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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沙寂嗤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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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寂嗤笑一声“你是怕梵墨萧看在司籍长老和秦家人的脸面上会为难吗。我告诉你,你师尊既然是萦尘的掌司真人,依我对他的了解,可就还真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且,又做不到的。诸晨见了你师尊,就算再怎么老顽固好面子,他也不能以下犯上啊。至于秦家嘛,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孽缘了,该断的早就断了。”
顿时,夜七笑得那叫一个浪呀“哎呦,沙寂,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
“去,你才蛔虫呢,你见过这么俊的虫嘛。”
“是,是,是,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呕...你,你打住,别恶心我,我越想就越想吐。”
“动不动就恶心,跟身怀六甲了一样,难伺候。”
沙寂白了他一眼“既然你无心告发她,那还不快快滚开,跟上宋子岚。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烦人。一想到你要是蛔虫,还是我肚子里的,差点就又吐出来。”夜七一听连忙跳了下来,连端起茶壶给他手中茶盏添满茶水“哎呦呦,我要是在你肚子里,不一定是蛔虫,也可能是你的崽。沙寂,你可不能烦我,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些日子以来,可一直想着如何好好报答你呢。”
沙寂讥讽冷然一笑,将茶水往地上一泼“是想着如何好好气死我吧。你要是我崽,我就把你活活掐回轮回道里去,掐的你直把你脸按在孟婆汤盆里。”
夜七见茶水被倒,很是心疼的冲他挤挤眼,又给他续上一杯“别呀,这么香的茶,我可是调了很久的。”又是掐媚的伸手捞起案上的一碟小点心,双手捧到沙寂面前“你可是这里唯一知道我底细的人,我自是要好好和你打好关系的,这可是有利于我的。”
沙寂伸手拿点心的动作一愣“什么底细?”夜七亲自挑起一块点心,极是狗腿的送到他嘴边“你会不知道,当年送我上山的是谁?而你又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救得我。”沙寂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张嘴将点心咬下“当初是你自个摸爬上山的,还挺狼狈的,还有医者仁心,救你没什么缘由。”
“哦,医者仁心,你不早说,你想想,你有一手这么好的医术,藏着揣着,多可惜,要不咱俩找个时间,扯块幡布摆个摊位,给人治病。凡间既然不能去,那么就替山上的弟子看看病吧。一来让你就不会闲得慌,整天就知道撵我。二来顺便给你积点德呀,你这么个罪孽深重的人。至于诊金,反正你那么仁心,又不差钱,不如赏给我做小费。”
又是摸摸下巴“可是山上的弟子通常都是些外伤,摔哪撞哪的,或是不小心拿剑把自己劈伤的。这种伤,自己就能去药阁拿点药随便抹抹涂涂。不行,要不你给我开点什么会泻肚子打嗝抽筋梦游发癫的各种药,我找机会下他们饭菜里。”
沙寂听后,笑的也是那么灿烂,就跟朵芙蓉花似的。然后就猝不及防的,拉下脸对着他就狠狠啐了一口“滚!”
夜七又是讨好的挑个块点心,送到他的嘴边,沙寂又是毫不客气的张嘴咬下。
夜七眸中却是暗光一闪,微敛起脸上的媚笑“我以为先生会觉得两个男人互喂吃食,很是不妥别扭,不料先生竟是如此从容自然。怕若是换作是我师尊来喂之,先生便是拼着打一架,也不会吃下一口的吧。”沙寂一愣,顿觉得喉内干涩再难咽下“那不废话,你师尊会亲自喂人吗,我可是从未见过。就算会,那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我,我刚才就是有些走神。”
夜七十分和蔼的笑着点点头“哦,早知道你走神,我就该喂你屎了。”“你说什么?!”拇指不禁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银戒“哦,我是说,先生如此倒是阿夜的荣幸了,不过,男子喂之不食,那么女子,还是那种关系熟络的晚辈娃娃,可能就不会怎么防备抗拒了吧。”
沙寂见他如此动作,便是有些不自觉抹了抹嘴角的点心碎屑,这些年,他算是弄清一件事,只要这孩子做这个动作,那要么是在冥思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么便是又在打着什么坏心思的小算盘。“那又如何了。”
轻轻抬起手扯了扯衣袖,露出洁白手腕上一串平日里并不怎么起眼的手链,却衬的他腕间肌肤越发白皙雪净。仔细打量便发觉这手链编的很用心,细密的五色金刚结,链子上串了两小块漫布黑色纹路且合起来有大拇指般长的东西,他认的那是迷谷枝。迷谷枝的旁边垒穿着几个青黛藏蓝色泽的玉珠 ,珠玉注满灵气,可防妖邪侵体。还有一块宛若大拇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琥珀,中间包着一支红色稚羽,在太阳下折射着红艳如血而热烈似火的光辉,那个他在很多年前也见过一个,凤羽琥珀。
足可以见得,做出这个手链的人很是用心,简直是一个十分别致周到的护身符,怕是希望能够好好庇佑那个佩戴它的孩子。
夜七看着手链目光有些温存起来“先生怕只需一眼便能看透这手链的用途,甚至是,来处吧。”沙寂沉声“我不知。”脑海里却是浮现起一个身穿红衣裙袍的绝艳女子,颜若娇花眸若星子,顾盼神飞立于身前“这几年便托付于你了,保她至十六岁,不要让她轻易下山,之后自会有人前来接她。”一转眼,这孩子已经十五了。
夜七也没有追问,只是做了伤心垂泪的模样,一甩宽袖,虚虚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呀,人生在世,竟连自个儿是谁都不知,过往记忆也是如烟如云飘飘渺渺窥不破呀,又无缘高人可得指点一二,小儿可怜。”
便又利落一收一卷,背着手摇摆着往院外走去,伸手挥了挥手,日光照耀琥珀流转异彩“我若未记错,修正之术只对外在看见之人有效,他人的眼睛是被蒙蔽了,可自己的眼睛却还是明亮的。所以是男还是女,是丑还是美,果真只是一副皮囊呀,世人何曾管过内里又究竟裹塞着什么。”
沙寂见身影已是不见,抬头望向院子里的那棵苦楝树,呢喃自语“你早该料到,这孩子会有所察觉,竟就这样把烂摊子撂给了我。”伸手接住一瓣落花,想起总是喜欢赖在树下贪睡的孩子,其实那么乖巧伶俐,聪颖活脱的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当年孤身一人来此,寄人篱下举目无亲,懵懂迷茫又失了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稳重懂事模样。那种寂寥无力之感压在心里怕是实在不好受吧,所以明明只是一棵树你却是把它当成了依靠。若没有发生那些变故,阿夜,你因该还只是一个会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吧。姑娘家,原本就是那么娇贵,哪家不是揣在怀里,含在嘴里的好好养护着,哪还舍得把她放出来这般散养着。”
夜七一边轻哼着断断续续不成调的曲子,一边把弄着别在腰间竹箫上垂着的鲜红的穗子,一想到即将要见的人,心情便是不爽。自己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但平日里便是很不讨司籍长老这个老顽固的欢心,连同他的徒弟秦韶也是如此。
那时候,她还没有正式拜入自家师尊门下时,他老人家见了她就要让她罚抄,他老人家的亲爱大徒弟见了她就免不了一阵白眼讥讽,甚至是挨上几次揍。就那回赤崤山,就是时运不济的挡了她的路,耽误了她一会儿功夫,导致误过时机此次采摘的极乐草就枯掉了,便是二话不说,抽出紫藤狠狠地赏了她几下。
秦韶出自天山派,是天山掌门秦元子的爱女,自幼天赋异禀灵力充沛,视为天山门的骄傲。且天山门与萦尘渊源甚深,两两交好,萦尘又是众仙派之首,实力非凡,所以秦韶自幼便是长辈被常常几番送到萦尘受教导。
又因有传闻,秦元子的小姑姑秦珺宜与自己的师尊萦尘掌司真人,曾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纠葛,若不是四百二十多年前那场仙魔混战,秦珺宜不幸丧命,说不定,二人早已成亲结为道侣,又将是流传仙家门派的一段佳话。所以,师尊对待天山派也极是不同,对待骄纵高傲的秦韶也是从不多加训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拿秦韶的紫藤来说,那本是前萦尘掌门送给秦珺宜的满月礼物,平日里便是化作普通的镯子戴在腕上,用到之时,其形态可根据主人的意识改变,或是长剑或是长鞭。可紫藤认主,所以自秦珺宜遭到不测后,在无人能启用它,一直存放在天山派的藏宝阁内。
直到后来秦元子为爱女挑选武器,秦韶在藏宝阁内竟然无意启封了紫藤,这一举更是让天山派众人欣喜不已。此消息一出,天山派刚有将秦韶送去萦尘的念头,萦尘掌门人便是派人来接走了秦韶。因司籍长老与秦元子交情最好,秦韶在萦尘也是由他多加照料指点,之后也是理所当然拜入了他的门下。
所以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惹不起的,还不让她躲。真霸道。
咦,夜七揉揉眼,没看错吧,那是不是有个人正小心翼翼的扒着花圃篱笆偷偷向云栏殿张望,探头张望其中,花枝娇俏,朵朵绽放,倒像是簪了一朵朵花在头上,虽被遮遮掩掩瞧不大仔细,但是看这举动也能料到是何人如此。
便是诡异的一笑,两步并一步的飞快往那人窜去,狠狠拍一把在那人背上“哎呦呦,这不是小零分吗,在这干啥,吸天地之灵气,成精呢。诶,你再埋深点,脑袋就快种到土里去了。对了,都说种什么得什么,你要是把脑袋埋里面,得了那什么,从今往后人生也就圆满了。”
被这狠狠一拍,秦岭风差点整个人就冲到花圃里去了,听这声音整个人便是一吓,又立马蹦蹿了起来稳住身子,白皙如玉的稚嫩秀气脸蛋透着点不安,虽是强装镇定但耳根处已是渐渐泛红,连忙将夜七一把按下抬头小心的朝云栏殿方向瞥了几眼,有些不小意思的挠挠头,带着点小结巴“夜七,你,你这不安,好,好心的,尽想看我笑,笑话。你才没脑子呢。”夜七见他这局促模样便是笑咧着嘴,故意探起身子往云栏殿方向看去“零分,你看谁呢。”秦岭风连忙将她拽拉了下来。
“你怎么又叫我零分,不要给我起绰号。”
“如此花前日下的,你拉着我想干什么。”
秦岭风俏脸一红“才没有,就想和你说说话,但别让别人看见。”
夜七摆正神色“哦,说说话,说什么,人生?把秦韶追到手。理想?把秦韶追到手。爱情?把秦韶追到手。”
顿时,秦岭风的脸就跟煮熟的虾子一般,瞬间爆红,脸红的甚至把夜七都吓住了。
“哇,你这是害羞了,还是熟了...”
“你,你别乱说,师姐,师姐她算得上是我的远房表姐。”
“哦,远房。那有多远呀。七大姑八大姨的你算得清嘛。虽说你也姓秦,但你是秦家偏远旁支家的子弟,这血脉已经淡的不能再淡了。虽是姐弟相称,但只要你想,日后夫妻相称也是可以的。”
“你不要乱说,要是被师姐听去了,我们俩都逃不了一顿打。再说,到时候她要是因此讨厌我们俩怎么办。讨厌你倒不要紧,万一要是连我都讨厌了,该怎么办。”
“啧啧啧啧,不结巴了。小伙说起话来,挺溜的呀。明明就有这个想法,却只敢埋在心里,错过了,可别后悔莫及哟。不过,我真的很钦佩你,毕竟,你喜欢的人可是秦韶诶,少侠,你平时的扭捏腼腆都是装的,对不对!毕竟你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内心。果然看人不能只看外在。少侠,你又给我好好上了一课。”
秦岭风被她呛的不知该怎么回应,就是认定一个理“师姐,才不是那么恐怖的人。你别总是夸大其词。师姐其实,很善良温柔的。”夜七呵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得,又是个眼睛烂肚子里的。
“要不,我替你想想法子,把她给你搞到手。”嫁夫从夫,嫁了人或许就收敛安分点了。大侠你快收了她吧,为民除害,功德一件呀。
“啊?别,别,你别给我把事搞砸了。这次我可经不起你折腾。能安安静静的有一个身份陪在她身边,不也挺好的。”
“额,你这句话似曾相识呀,啊,我想起来了。我在沙寂房间垫柜角的话本上看到过。我可以肯定,小伙,这次你的确陷得挺深的。你别这么看着我,话本上就是这么写的。说这句话的男的也用情很深,不过他也和你一样,就是不肯表白心迹,这不,最后他喜欢的女的嫁给别人了,活该了吧,哈哈哈,他自己也翘辫子了,估计是给气死的。”
“...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挺讨喜的。你一说话的时候,就挺讨打的。”
“......”
“恩,我也觉得,你这话说的挺有理的,阿夜还是不说话的时候讨喜点。”
秦岭风“......”
夜七“......”
二人抱膝弯腰蹲着,面面相觑,诶,哪来的第三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