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锦潭

3、意外 宁远在卧室

　　宁远在卧室里没有听到一点点的声音，这小孩也太较真了，收拾东西竟然这么安静。梁铭航常说自己说话太严肃了，难道把小孩给吓到了？
　　宁远取了一瓶水，见次卧的门还开着，瞧了一眼。那小孩正躺在床上睡觉！脸上带了些许红润，不像刚进门的时候那样惨白了，嘴唇也有了颜色。黑色的行李箱立在地上，背包竖着放在写字台上。还真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这么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宁远笑着掩上门。
　　沈砚是被饿醒的，窗外已经黑了。坐起身来，觉得屋顶像是在转，心道今天体力超支了。躺下缓了缓，竟然又有了睡意，害怕待会儿睡不着，强迫着自己起来，从书包里扒拉出一包方便面。

　　宁远正在沙发上看新闻，笑着问，“睡醒了。”
　　“嗯，”沈砚有些不好意思，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定下来怎么称呼，“以后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名字就行，没关系。”
　　沈砚却觉得对方比自己大，直接称呼有些不礼貌，试探道，“要不叫远哥？”他见别人都是这么称呼的。
　　宁远点点头，笑着说，“行，随你。”
　　沈砚心下一松，“远哥，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锅，我煮面，工具我明天去买。”
　　“东西你随便用，”害怕沈砚还是不自在，宁远又道，“那些工具也不是我买的，这是朋友的房子。对了，冰箱里还有鸡蛋。”
　　“谢谢。”
　　沈砚打开电磁炉了才想到还没有问人家，急忙关了了开关，转身问，“远哥，你吃过晚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这孩子的请客方式还很特别。
　　沈砚开了开关，又开始纠结了，到底要不要去拿个鸡蛋？去拿，可是那不是自己的，万一他觉得自己太贪小便宜怎么办；不拿，可是人家都说了，自己再这么刻意会不会显得太小气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救了，连吃不吃饭都要纠结半天。等到锅底开始冒小气泡了，宁远终于还是拿了一个鸡蛋，心想明天去买一堆然后还给他就好了，这才心安理得。
　　他在厨房这一番心理活动，宁远自然是不知道。事实上从沈砚问他吃没吃过晚饭开始，他就有些走神。以前褚易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的卧室橱子里有一床新的被子可以用。”宁远也没有心情看下去了。
　　“好。”沈砚点点头，等宁远回了卧室，他跑到客厅去看电视了。
　　宁远回屋发现，自己的聊天软件又被梁铭航轰炸了。
　　“宁远，房子还空着吗？”
　　“我给你介绍一个租客。”
　　“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四，人长的很清秀，私生活也干净。”
　　宁远知道梁铭航实在是挂羊头卖狗肉，变相的给自己介绍朋友，在他发照片之前，宁远赶紧回复，“不用了。”
　　“那还有另一个”
　　“已经有了。”
　　“有情况了？！”后面跟了一个贱兮兮的兔斯基的表情。
　　“有人租了，就在今天。”
　　“男的，女的？长得怎么样？”
　　“男的，是个学生。”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不知道有没有120斤，看样子身体不怎么好。
　　“哦。”梁铭航有些失望。
　　宁远的前任男朋友是梁铭航介绍的，最后除了问题，梁铭航觉得特别对不住他，一直想着补偿他。宁远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梁铭航心理总是有疙瘩，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你说的那个人改天有时间见见吧。”
　　一排欢呼的表情。
　　十点半，沈砚准时躺在床上，算了算银行卡里的钱，觉得当务之急就是找个实习，还好自己之前投了几份简历，北京的校园招聘已经开始了，多跑几趟招聘会。找到实习，家里面那里也好说。等明年回学校……等等，好像自己跑出来还没有告诉辅导员，也没有签离校协议。哎，不知道辅导员哪里会不会有麻烦。
　　*
　　第二天，沈砚醒的有些晚，他要洗漱的时候，宁远一身银灰色笔挺的西装配了一个斜纹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要去上班。
　　睡眼惺忪的沈砚看到这身装束立刻就精神了，这简直就是电视里面经常出现的那种精英！
　　“早。”宁远松了松领带。
　　“早，远哥。”等宁远都已经离开了，沈砚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他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努力想象自己穿上西装的样子，可看了看自己偏瘦的身体，颓然。学着电视里健身运动员的样子蜷了蜷手臂，结果跟放平时没什么区别。不知道自己现在开始锻炼身体会不会太晚。跑步的话，听说北京雾霾太大了。健身房人太多自己不习惯，而且也不知道价钱。后来又想到自己现在连吃饭都快要成问题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等他洗漱完的时候，他已经在想该怎么跟辅导员解释突然离校这件事情了。
　　最后沈砚还是实话实说了。辅导员不但没有生气，而且推荐了他一个实习机会，据说是辅导员自己的同学前一年前创业了，现在正缺人，希望他能尽快过去。沈砚被这意外的惊喜砸晕了头。
　　一个小时以后，那边的技术经理打了电话过来，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便决定录取他了。果然有人推荐就是方便。
　　“你能实习到什么时候？”
　　“五月份。”
　　“打算什么时候入职？”
　　“明天吧。”沈砚觉得对方人很好，而且公司缺人，又是老师推荐的，也希望自己能赶快的去帮忙。
　　挂了电话，他就赶快查交通，地铁加公交大约一个小时，中间还有一次换乘，在接受范围之内。
　　不过他方便了别人可就苦了自己，才刚来，东西没有准备好，连公交车站在路的哪一侧都不知道。上次来北京玩的时候，地铁是对开的，自己偏偏就选了一个错误的方向，又是倒车才回到目的地。现在中间还有一个换乘，希望明天第一天不要迟到。身边的一堆事情让他彻底的忘记了关于健身不健身的问题。
　　*
　　梁铭航害怕宁远反悔，昨天晚上就安排了今天的见面，约在一家酒吧。
　　第一眼看过去，确实不错，恐怕也并不像梁铭航说的那样的心思单纯，对方看到他眼睛一亮，然后就一直胶着在他身上，眼睛里面赤/裸/裸的欲/望。宁远心里面就有些腻歪了。
　　梁铭航见状打发了人，“不满意？”
　　宁远不置可否。
　　“哎，真不知道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对于宁远来说，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找个以后想一起过日子的，而不是单纯的图一时的快感。简单的说来，就是床上的激情过后心里感到满足，而不是越来越空洞而不得不找更多的ons来填满的。可是这样的要求太难。
　　“铭航，你不需要自责，褚易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并不是你的错。”
　　“你当我傻瓜吗？你们分手一年多了还一直单着” 梁铭航灌下一杯酒：“那个王八蛋，以后见到他绝对饶不了他。”
　　宁远挺无奈的，他都已经过去了，梁铭航却一直放在心里。至于为什么没有找，一个大男人说出来有些矫情，真的是没有合适的。算了，他也不劝了。
　　“哎，说说你那个新来的租客，有没有可能啊？”梁铭航一番挤眉弄眼。
　　“才22岁，还是个学生，而且我们不是一类人。”沈砚虽然有些瘦弱，但感兴趣的绝对还是女人。
　　“学生怎么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怕什么，就算是直的，不是也能掰弯了。”梁铭航才没有道德感，朋友要比那个不知所谓的陌生人重要的多。
　　“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都二十二了，还小呢。”
　　宁远：……
　　梁铭航绝对是一个单细胞生物，只要自己认定的，谁的话都进不了脑子。
　　梁铭航去了趟洗手间，不知道又被勾到那个角落了，宁远等了一会儿，拒绝了几个搭讪的人，又给他的手机发了个短信，便结账离开了。
　　回到家里，沈砚正刷着手机看电视，看到自己回来打了声招呼。白色的棉质T恤和长裤，却衬得皮肤更加的白皙，整个人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宁远猛地猛地想起梁铭航说的“该知道的什么都知道了”，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开始浮现一些画面。
　　沈砚在宁远一进屋时就闻到酒味，等了一会儿见宁远没有动静，以为他是喝多了，“远哥，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宁远猛地回过神来，外套也没脱有些狼狈的进了卧室。一定是自己喝多了，还有被梁铭航的话影响……
　　沈砚心想做一个精英看来也挺不容易的，每天应酬不知道要多累，其实自己将来找一份简单的工作也不错，钱可能不会有那么多，至少不会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