，是一个带后院的小院子。夏缦先去江边的那处看了看，发现这里没家具，绣楼是很好看，但是附近很多声色场所。否定了这里之后又和陪同的牙婆走到了另一处，一看已经巳时了，加快脚步，到了之后简直大喜过望。这就是自己想象中的家。一个小门算是正门，从正门起一条青石路蜿蜒到正堂，院子里一块大青石，面上十分光滑，周围三四个小石凳，权作桌椅。一株石榴树，投下深深浅浅的树荫。树的后面是一口十分齐整的水井。整个房子是一个凹字型，两边东厢西厢，都是青瓦房，窗明几净。整套房子家具十分齐全，屋子里青砖铺地。正堂一张小几，两边两张太师椅。东屋是一张宽大的木床，上面是福寿绵延的雕花床边有一张脚踏，墙上开了六面窗子。据牙婆说这屋子冬天很冷，但是阳光充足。夏缦看着窗下一张卧榻。靠东墙的小几暗暗点了点头。西屋可以看出来原是书房。但是现在只有一张榻，一张宽大的书案。三四个书柜子。东厢西厢除了两张床外基本没什么东西。灶房就在西厢的旁边，看着也很干净。从左边的月亮门进去是一个小花园。但是已经荒废好久了。整个院子都背围墙围上了，据牙婆说这里居民多，夏缦也知道这里一般住的都是些略有些田产的富户。因此不用担心治安问题。和牙婆商定后夏缦先花一两银子请牙婆吃了顿午饭，牙婆也知趣，回牙行签契书时帮着讲了价钱，夏缦定了两年的租期竟然只花了四十两。夏缦按着先前写下的单子采买了好多东西。。。床帐，棉被，要堆在灶房的柴几个又买了几个大缸，几十斤大米，油盐酱醋。几块黄糖和几瓶黄酒。锅碗瓢盆，零零碎碎的东西。又买了几块肉预备请牙婆吃个便饭。店里的伙计把东西放下以后夏缦就开始打扫。在把自己的腰累断之前终于弄得干净了，看着自己井井有条的新家，夏缦的心终于在这里安定了下来。焖了一大钵米饭，又把五花肉切方块，用油过一遍之后加糖，酒调味。最后放姜整齐的码到碗里，盖上锅盖开蒸。夏缦出了门，准备去牙行。
　　晃晃悠悠地到了牙行，却看到牙行大院的空地里跪着一排人，再一细看，夏缦大惊！

作者有话说

　　求冒泡，求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