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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雨欲来风满楼 偷偷离府便 ...

  •   回到止息小院,正是晚膳时分。姜可将“二百五十两”一事讲于春夏秋冬听,大家好生笑话了廉止一番。座席上谈笑风生,唯有廉止忧心忡忡。晚膳用到一半,家丁通报老爷回来了,廉止便神色匆匆赶往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光线幽微,只有一盏烛火摇曳。老将军扶额坐于案前,两鬓白发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自从最骄傲的儿子离开后,他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本欲功成身退做个甩手掌柜,奈何家中小儿成日游手好闲、纨绔懒散,身后的二十万“廉字军”无人可托。朝堂风起云涌,廉家愈发难了。

      “父亲。”廉止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往日的懒散之态全无。

      “臭小子,几日未来问安了!”老将军抬头,一本竹简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向廉止飞去。

      廉止左移半步,风轻云淡地躲过“偷袭”。“爹啊,这又是谁恼您生气了!”

      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纨绔样,假正经不过半指香。廉安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除了你这个臭小子还你能有谁?前几日一直泡在清风苑,整日与戏子厮混成何体统?!”

      “儿冤枉啊!这几日皆好生读书练武,《书世册》、《古今录》、《百朝政谈》、《东启政要全书》、《开物论》……儿是一目十行烂熟于心呐!拳脚功夫也学了一丁半点儿,较从前已是大相径庭!”廉止委屈地嚷嚷。

      确实,这不中用的小儿子武学一窍不通,不过,倒是从小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和他那蕙质兰心的娘亲一样。廉安透过忽隐忽现是烛光,望着廉止那张俊脸,似乎看到了结发之妻。心下有些复杂。

      “行了,别扯些无用的!说说你今日来所为何事?”这臭小子,无事不会想到他这个老父亲。

      “父亲,姜可身份恐已泄露。”廉止眉宇慵懒收敛,神情凝重。

      “何人已知?”廉安眉头一皱,心下生出一丝不安。

      “三皇子——东方子笛。”

      廉安眼神如剑,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渐显。他起身走至窗前,屋外月色如水,照得这位大将军的脸半明半暗。

      “三皇子想来野心勃勃,但未曾想竟把算盘打到我廉家头上。”廉安望着头顶那一轮皎月,“廉家,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啊。”

      “不过,既是合作,他应该不会将姜可身份外泄。毕竟,这是他的筹码。”廉止转身立于廉安身侧。

      “姜可毕竟是你兄长的女儿,若是三皇子真的拿姜可的身份说事,那此人也不是能够合作之辈。毕竟,卿儿当初有恩于他。”

      “他若真不顾及兄长而置姜可于险地,我廉家即便倾尽全力,也定会搅得他永世不得踏入东启。”廉止往日懒散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之气。

      “姜可呢?”廉老将军问道。

      “在止息小院呢。”廉止脑海中浮现出小丫头吃饱了摸摸圆肚子的憨态。

      “这几日让她哪儿都别去,让你身边那几个丫头看好她。”

      “是。”廉止应诺后,便退出老将军的书房。

      “九年了,要变天了。”廉安望着廉止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他不知这一次,廉家能否平安度过,而这个玩世不恭的小儿子,能否撑得起廉家的命运。

      廉止这几日出了远门,行前一再嘱咐春夏秋冬看好廉姜可,不许迈出止息小院一步。春夏秋冬知道公子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四人对廉姜可的照顾看管比往日更严。

      廉姜可已经被关在止息小院一月有余了,每日除了吃吃喝喝,看看话本,最大的乐趣就是逗逗院里的几尾金鱼。可是,天气渐凉,鱼儿也懒得出来,就连院里的那株桃树也秃了脑袋。实是无趣!

      姜可钻进厨房,找出之前烘干贮藏的桃花,今日准备再试试做出桃花枝。煮水,萃取,和面,几番折腾下来,做出的桃花枝依然味同嚼蜡。不知制作工序,只知原材料,最终只能做个四不像出来。姜可用沾满面粉的手揉揉脸蛋,望着身后形影不离的阿春,长嘘一口气。真想再去梦月茶楼,寻那炽月姐姐问问这桃花枝的做法啊。

      “阿春,你去帮秋姐姐采买吧。”

      “阿春不。”

      “阿春,你去跟冬姐姐学舞刀弄枪吧。”

      “阿春不会。”

      “阿春,你都不用如厕的吗?”姜可无奈地揉揉拧在一起的眉头,眼见着阿春要张口,她连忙道:“你不用,但你家小小姐需要。”

      阿春赶忙跟上姜可的步伐,姜可回头:“这就不用跟着了吧?怪不好意思的。你就在此地等我,我一会子就好。”

      “小小姐,公子说了,不管小小姐做什么我们都得跟着,不然公子回来会打断我的腿的。”

      “打断你的腿?我信你个鬼。”姜可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

      姜可撑着脑袋坐在厨房砧板前,望着眼前四不像的桃花枝,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突然,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摸出前两日从阿夏那边顺来的“一泻千里”,往桃花枝的面团里捣鼓了几下。

      “阿春,我又做了一笼桃花枝,你帮我品鉴品鉴。”

      望着姜可真挚的眼神,阿春点了点头。

      姜可从将军府狗洞爬出来的时候,外头刮起了风。不愧是精通药理的阿夏,泻药顷刻见效,估摸着阿春有的折腾了。

      秋日的风虽有些凉气,但自由的气息让姜可多日僵硬的身骨舒展开来。姜可迈着轻快的步子,循着街道往西市走去,思忖着得趁着雨落之前赶到梦月茶楼。

      可惜天不遂人愿,不多时雨如倾盆。街上的小摊贩推着车匆匆往家中去,行人抱头赶路。一会子的功夫,繁华的街道上竟无一人。

      姜可找了家丝绸铺躲了雨,奈何老板今日早歇,姜可便只能在屋檐下等雨停。凉从脚底侵入,这秋雨,看着温和,不曾想竟如此烈性,难怪人人皆言“一场秋雨一场寒”!

      正焦急等待着,忽觉后背一痛,眼前天昏地暗,廉姜可知道,这次是大事不妙了。

      待苏醒时,外头一片漆黑,姜可的手脚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破落的柴房,屋内仅有一盏烛火,听周围虫鸣之声,应不是处于闹市之中。柴房门扉紧闭,但隐约可见门口有人守着。

      “什么人绑我?为何绑我?怎么逃?往哪里逃?”姜可有些慌乱,但理智告诉自己,必须镇定。

      窗外秋雨还在落着,姜可辨不清时辰,只觉周身忽冷忽热,脚底寒气袭入五脏六腑,可身子却隐隐发烫。许是着了风寒,这下真是难办。

      麻绳是后困式的,比较费劲。姜可弯下腰,企图用牙齿扯开脚上的麻绳,麻绳绑得太紧,姜可咬了很久,只觉天昏地暗,麻绳却未有一丝松动。她靠着墙大声喘气,看来这招行不通。

      柴房不远处的丛林里,一人长身玉立,玉带束发,腰间有一支绿笛。

      “殿下,这廉家小姐救还是不救?”侍从付风询问。他有些困惑,自跟着廉姜可的暗卫回来汇报廉姜可被绑一事,他家三殿下便出来寻这小姑娘,可找到人后,却在此停留许久。

      “再等等。”付子笛淡淡道。

      他望向不远处的柴房,门口不下十人,身形壮硕,一看就是练家子。到底是谁,会和他一样关注廉姜可,甚至绑架她?

      不久,一紫色蟒袍的男子驾马而来。此人络腮胡子,穿着显贵,腰间一把弯月刀。下马后,门口壮汉整齐半跪,道:“主上。”

      “人在哪儿?”那男子声音威严。

      “在里面。”一壮汉侧身正欲引男子去柴房。

      “此人不是东启人,看穿着,似乎是……西姜贵族?”付子笛陷入沉思,竟有他国势力介入其中,是想带回廉姜可吗?

      正思忖之时,忽见柴房处火光四起,烟雾渗出。

      “不好!救人!”付子笛一声令下,身旁暗卫齐刷刷飞出。

      廉姜可本想着借那烛火,试试将捆着她的麻绳烧开。孰知那烛台竟顺势倒在草堆里,呛得她喘不过气来。风寒入体,烧得她神智有些不清晰。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是真的小命不保了啊。四叔叔,你在哪里……

      “姜可!”晕倒前,她感受到一双冰冷的手握在她的腰间,那人的声音温和好听。火光太亮,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到周身有打杀之声。

      付子笛抱着昏睡的廉姜可,这张平日里机灵的脸蛋此刻煞白,额头滚烫,干燥的小嘴还在嘟囔着什么。付子笛心想,若是廉止得知他的宝贝小侄女险些命丧黄泉,将会是何等情形?

      “殿下,还追吗?”回来的暗卫俯首问道。

      “不必,我已知晓他们是何人。”付子笛微眯双眼,望着远处紫衣长袍男子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精明之色。

      彼时廉止正在西姜蓬莱客栈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胸口突突跳个不停,隐隐觉得有事发生。父亲派他来西姜试探,奈何一切风平浪静,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似乎上次付子笛来此处打听的事情并未掀起任何波澜。但廉止直觉一切并不是眼看的那样平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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