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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夜七漫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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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七漫不经心的跟在‘秦氏双璧’的后头,低着头,并用余光瞥着,强制空出离他二人两米的距离。一边走着还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石子,一边用手缠弄着别在腰间长笛上垂下的流苏穗子。
一路上她连吱都没敢吱一声,就生怕秦韶一个心情不爽,趁着不在萦尘,祭出紫藤就抽过来了。这个距离,到时候闪还是能闪得快一点。至于秦岭风这个炮灰,估计自家师姐出手,他除了在一旁,慌乱的劝导几句,害羞的嚷上几句,也不可能真的过来挡着拦着,做出些什么实际有用的行动了。他最大的用处,估计就是到时候来替她收尸的。
千万不要说她怂,现在可不是谈什么骨气的时候。一句话,你有骨气你上。
再大的骨气,在前萦尘掌门亲手铸造的仙器紫藤下,在秦大师姐冷傲自满气场全开的情况下,也都能给骨折喽。至于这骨气,还是她这种等级的,呵呵,估计呀,索性当场就能给她挫骨扬灰了。
回想起临行前,席玉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欢快表情,宋子岚那一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凝重...你要是真的实在不放心,那就跟过来啊!你们俩是有什么要事比她命还重要?!多年的同门情谊呢!
沙寂,哦,躺着还没能动弹呢,也就没看见。不过,想想也知道,他一定是热泪盈眶的,满含感情而执着的,在那喊着“你个杀千刀的兔崽子,你别让我再看到你...”咳咳,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实诚的。
当然还有掌门、师尊以及执教长老,这三人看着她时那怪异的沉默。
当然这沉默中,掌门则是带着点担忧不忍,执教长老则是带着点深沉不屑?至于自家师尊,沉默中好像还是带着那么点沉默...
师尊你好歹站站队形呀...
突然前方的秦韶停下脚步,瞅了四周一眼,看也没看一旁的秦岭风,随意便是吩咐了下去“就在这里歇着,树足够高大,就在上面过夜吧。”
秦岭风一听连忙点头,就开始将身上所有的包裹取了下来,对,是所有的包括秦韶的,这丫狗腿的一开始就把秦韶的包裹给抢着背自个儿身上了。
夜七拍拍脸换上一副掐媚更为狗腿的笑,就凑了过去“师姐,我们就在这歇息了呀,你选哪棵树呀。”秦韶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有理睬,目光却是轻轻扫过靠她最近的一棵树。夜七连忙上前取出帕子垫在了那棵树下“师姐,你坐。”
秦韶又扫了她一眼,仿若是看着跳梁小丑一般,夜七直接将这凌冽的目光筛掉,而她还是坐了上去。夜七又是连忙拿出自己另备的水囊,殷勤的递了上去“师姐,你渴了吧,这水里兑了蜂蜜,口感会好点。”秦韶目光如炬终于,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在转移,夜七连忙举手严肃的起誓道“我保证这里面只兑了蜂蜜!”
秦韶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带着点不屑,接过水囊后不在看夜七一眼,而一旁的秦岭风拿着手里刚取出的水囊和手帕,看了眼秦韶呆呆的挠挠头,又是收了回去,上前拉走夜七,并摸了摸她的狗头“你打的什么主意,先前你对师姐还不是这个态度呢。”
夜七痛心疾首的按下他的头“你不知道,人在危机时刻下,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见秦岭风似懂非懂的模样,便是忍不住开口道“要是你师姐当着你面抽别人,你会作何反应?”秦岭风摸摸下巴,很是深思熟虑的说道“那得要看对方是什么人。”
夜七眨眨眼“如果是十恶不赦,罪孽深重的人呢。”秦岭风连是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想都没想的就开口说道“那肯定是把师姐的紫藤抢过来,我来替她动手呀,对于这种人,让师姐动手费力气都不值得。”夜七注视着他的双眼平静的反问道“你敢抢吗。”
秦岭风顿时红了脸颊,夜七扶额,天哪,怎么又害羞了。哪还能指望他。秦岭风小声的呢喃道“我可以问师姐借的嘛。”
夜七又是眨眨眼,摸了摸指上的银戒“那如果被抽的是我呢?”
秦岭风一愣,脸颊上刚消退的红晕又是再次涌了上来,夜七再次扶额,大哥,这到底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这样真的很会让旁人误会,我和你谈论的到底是什么不可言述的话题。
这个旁人包括秦韶...她已经瞄过来好几眼了。妈呀,她会不会误以为她在带坏了他们秦氏子弟,会不会动粗...
看着紫藤化作的镯子在她雪白的腕间,闪着冷意,夜七的小心肝颤了颤。
秦岭风小声抗议“师姐才不会这么做的,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夜七呵了一下,内心漠然冷笑,大哥,你是不知道,老娘已经被她动手抽过了好嘛!是不是要脱衣服给你看鞭痕呀。
沉住气,很是耐心的说道“我是说假如,你给我说实话,别胡诌啊。”
秦岭风挠挠头,再次红着脸“我会把紫藤还给师姐。”虽早有预料,但面对这样的回复,夜七还是差点没一口气膈在心口,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果真,没寄予厚望是对的。
秦岭风见夜七神色不对,又连忙开口“你放心,我会在一旁帮忙劝着的,实在不行,我也能帮你喊人的。”
慢慢将胸口的那口恶气缓缓吐出,捏紧指上的银戒。
做人要乐观,还是比较欣慰的安慰自己,起码,夜七,你还真是个神算子。
看着他呵呵的笑了出来“是不是,还能帮我收下尸呀。”你丫真以为被紫藤抽一下,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不是,估计这丫的,就连被普通鞭子抽,都没被抽过,真想动个粗让他丫的好好体会一下。
那一次在赤崤山,秦韶虽然没用上十分的力,可人家当时毕竟是带着怒气的,且也是实实在在的挨上了紫藤好几鞭子。那叫一个疼,她身体本就有恙,而元丹不全,太过脆弱。
她连动都不能动弹一下,又不想咬牙死撑着。还好在山上召来了水月,知道她身上有伤,便轻轻将她拱到自己背上,背着她来到一个干净的山洞,依靠着它,休养了许久,才勉强能够走动。
水月是一头年龄不大的老虎,据说它父母都是有修为的,生下的它也是天生带着点小修为,这是沙寂这么和她说的。
当时她也是在聆音谷捡到的这虎崽子,还没睁眼呢,等了许多天也没等到它父母,夜七一个心软就把它带上了。就养在了沙寂的园子里,时不时放养在后山上。也就培养了沙寂的一个爱好,时不时地便去后山遛水月。
再加之沙寂后来也特意喂养给它许多丹药佳品,变身腾行还是能做到的,夜七慕然发现它用处还是蛮大的。比如,沙寂专用,看门...
水月这个名字嘛,放在一只公老虎身上还是有点,恩,是挺奇异。沙寂也是这么觉得的,其实是大家都这么觉得。
主要是当时,夜七也不知道该给它起什么名字,宋子岚还在一旁捣乱,非说要起什么花花、阿红、铃铛、仙仙...这等名号。虽然看他表情倒好像是挺认真的,挺把它当回事的,不像开玩笑。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对得起你萦尘大弟子的称号吗。
那时她刚拜入师尊门下,师尊便是赐给她一柄佩剑,名曰镜花。镜花水月,皆为一场空,她就索性给小老虎起了水月这个名字。
虽然事后沙寂和宋子岚达成一致表示,其实,铃铛,也还是可以的。
哎呀,那就等她下次再捡到虎崽儿,就给它用这个名字呗。可那两个人偏偏就是不同意,非说要把铃铛作为水月的小名。两个人平时也只唤它铃铛,还带动周边的人群一起叫它铃铛,还一起变样的喊它铃铃,小铛...她当时真的好想打人,小水,月月也是很好听的,好不好!
一想起水月望着她时那双圆润水灵的大眼睛,卖萌讨好的往她身上蹭个不停,张口用虎牙在她手上轻轻的磨一磨,蜷缩成一个可爱的毛团团待在她的膝上小憩。心下便是一软,大半的心塞也是缓解了不少。她家水月卖相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俘虏了全山上下大半的女弟子的芳心,当然,男弟子也是有的。
只是可惜,这次出来没带上它,估计要么在后山撒欢的跑着,要么拱在什么草垛上睡觉。
叹息一声,摆摆手,打发走一旁的秦岭风去拾柴禾,选了个地方直接往地上一坐,往树干上一靠,顿时觉得浑身筋骨一阵咯嘣的响,接着一阵舒坦。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师尊叮嘱,每入定之时,服上一粒,便可不用赶在一月之期内赶回。这么好,她可不希望自己再每个月都去冰窟待上半日。
见不远处的秦韶已经闭目小憩,便也是打开瓷瓶倒出来一粒,往嘴里一扔,打坐入定。
“阿夜,你竟又拔老朽胡子?!哈哈哈,你这可是大不敬的,你呀。”
“你为何要叫我姐姐,我又不是女子。”
“阿夜,这是鲛人族姑娘家穿的衣服,我路过,见她们穿的挺好看的,就想着你穿起来也一定很合适。”
“阿夜,你可真行,这是第几个被你气走的先生了,嘿嘿,反正由你出手,也没人敢来骂你。小弟是服你了!”
“你不就凭着自个儿的身份才敢这么肆意妄为嘛,实际上谁把你放在眼里呀。”
“是你们,太过罪孽深重!”
“你好大的胆!平日里宠着你,放纵着你,你倒是连内学堂都敢放火烧了。”
“你欺人太甚,竟敢划伤我的脸,我爹绝不会放过你的,野种!”
“我错了,你饶过我吧,你出面说说情吧,我错了,只要你出面他们一定会放过我家的!我求你了,是我错了!是我不识好歹!”
“阿夜,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那何不趁此,重新开始呢。”
......
“姐姐,你要去哪,你不要我啦!”
纷纷杂杂的喧哗声,刹那间在耳边炸开,无数的人声挤进脑袋,你一言他一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有慈爱,有惊讶,有亲密,有钦佩,有嫉恨,有愤恨,有哀婉,有漠然,种种混合杂糅成一块,谁也辨不出谁的,仿佛想将她的脑袋砸破,最后的最后,仿佛再也承受不住。
突然一声急促的惊呼,带着点哽咽嘶哑、诧异痛楚,遥遥的呼喊了起来。那是来自血缘的牵绊,如千丝细雨,青烟薄雾,拂不开,躲不掉,拿不了,撇不开,再难以割舍。
伴着这一声惊呼,夜七挣脱出那些纷杂人语,猛然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簇不怎么旺的篝火,秦韶已经半躺在一树枝上入睡,而秦岭风则和她一样,靠着树干便睡了过去。夜七稳住心神,舒了口气,便是微微探出身勾起几根树枝丢入了篝火中,瞬间,火星迸溅,火光摇曳,明暗间摇摆不定,渐渐又是明亮了起来。
伸手无意一放倒是无意摸到,身边放着的一个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两块饼,烤的带点焦,现下已经冷却,还是硬硬的。夜七倒是无所谓,拿起来便是咬了一口,一边咬一边随手抹了抹嘴上的饼碎屑,倒是摸到了什么湿湿的触感,又是抹了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哭了。
口中的饼再难咽下,干涩极了,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便是侧身随便吐在了一边。剩下的饼拿布随意一裹,往怀里一塞完事。
又是重新拿起那个小瓷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许久。仿若入定一般,时间流逝也无察觉。
天际隐隐泛出点白,此夜不再全,而人也是越发清醒,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