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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梵墨箫自夜 ...

  •   梵墨箫自夜七身边缓缓经过,来到案下一侧坐下“柳城之事,墨箫无异议,便按掌门所说去办吧。”夜七悄悄默默的抬头偷瞄了梵墨箫一眼,又是紧忙着收回视线。
      玉谷恰是看见了她这个小动作,抿唇浅笑“你们就先退下吧,我还有其他的事要与掌司真人商议。”众人恭敬行礼,便是退了下去。唯有夜七还一边退下,一边悄悄扭头窥探梵墨箫神情。奈何,梵墨箫的神情,向来是一尘不变的,也实在是窥探不出什么。
      “我还以为,你并不会应许。可阿夜能在一个月之内赶回来吗。”梵墨箫端起茶盏,话语浅淡“不急,赫阮仙子不久前派人给我捎来了一些玉清丹,说是极有用处。”
      玉谷一听却是极为欣喜“百年了,赫阮可终于是历劫回来了。她此行如何?我可得去看看她。”“此行归来仙子心情似乎很是不好。前段日子一直于地府徘徊,以致历劫归来也无人得知其归期。”玉谷微微蹙眉“怕是,凡世的孽缘还未了断清楚。”又是叹了口气“不过既然能回来,怕也是了悟了。我近日便去看看她吧。”
      “那时,我也会过去,书信中赫阮提过,她有办法修复毁损的元丹。我需要和她详细面谈此事。毕竟趁阿夜尚年幼,修复元丹也是较为容易的。”玉谷站了起来,来回踱步“这孩子,天赋异禀,是块修仙的好料子,可惜年纪轻轻便被人毁了元丹。虽然想尽办法又给她重塑了元丹,让她得以重登修仙之路。可元丹也是残缺脆弱,不堪一击。将来始终是没什么大作为的。她作为你的弟子,这般,还是有损你的颜面。”
      此时门却是被人猛地推了开来,伴着雄浑而结满霜意的声音“正好,你们也在谈论她的事,那此次就一起去天玑阁吧,这一次非要弄个清楚!”一人身姿英挺敏捷,背着手疾步而来,似还带起一阵风,使得衣摆舞动。神色肃穆森然,眉眼似鹰锐利。自端端瞧着,便是一番震慑,让人不敢造次。
      梵墨箫抬眸,淡淡的看着他“你还在查这孩子的来处?”宫凌酒神色不变,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萦尘绝不可收留这等来历不清之人,更何况,她还是你的入室弟子。”一抚衣摆,端正笔直的坐在梵墨箫对面,自是压迫十足。
      “此人身份成谜,就连我们都算不出来,天玑阁的阁主长老也是费心费力,才有一丝眉目。能够如此,必是有法力深厚莫测之人在其身上动了手脚,在维护着她。这般可疑,若她是魔界混入我萦尘的细作又该如何。”
      玉谷无奈的伸手揉了揉眉心“那照你这说法,我就纳闷了。哪个脑子缺斤短两的魔界中人,会送一个有着如此破绽的人入我萦尘。就是以为大家都没事做,让我们顺着这个人来查是不是。”
      又是舒展开眉头“也有可能呢,是她的家人为了维护她,不想惹过多事端,让她以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清清静静的开始,你怎么就一定要想得这么阴暗那。”
      宫凌酒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她“掌门,如今时局动荡,我不能不多想呀。我也是为了萦尘着想,那夜七也实在是可疑的很。元丹被毁,又是失忆,身上却有深厚灵力护体。还被人施下了修正之术来混淆视线,对于她,可能我们所见的就不是她真正样貌。”
      “哎呀,样貌如何,不过一副皮囊,又何必如此在意。最重要是这人的品性如何,这些年相处下来,难道我们还不清楚?至于她有高人庇佑,我们技不如人探查不出,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也不能这般怨天尤人的。”又是端起茶盏来到他身边“来,喝口茶消消气。”
      宫凌酒看玉谷端茶站在自己身侧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皱起了眉头,只得小声责怪“师姐,你是掌门,怎么就记不住,改不了呢,你怎么能总是给我们端茶送水,这样不符合你身份。”玉谷也只是温柔的笑着,将茶盏放他手中。“你呀,脾气就是暴躁了点,就不能平心静气点吗。”
      宫凌酒将茶盏放在桌上,皱着眉头,像是思索犹豫了一番,似狠下心,转过身子,正对着玉谷,继续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教导模样“师姐,我都说过好几回了,你要注意身份。你,你怎么还每日煲汤送到我房内来。这要是让其他弟子知道,你掌门的颜面往哪里放。”
      玉谷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汤,墨箫我也有送呀。我做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旁人发觉不了的。还不是你说的,一天不喝我煲的汤,就想的睡不着觉。”宫凌酒有些颜面上挂不住,不自觉的跺了一下脚,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师姐,那都是小时候了,我和墨箫现在都多大了,你还把我们当小孩养。”便又是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的茶水。
      “可你们两的确是我一手带大的,再怎么看,在我眼里也是个孩子。”又是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梵墨箫便是叮嘱起来“对了,你前殿焚的香似是有些浓了,还是让弟子注意一下。有些呛人,闻多了对身体不好。”梵墨箫恭敬的点点头。
      宫凌酒看着玉谷温柔的目光又再次转移到他身上,眉头不经跳了跳。他与梵墨箫二人自幼上的萦尘,无依无靠的。而玉谷待人一向和善亲厚,当时也很是照顾他们二人,事无巨细,很是用心,而且三人又都师从前掌门碧裕。他二人也是对她最为亲厚,甚是百依百顺。
      对于他二人来说,玉谷不仅是姐姐,也更像是母亲。只得无奈点点头,带着几分乖顺“一切听师姐的就是了。”
      见玉谷欣慰的点点头,终于是平静了下来,宫凌酒也是偷偷叹了口气,手作拳状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便是端起茶盏饮了许多。
      梵墨箫呷了口茶,却是突然开口道“你前些日子话少了许多,说起话来也不比从前那般霸道狠厉,跟要剐人一样,原来是嗓子疼的开不了口。”宫凌酒一听,才刚松懈下来,神经又立马紧绷了起来。那叫一个急,连忙瞪了过去。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一击的威力绝不小于万箭穿心“才没有!”又是回头对着玉谷说道“师姐,你别听他的,我好着呢。”
      玉谷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这些天说话语气却是轻了许多,刚刚还又是咳嗽又是喝了许多的茶,可真的是嗓子又不舒服了。”便是起身要仔细探望。
      宫凌酒也是在此之前站了起来,连忙快速开口,冷冷的瞅着梵墨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弄清了那夜七的身份,师兄,一起吧。”梵墨箫轻轻起身,拂了拂衣袖,一幅不以为然的模样“你若真有能力弄清她的来处,随你去一趟又如何。”宫凌酒快,玉谷她更快,像是极其熟练一般,连一把扯住步伐极快,下一刻便要飞一般窜出去的宫凌酒的衣袖,空出一只手掏出一个小瓷瓶“我这正好有一瓶蜜露,可以缓解嗓子干涩疼痛,你先喝点试试看。”
      宫凌酒抹抹头上的汗,面对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玉谷,便是轻轻俯下身对着她“师姐,能待会再喝吗。我们先办正事。”玉谷掰开瓶塞,笑眯着眼,一脸循循善诱“为什么要待会喝?这个挺甜的,你不是特爱吃甜食吗,估计合你胃口,快尝尝。”宫凌酒眉头一挑,眸中带着几分疑惑,很是严肃而一本正经的反驳道“谁说的,我也没那么喜欢吃甜的。”
      “瞎说。”玉谷笑着,慈祥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我给你们俩做糖包奶酥甜糕,你为了多吃几个,处处作弄墨箫。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可都清楚得很。”宫凌酒额角的青筋配合的跳了跳,有些难以置信,带着几分震惊羞耻“师姐,你...”
      梵墨箫听闻也是突然抬眸,依旧是不变的淡漠,看着宫凌酒的神色却是透着几分古怪,看的宫凌酒是越发局促起来,不服的瞪了回去。仿佛轻哼了一声,梵墨箫又是目光淡淡的从他身上飘走,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余光,只拍了一下他的肩,径直往外走去“我先去也。”
      宫凌酒默默得无助的,看着梵墨箫远去的身影,看着玉谷温柔的笑,和她手上的瓷瓶,肩膀微不可闻的颤抖着,轻而用力的抿起嘴唇。缓缓伸出手,无力地接过罪恶的小瓷瓶。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围攻我,对得起掌门师尊的在天之灵吗...

      夜七,为什么叫夜七,她也不理解,这个名字这么的难听,大家怎么就决定给她起了这个名字。毕竟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自己姓甚名谁,师兄师姐们总不能总是喂喂的叫她吧。
      阿夜,阿夜,她还是迷迷糊糊的记得从前似乎是有人这么叫过她的,这可能是自己从前的小名?别称...七?宋子岚告诉她,那是因为拜入梵墨箫门中后,不包括因为意外变故而早已逝世的,她在内门弟子中排行第七。
      这个内门嘛,指的是前任掌门的碧裕仙人的三个真正入室弟子:玉谷、梵墨箫、宫凌酒后来自己收的弟子。
      宋子岚、席玉、夏庄、观泠、单客言、蔡欣儿,而她就是其中排最后的那一个,老七。
      就拿司籍长老诸晨来说,他就不是碧裕仙人的座下弟子,所以秦韶和秦岭风也就不属于这个大家私定的,所谓的内门弟子。当然也不是带着排斥的意味,只是单纯地觉得显得更为亲近些罢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怎么就能如此粗暴简单,不动脑筋的把这两个字随便一拼一凑,就拿来给她当名字呢。
      这对得起他们聪颖过人的脑袋和尊贵不凡的身份吗?!

      一开始,她居于沙寂的庭院中养病,也是无人得知的,直到一个月后宋子岚来访,发现了她。一开始觉得养病的日子甚是枯燥无聊,也常有溜出去过,欣赏着萦尘的景色,时而巍峨壮阔,时而丰韵灵秀,时而斑斓多彩,时而清淡如烟,入眼的风景总是随着步伐而一步一个变,一步一声叹。这般钟灵毓秀,天地造物,更像是某位古神特地开凿出来的画卷横屏,宛如一盏走马灯,供己欣赏。
      除了风景,还有人,她常常偷偷在暗处,看着萦尘的弟子日复一日的修行锻炼,看着他们成群结伴的嬉戏打闹,看着他们端坐在木案前认真观课。
      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以为她只是沙寂收留用来整理内务或是打理药圃的童子,都是一口一个小个子的叫她。也是习惯了看见她在他们学习修习时偷偷小心的窥探着。
      再后来沙寂不在她身上的毒却是突然爆发,为了止住那种痛楚折磨,没有丝毫犹豫拔下束发的木簪往左眼刺去。那个地方被人埋了一颗毒种,她受不了这种断断续续无休无止的折磨,那时以为只要毁了那颗眼睛,也就会稍稍好些。
      便是在那时,梵墨箫突然出现了,制止了她,也是用了最直接的止痛方法,就是直接的就把她一掌给打晕了。
      等到沙寂回来时,她醒了过来,梵墨箫并不在,也没有人提起。一切又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在此之后她误入聆音谷,历时三个月才从此中走出,可也正是因此才被梵墨箫收入门下。他们说,聆音谷可不是一个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地方。的确,她在里面迷路三个月,饿了便摘花吃果子,渴了便饮溪水晨露,倒也是所谓餐风饮露的风雅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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