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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秦岭风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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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风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还是忍不住扫了眼四周,他又正好斜面正对着大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那疏离而又探讨的眼神,顿时有些没了胃口。秦岭风虽然比较腼腆,又容易害羞,一眼看上去,觉得这小伙白嫩清秀的,内敛话不多,做事却勤快,一双水灵圆润的眼眸恰似小鹿,天真无邪,看上去十分无害可口。
但实质上却是个十足的好奇宝宝,且十分忠于自己那颗喜爱凑热闹的心。要真捣腾起来,也足够是让人头疼的。不过也是托他的福,当年误入聆音谷,还是他促成的好事。
秦岭风看了眼镇定自若与平常无异的秦韶,细嚼慢咽端庄有礼。又看了眼身旁的夜七,正伸手一挥,便将杭椒牛柳里最后的几条牛柳给挑进自己碗里,吸溜一声,将挂在嘴外的半根青菜嘬回口中,鼓着个腮帮子,嚼个不停,吃得别提有多香。真觉得好像哪里虐待她了一样。这一路上也没见她少吃过啊。
萦尘的伙食本就清淡为主,而这几天也是吃的干粮,如今,还不得借此好好慰劳自己一下。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在长身体,当然要多吃呀。而且她本来胃口就好,还容易馋,比较贪吃。
食不言寝不语,他可是不敢找秦韶的不满。将筷子放下,表示已经吃饱后,便是往夜七位置方向挪了挪,悄声道“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夜七一边扒着饭一边呜呜含糊不清的说着“外来人口受歧视很正常。”
秦岭风眨巴着眼,格外不解“可是也不用这么明显吧。”秦韶将口中的饭菜咽下“柳城最近闹贼,当地人自是对外地人有所戒备。”夜七笑着将脖子伸了过来,闪着满嘴的油腻光泽“还是淫贼呦。”
“淫贼?”秦岭风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眼眸明显一亮“不是说妖孽作祟吗,怎么变成淫贼了。”夜七咬了一口凉拌酸辣白菜“嗯。师姐没和你说嘛,她离开柳城的时候综合得出,是似乎有一个淫心荡-漾的妖孽在作祟,明白不。”
秦韶放下碗筷,像已是吃饱“且虽说是有妖作祟,但进城到现在,我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妖气。即使有,也是些小妖,尚微弱无害。”夜七也是挑着眉梢点点头“所以说,无迹可寻,驻守此处的仙门世家也没了办法,就想着求助萦尘喽。且我们来的这一路也是低调,那些仙门世家也并未得到我们已经到达的消息。”
秦岭风像是刚想到什么“对了,不是说夏庄师兄在此接应吗?怎么从进城到现在,都已经歇息吃完饭了,也没见到他。”一听到那个名字,夜七叹气放下碗筷,有些不乐意“吃饭时候能不能别提他,弄得我胃口都没了。你没看出从进城起,秦师姐就没打算和他接应吗。”
还未等秦岭风开口,这时一根冰糖葫芦突然横现在夜七面前,害他被口水呛了一下,秦韶倒是没有反应。夜七先是愣了一下,侧头看去,但见一人,面若春晓之花,眸若秋水明波,唇红齿白,笑语盈盈“小生这厢有礼了。”夜七拿筷子戳开糖葫芦,一脸嫌弃“不要,我怕你舔过一遍。”夏庄手腕灵活一转,已是就着糖葫芦将夜七的筷子压下“别呀,这样我自己都嫌恶心。”
说着便是一撩衣摆,坐在了夜七的另一边,冲她绚烂一笑,双眼像是两轮弯月弦飘摇“怎么,许久不见,小七还是这般不待见我呀。”
见夜七不乐意说话,秦岭风便是容光焕发的凑过来“夏庄师兄,你怎么现在才来?”夏庄随手将糖葫芦的竹签子往桌缝里一插,一边伸手拿瓷勺打算舀个酥肉丸子一边漫不经心的笑道,总是一副慵懒的样子“你们不也是快酒足饭饱了,才想到我。我这个点来很配合你们呀。”夜七见势拿起筷子连忙唰唰几下把仅剩的三个丸子,跟糖葫芦似得串在了筷子上。“起开,就知道到点来蹭饭,我不信你没吃过。”
“哎呦,怎么这么个小心眼,就吃一个。”夏庄刚要伸手去捞,但手里已经被塞上了先前的那串糖葫芦。又见夜七始终一副嫌弃的模样,捧着碗背对着他,只得随手把糖葫芦往桌上一插。秦岭风瞄了眼“师兄你把人家桌子给插坏了。”
夏庄无奈耸耸肩,抿着嘴,双眼微眯,眼梢向上微挑,就像一只狐狸。再怎么诚恳无辜的表情,总会在眼尾梢端,泄出点微不可闻的笑来“我那也是不下心才把那盆花上的花骨朵撞掉的,我哪知道你拿这个和沙寂打赌呀。”
夜七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你再给我编!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半生帮你倒掉洗澡水的时候,里面可是飘着满满一层的花瓣。你一个大男人这个骚包干嘛,还泡花瓣浴。还可怜兮兮的和我说,花被你撞散了,心有愧疚就拿去花葬了!”夜七怒发冲冠,夏庄则依旧一副很无知且奈我何的模样,而秦岭风顿时扑哧一声便是笑了出来。
夏庄换姿势斜坐着,歪着身子手肘撑着桌子,一手支于头侧,手指纤长随意捋弄头发“哎呀,你知道我一向和你席玉师姐有着定时切磋比试的习惯,那天弄的一身汗。正巧路过想起你那好像种着什么香树香花的,想借点。结果你不在,恰好我又看那盆花开的挺好,香味也是清雅,不腻不呛,想着反正结了这么多花骨朵,都快炸了似得。”又是笑的无比明媚“我想着就揪几朵也没什么事,反正你平时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想起那天自己拿着段星程游猎归来,捎带给她的天泉水,兴高采烈的回到院子里却看见那瓷盆中,孤零零的屹立着几根,眼熟而不知从何处来的枝桠子,夜七真想把酥肉丸子塞他鼻子里,咬牙切齿,颤抖着的声音慢慢吐出“揪几朵?大哥,你知道一头绵羊和一头毛驴,乍一眼看上去有什么区别吗。”
不知其中缘由的秦岭风乐呵呵的过来插上一句“种族呗。”
夏庄随意一巴掌推开他的脸“这不是手劲大了点吗,就那么一捋,哪知道几乎就秃了。”
“你可真下得去手,还就那么一捋,我改天放盆毒花毒草的,闻着也香喷喷的,你是不是也要上去抓一把。”
“怎么可能,你为人我还不了解,你有那个胆也没那个心。”
“怎么没呀,这种玩意沙寂那里多得是。他时不时就挑些最毒的给水月练身体。”
秦岭风不解一手支腮,冒了出来“水月?不是改了叫铃铛吗。”
夜七一听更来气,差点就没误踹了他“还说呢,要不是这个赌约输了,它能被强制性改名三年吗。那是我捡回来的娃。”
夏庄有些好笑道,伸手随意拍了拍她的头,虽然被对方一脸嫌弃的躲开,狠狠威胁道“我告诉你,我还在长个子,你再拍我头我就咬你啊。”
夏庄哭笑不得“你今年才多大呀,自己本就也是个小娃娃好嘛。哎呦,不就这些小事嘛,大不了这事完了,回去再和他赌一把呗。到时候我给你助阵。”
见夜七还一副乐意不起来的模样,便是懒懒扭头对着忙碌的小二喊道“小二,你们这有没有什么甜食零嘴的,给我上几道。”小二乐呵呵的凑了过来,勤快的介绍道“客官,这个时节点,我们这儿正好有新鲜的梅汁浇乳,豆酥酪,蜜浆醍醐,酒乳米汤。”夏庄冲夜七眨了下左眼,笑盈盈的对在场的三人微扬下巴“师兄请,怎么样,要吃什么。”秦韶不留情的打断“这么甜腻,谁能吃得下。”
夏庄则是冲她甩甩手,一脸“我和小孩说话大人插什么嘴”的神情,秦韶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粗茶。秦岭风则是微红着耳根表示,那都是姑娘家爱吃的甜食,夜七对此鄙视。但见小二还在一旁候着,而夏庄则是一脸反正都是给你吃的,你来点的模样。
便是端正坐姿,微微放低碗筷“咳,一份豆酥酪就好。”见小二刚要离去,又是急着喊了句“豆要多,酪也浇多点。”夏庄笑眯着眼,凑近打趣“要不要直接把锅也给你端过来。”夜七冷呵一声,推开他的脸“那感情好。”
秦韶放下茶盏,冷声道“你这些日子待在柳城也是逛够了,查出什么问题了吗。”夏庄摸着下巴思索道“确是,席玉走的时候便已是和我查出了一点眉目,似乎这个采花的妖孽,并不只是一时好色,才会有此举动。每个不幸被他采过的姑娘,我后来也想办法见过,似乎精神很不好。”一边说着,还很是意味深长的扫了秦韶一眼。夜七一边无聊咬筷子等豆酥酪一边插嘴“废话,你被人采了还能龙马精神呀,没寻死觅活的算好了。”
夏庄表示欣喜,一掌拍在夜七肩上,引的夜七又是疼的嘶一声“诶,你还真别说,是陆陆续续的死了好几个了。”
秦韶抬眸,幽幽然对上夏庄的眼睛,开口道“陆陆续续的死?”
夏庄随意架住夜七向他打来的巴掌“对呀,就跟排队一样,最多隔个两三天,就要有个想不开的了。我跟你说,这边的棺材铺类这些行当可真的是赚了不少。还有的直接实行一条龙服务,专门蹲守在那些姑娘家门口或附近,就等着屋里一声哭腔嚷开来了。”夜七叼着筷子抽回手,有些无语“真的是好有人性的服务安排。”
秦韶扶着桌子神色有些凝重,修长白皙的手指哒哒哒的轻扣桌面“没有精神,陆陆续续的死去,开棺验尸了吗?”眸子一斜,定定看向夏庄,而夏庄和夜七的视线却是被刚端上桌的豆酥酪给粘住。
说是菜倒不如说是一幅画,飒飒寒风,白雪红梅。豆酥似乎是刚取出来的,上面还覆上点点白霜,色泽还是鲜红得很,浇上浓醇香甜的酪汁,红白相间,色泽诱人,令人胃口大开。悠悠冒着寒气,扑鼻而来的便是混杂着蜜意、豆香和奶香的冷意。
夜七深深嗅了嗅这香味,虽说这豆酥酪做法极其简单,做起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需要什么讲究,但味道真的不错,挺讨爱吃甜食的人喜欢的。
正打算用勺子舀呢,秦岭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夜七也是明晓立刻放下勺子,拍了同样蠢蠢欲动的夏庄一爪子“问你呢,开了吗。”秦韶沉着一张脸,目光凌厉的看着还不知所以的夏庄“师兄,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夏庄点点头伸手便去拿勺子捞豆酥酪,又被夜七一筷子打开手,也是摸摸被抽的地方,不以为然道“听到了,这不是最近丧事太多,墓地上总是有凡人晃悠,我也不能贸然行事。”夜七吃着豆酥酪,心里呵呵,其实也就是懒,不想做这种苦力活罢了。
秦韶看着那鲜红的豆酥,目光有些凝重“表面上看似采花犯案,而后那些姑娘家为保名声而轻生。实际上,是在采集那些少女的纯元阴气与精血,阴气和精血被吸干也是活不了的了,故施下术法吊着女孩的一口气,又在之后做下自尽的假象。只要掘开棺椁,查看尸身便可明了。”秦岭风一脸崇拜“师姐,真的是这样?”
夏庄眼中带着些许赞许点点头“分析的很对。”夜七吞下一口豆酥酪“可关键是,那妖物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会选在柳城,突然间就如此迅速的下手。而且还察觉不到他的妖气。还丝毫不忌惮这里驻守的仙门世家。”秦韶冷声道“若修为深厚,妖也可将自身妖气收放自如,不被察觉。至于柳城的这只还是几只,修为有多深厚还不得知。”又是冷笑一声,带足锐利嫌恶“既是妖孽,尽行旁门左道之术提升自身修为。如此,也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