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锦潭

4、差错 沈砚报道的

　　沈砚报道的是一个互联网公司，八点钟起来又碰到正要出门的宁远。
　　“远哥，早啊。”
　　“早，要出门？”宁远停下转了一半的把手。
　　“今天开始实习，所以早起一点免得搭错车。”
　　“哪个公司？”宁远干脆正过身子，面朝着沈砚。
　　沈砚说了一个公司的名字，又解释，“是一家小公司，做移动开发的。”
　　宁远点点头，这种公司太多了，随便找出一家写字楼，一个楼层里就可能有两三个。“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昨天在地图上查过了，公交和地铁，大约一个小时就能到。”
　　“那不是在城的另一边？”宁远有些惊讶。
　　沈砚对于地图还没有弄明白，稀里糊涂的点点头，不管在哪里，只要能到就行。他急着想赶快洗漱，可宁远还在问话，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进卫生间。
　　宁远正在想沈砚公司的位置和自己公司的位置，眼神扫过沈砚，看对方一副想说话又开不了口的样子，心说，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分场合了。“好，祝你第一天顺利。”
　　沈砚笑着说，“谢谢。”
　　沈砚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宁远觉得早上的太阳都明亮了不少，也跟着笑了。开车路过公交车站，他瞟了一眼，顿时被乌压压的人群给镇住了，他知道人会很多，但不知道会这么多！一辆公交车驶过，站台的人蜂拥而上。宁远皱眉，沈砚瘦瘦弱弱的，能挤上去吗？一路上凡是遇到红绿灯，他就忍不住看同样停着的公交车，基本上每一辆都是乌泱泱的人群。好像他还要乘地铁，地铁岂不是比这人还多？从沈砚的公司开车到自己的公司是大概会有多长时间？宁远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太过关心了。
　　比预定的出门时间晚了十分钟，沈砚祈祷着千万不要迟到。连走带跑的到了站牌的地方，那里早就等了二十多个人，还没有公交车来。情况比预定的好，有好多辆车是通往地铁站的，他卡卡卡对着站牌一顿拍，打算等回去再细细看。
　　刚看到公交车的头，原来四散的人群开始集中，伸着脖子向外看，虽然还看不清车牌号，沈砚也跟着凑到一起。车上不算拥挤，地铁也很顺利，虽然有换乘，不过随着人群的方向就到了。
　　沈砚入职的公司在9楼，一出电梯便看到大大的LOGO，只是除了标志上的色彩，其他的地方就显得有些冷清，墙壁还是水泥的。不知道能不能直接进去，他尝试的推了推玻璃门，果然不行。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门铃，却发现墙壁的左侧有一个机器，这大概是打卡的吧。沈砚等在门外，希望能蹭一下正式员工的卡。最后还是前台的姑娘帮他开的门，确定了基本的信息，前台姑娘去打印入职的表格，沈砚趁机观察四周。
　　公司内部也是最原始的水泥墙壁，屋顶上甚至能看到钢筋。没有电视上的格子间，只有几排长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电脑摞着文件。实习生入职手续很简单，签了几个字就搞定了，唯一遗憾的是不分电脑，需要自备。沈砚没有见到辅导员所说的他的同学，而是被分配给了一个小组长。
　　“今天你就先熟悉一下产品吧。”组长挑了一部手机给他，传了几个文件就离开了。
　　沈砚这才有喘息的机会。上午的工作时间只剩2个小时，他玩了玩公司的产品基本上就过去了。之前他从没有听说过这款APP，不过手机APP那么多，未必每一个都能见到。
　　下午，组长过来问进度。
　　沈砚说，“产品的基本功能已经看完了。”
　　“行，那你下午看看我给你发的几份文件，按照上面的步骤来就行。测试都在学校学过吧。”
　　沈砚点点头，可是听的稀里糊涂的，打开文件看了看。
　　组长指了指空白的一个表格，“这边，要是你觉得通过了就标YES，如果发现结果跟预期的不一样就是NO，然后告诉我。”
　　沈砚明白是怎么操作，可是心里却扑通一下，顿时像被凉水浇了一样。当初说的不是白盒测试吗，怎么成黑盒的了，这样自己不就一点点也接触不到代码了吗？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最基本的就是找一份程序员的编程工作，可刚出校园实习，他没有经验，害怕找不到合适的，便退而求其次了，找一份白盒测试的工作。这样既可以接触代码，但是压力又不会太大，还能学习点东西。
　　可刚才组长说的东西却是黑盒测试的操作啊，直接测试功能，就是看看最终的产品效果是不是和预期一样，不一样就是bug，然后报上去以后，由其他的人来改。黑盒测试虽然听上去也是计算机专业的东西，可实际上任何专业的人都可以来，文科、理科都无所谓。还有一点，黑盒测试的基本上都是女生。
　　沈砚心中一团乱麻，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当时他问的辅导员明明说的是白盒，而且辅导员也说是白盒。所以在电话面试的时候，他并没有问工作内容，导致出了这么大的错误。实习都是希望学点经验，将来好找工作的。如果自己接受了这份和将来的职业规划不搭边的职业，根本没有任何帮助。到底要不要说呢？
　　一下午加晚上的时间，沈砚都在纠结这个问题。晚上7点钟，对于沈砚来说根本没有工作了。可是周围愣是一个人都没有走，组长也没有说让他离开。算了，再等等吧，然后又拖了一个小时。组长离开了，他才离开。
　　回到家宁远正在看电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啊，加班了。”沈砚有气无力的说，可笑的是加班做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和早上离开是的景象截然相反，难道是被训了？宁远心中揣测。等了一会儿，沈砚手里又拿着一包泡面出来了，还没有吃晚饭？这是什么公司，实习生的工作量也这么大？
　　沈砚想打电话问问辅导员，为什么说好的职位变了？可觉得自己真没有资格？也想问问组长，到底他们要干什么？这样又害怕给人留下坏的印象。要想不得罪老师，不得罪公司的人，又想要开心的工作，这根本就是无解！沈砚彻底把自己困住了。
　　宁远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样子，自己都跟着纠结。如果他说出来自己还能帮一下，可以他的性格，估计很难。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见沈砚已经吃完了，宁远问，“挤地铁和公交还习惯吗？”
　　“还好，我早上十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公交车上人不多了。”今天晚上他还在公交上找到一个座，不过地铁就别想了。
　　设计时间正好错开了早晚高峰，还不错，至少沈砚不用去抢公交了，“上班怎么样？”
　　沈砚笑着说，“公司人都挺好的。”
　　宁远知道沈砚心情不好肯定是因为公司的问题，只是现在也问不到什么，便转移了话题，问起了他学校的一些事。
　　沈砚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想到从进门到现在都是宁远问自己答，显得太尴尬了，主动的谈起了学校的一些事情，老师，同学，宿舍趣闻。
　　宁远也很感兴趣，“你们的学生生活挺有意思的。”
　　“嗯，不过有些事都是王泽告诉我的，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也是我们宿舍的人。”
　　这个王泽频繁的出现在沈砚的谈话中，看来真的是关系不错，“他也在北京实习？”
　　“没有，他还在学校，我们宿舍人都叫他王子。”同学每次见到王泽，都估计唱《童话》中那句“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然后朝着王泽挤眉弄眼。有一次宿舍的人整蛊，一个家伙对着王泽申请的告白，一口一个王子，可把王泽给恶心坏了。沈砚好像还能看到王泽那副牙疼的表情，他乐得仰倒在沙发的扶手上。
　　宁远见他真正的放开了心里的事，也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上。他发现沈砚的第一印象还是挺能糊弄人的，尤其是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清清冷冷，看起来很难接近。可是接触过之后才发现，其实这真的是最直白不过的一个人，就像现在笑起来的样子好像连雪都融化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见到其他的样子。
　　两人聊了一会儿 ，电视成了背景音。还是宁远发现沈砚有些疲倦了，看了看表竟然已经11点了。
　　“不好意思啊，都这么晚了。”沈砚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没关系，我平时睡觉也晚。”宁远想起了自己的小侄子，不自觉得伸出手，意识到这是沈砚又收了回来，最后道了声“晚安。”
　　“晚安。”
　　沈砚心情不错的躺着，想到明天要去上班，去做那份不喜欢的职业，情绪有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