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珥冬居南

10、第十章 秦韶缓缓的

　　秦韶缓缓的站了起来，傲然睥视，凌冽似锋芒呼之欲出，腕间的银镯渐渐地溢出一丝紫气，慢慢的如丝如线，慢慢缠绕银镯，接着蔓延上秦韶的手腕上，夜七眼尖，早就看见了，不服儿死撑的大叫了起来，恍若破罐子破摔一般，反正看情况如今也是逃不了不断打了，还不如解解嘴瘾“你有法宝了不起是不是！想抽人就抽人了不起！还不是靠着身后的天山派撑着，不然谁给你这种脸面，这般撒泼蛮不讲理，一上街早就被人打死了，你也不害臊！”
　　喊的是爽快了，心里却是渐渐发寒，骂娘的心也都有了，想着自己怕是要半条命丧此处了。到时候秦韶再把什么包庇鬼怪，不明是非的罪名往自己头上一扣，即使被就地处置了又如何，虽然是狠了点，肯定也会有人议论，可是天山派一出面，师尊又念着旧情，会不会最多也就严惩一下秦韶，就完事了呢。
　　妈的，抽就抽吧，只要还给她留口气，她就能东山再起！
　　想起师尊最后一句叮嘱，切不可意气用事，会不会，指的就是和秦韶的相处呢。
　　突然想着，自己要是也有一个彪悍无敌的靠山的话，要是自己的家人也能如此，给自己留件牛气哄哄的法器的话，她还怕谁呀。
　　苍天呀，你待我不公呀！她也想要强大的后台，也想要无敌的法器呀！
　　紫藤慢慢的在秦韶掌中凝出显形，脸色越发阴沉，出乎意料，秦岭风却是冲了过来，挡在了秦韶身前，脸色苍白，神色却是意外的坚韧不拔，带着几分隐隐的哀求“师姐，都是同门，一定要下此重手吗。掌门赠你紫藤仙器，就是为了让你鞭笞自己的同门师弟吗！你前些日子在赤崤山打的还不够吗！”
　　啊咧？什么情况，零分，这是经脉逆袭了？虽然在气势上，还是大大低了秦韶不知多少级。他竟然知道自己被打之事？这不可能是秦韶亲口告知的，那他是从哪知晓的。呵，这小子，深藏不露呀。
　　夜七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顿时白了些，将嗓子眼刚冒出的血腥味咽了下去，悄悄勾了勾手指，好样的，能动了...
　　从始至终，她真的很不喜欢有人这般居高俯视自己，特别眼中还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漠然。这样被人每看一秒，浑身的血液都能迅速降温下来，冷冻的让人打颤让人厌恶。
　　秦韶倒是正眼看向秦岭风，不过，下一刻，却也是伸手一弹，一丝荧光在指尖蹿出，瞬间将秦岭风牢牢捆住，放倒在地。跟个毛虫一般，使劲扭动着，沾了一身的尘土，仍往夜七这边移动，挡着了夜七身前，仰着灰扑扑的脸“同门一场，师姐若执意下手，那便先打我吧。”夜七刚在心里叹了一声有骨气，咻的一下，挥袖间，秦韶皱皱眉头，秦岭风已是脚朝上，头朝下的被吊了起来。额...
　　这时，秦韶已不再看秦岭风一眼，持着紫藤在手中把弄盘绕，带着点漫不经心，周身的压迫已是全开，眸中有幽光流转，吐字缓缓沉沉“包庇鬼怪，以下犯上，不知这一次，你能承我几鞭呢。”
　　抬手间，疾风扫过，双眸微眯闪出点点阴沉，一阵紫光裹杂着飞影直直劈面而来，夜七咬着牙，紧紧一握拳，就打算蹦起来时，突然阴风咆哮，狂扫十里，尘土飞屑，枯枝碎叶，掀袭暴涨，形成一圈风壁，将三人包裹其内，四周已是破落的不堪入目，但三人却是又没了丝毫影响，甚至纹丝不动，没有任何风起的感触。
　　其实就在风起瞬间，秦韶已经手持紫藤于胸前，结下一个结界将三人包裹其内，不过终究抵不过暴风狂躁的压碾，显得有些吃力，脸色格外惨白，目光沉重，整个人也在咬紧牙关，不受控制微微颤动。
　　夜七已经跳了起来，一边看现下情势，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内心宛若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但也算压制的好，依旧故作从容，偏头随意的将口中的血沫子吐出。看了眼秦韶便是凑到她的身边，看着她这般吃力模样，估计情况危险“你行不行呀。”秦韶的脸沉的似乎都能滴出水来，看都不愿再看夜七一眼“闭嘴。”
　　夜七摸摸鼻子，将胸口翻涌的血气压下，若无其事的嬉笑着脸“你也没多厉害吗，干嘛要把我也圈进来，结界结小一点，你也就能多撑一会了，反正也是要抽我的，你不如索性把我踢出去呗。”
　　秦韶哼了一声，声音依旧锐利，带着点不屑“怎么想当舍生取义的英雄，别打扰我，滚一边去。”夜七滋着一口白牙“就这么点地，我也滚不到哪里去。舍生取义，我看你比我要像。”知道秦韶已经不乐意理睬她，便是四处张望打量着。
　　秦岭风依旧被吊着，憋红着一张脸，却是一脸欣慰对夜七喊着“我早就说了，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夜七随手扇了他一巴掌，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师姐，你不先把他放下来？”“我哪有功夫！”秦韶暗吼了一声。
　　“这就样也不是办法呀，怎么回事呀，这风说起就起，来的古怪，估计师姐你刚才太嚣张，得罪这边的什么了。”
　　“呵，倒不想想刚才是谁骂的最起劲。若不如此扰乱你的情绪，又怎能，把这东西激出来。”
　　“切，你就瞎编吧，想打人就直说，我还敬你是条真汉子。”
　　“我怎么瞎编了，按你刚才所说，估摸着对方就是一抹残念，人已逝但又执著不愿离开。他没有主动现身而你却无意看见了他，要么你与他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能助他完成遗愿。要么说明你和他是气息相通的。若是后者，我只要拨动你的情绪，使之剧烈，若他在附近自然会受到波及。我以前遇到过一回，你爱信不信！”
　　“我去，一抹残念就彪悍成这样！不对，要不是后者，你不会真的一鞭子就下来了吧！”
　　“若是前者，你与他之间的因果能助他解脱，他自不会让你死的。”
　　“有你这么不靠谱的吗，拿我的命做实践。”
　　“在你的认知里，我本就不怎么靠谱，那我为何还要对你行靠谱之事。”
　　“......你厉害！诶，不过这风什么时候停，怎么还不显形，你还撑不撑得住了。”
　　“他想明白了，自会出来...只是残念便如此强悍，想来这遗愿也不是什么易事，就不能多想会儿。”
　　“你还能再靠谱点吗！”
　　“是我在这耗法支撑着，你有什么好不耐烦的！”
　　秦岭风用力扭动着身子，希望能调转个面，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吵成这样，就不能顾及一下他吗。
　　夜七摸摸脑袋，突然像是醒悟了什么“对了，既然不会伤我，你干嘛要把我护进来？”秦韶冷哼“你忘了，你和我说过，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险些发狂。估摸着，对你是抱有些恨意。”
　　不料，这句话刚说完，一个身影便是出现在了风幕之中，夜七一眼便认了出来“可终于是出现了。”秦韶眼一撇“他？”
　　“恩？你看得见啦。”
　　“废话。”
　　一步又一步的走近，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带着淡淡的落寞，轻轻一挥袖，风止。秦韶顿时一收力，身子向前一倾，差点脱离摔倒，手中紫藤化作长剑，牢牢持着，稳住着自己。夜七也没多想就伸手扶住了她，结果直接被嫌弃“别碰我。”夜七皱皱鼻子，悻悻然收回手。
　　而在秦韶收回法术时，便同时掉落的秦岭风便是快速爬了起来，顾不上拍去自身灰尘，便是在夜七撤手后，立即扶住了秦韶“师姐，你没事吧。”秦韶苍白的脸色明显还没有缓过来，只是摇摇头，轻缓吐出一句话“没事了，歇息片刻即可。”
　　来人漫步至夜七身前，欲言又止一番，神色挣扎，终是低低一声叹，看着夜七，带着几分凝重“你今年几岁了。”夜七眨眨眼，心中有些不解，便是转头看着眼秦韶“额，十五？”秦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又不是你娘，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十五？”对方微微垂眸，嘴角弯起一抹带着涩意的弧度，终是闭上了双眼，带着一声轻叹“果真是她。”夜七心中一震，这场面有点诡异呀“那个，你不会想说，你是我爹吧。”对方轻轻嗤笑一声，睁开眼睛“怕还是无缘至此。”
　　秦韶蹙眉，已是恢复了几分元气“那阁下到底想干什么。”
　　“我于世间游离，虽归乡心切，妄尽早魂归故里，但不解心中之结，实难心宽。”
　　“心结，您说，咱们有什么帮得上你的吗。”
　　“心结...念念切切，不过只为一故人。”
　　果然有奸-情，这是夜七脑海中第一个冒上来的念头，看了眼秦韶，对方狐疑的与之对视一下，看样子，好像想到一块去了。
　　“你可认识一个叫做怜静嘉的女子。”
　　夜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点点头，同时很是干脆的一挥手“别问我认不认识，我十二岁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之后认识的，这俩人差不多也认识。”又是指了指秦氏双璧。
　　“不记得了？”对方皱着眉神色有些失落，又是上前一步“可否容我一试。”一试？试什么，可还没想好，已是点点头靠了过去。
　　来者伸手轻轻覆在夜七的头上，还未许久，脸色便是越发凝重起来“原来如此。”一声苦笑而无力“我便也是没法子了。”
　　夜七被他这样子吓得，心直蹦到嗓子眼“怎么了？”
　　“我知晓了，这是那位大人下的禁制，她的修为远高于我之上，我没有办法替你解开。”
　　“你说什么？你知道是谁干的。”夜七脸上在没有什么嬉笑样子，也是严肃了起来。
　　“我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凭我对她的认知，她为人正直坦率，于世人一向心怀悯善，绝不会对一个孩子施以恶意。”
　　“看样子，你不仅知道她，还很了解她。”
　　“抱歉，如今看来这般形势，你知道了也没有，她已经失踪很久很久了，长老们纷纷四处寻找，这些年来也未得她半点音讯踪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叫作妶池。但因该对你没什么用，她在人间游历时便喜欢隐姓埋名。”
　　夜七有点失望，知道了也没用，毕竟她不记得失忆从前了，可能碰见了，如今也不记得。
　　秦韶瞅了夜七一眼，转看向对方“那这禁制可有消除之法。”
　　“消除之法自是有的，不过较为艰难。要么由阿池自己动手解开，要么寻一位修为远胜于她的人替你解开。”
　　...说了等于没说的感觉。只是一抹残念便是有如此身法，更别说还是比他修为更高的什么妶池。估计连自家师尊也比不过，不然，早就帮她解开了。
　　夜七又突然想起，似乎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不对，我最近吃了我师尊给我用来巩固元丹的玉清丹，可是似乎能让我听到一些残碎的声音。这估计是原本就存在我记忆中的。”
　　神色带了点雀跃而狐疑“可否容我一观。”
　　夜七连忙将瓷瓶掏了出来，递过去。对方接过掰开瓶塞，只轻轻一督，又是归于几分失落，将瓷瓶归还于夜七“无用，这药丸本无问题，只是沾上了曼珠沙华的花香。估计是制此药的人曾，经过并流连于幽冥地府才会如此。传闻此花香可唤醒人的前世记忆，实际上虽没有那么夸张，但倒是促使你想起了一些过往旧事，但也就只能如此了。”
　　夜七叹了一声，感觉讨论了这么久，还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神色归于平静，却是犹如死一般的沉静“看来，这个结还未到解开的时候。”又是看了眼夜七“终有一日，你会想起来的，如今虽是...倘若你忆起了一切，见到了她，她过得好，我也就能宽心了。”
　　看样子是要离开，夜七反问道“若真认识，到时候要不要帮你和她传句话。”
　　“不用了”带着几分干脆决绝，幽幽瞳仁渐渐溢出几丝嘲讽和透骨的萧瑟冷漠“她若知道了，反而是安生不了了。”
　　秦韶却是追问“对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你是何人了吧。”
　　人影已是隐入万物之中，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声音不知从何处飘飘乎传来“在下徽音。”
　　秦韶微眯双眸，带着几分漠然艳绝“闹了这么久，不过一痴人。”夜七也点点头，摸着下巴“还是一个极其纠结奇怪的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