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锦潭

2、逃跑

　　沈砚看到A2检票口一个人都没有了，推着26寸的旅行箱百米之外开始加速。
　　“小伙子，别着急，还有十分钟呢。”检票口大姐看了一眼车票。
　　“谢谢您。”进了检票口，沈砚立刻瞪大双眼搜索5号站台，还好在中间部分，转了一个弯，他觉得腿又开始软了。电梯呢？！他用了2秒钟思索和行李箱一起滚下去的可能性，用1秒钟算了一下如果赶不上火车的经济损失，认命的提起行李箱。边走边嘀咕这坑爹的火车站，一个电梯都不给装。数了大概60多个数，总算安全抵达地面。
　　这真是一个充满惊喜的火车站，看到火车打头的数字是2，沈砚脑袋里呵呵呵呵，原来还担心向左向右走呢，这下好了，16号车厢乖乖的向后跑吧。呼啦呼啦，他弯着腰，推着箱子风一样的向向前冲。中间有一瞬间，他的脑袋可能是发晕了，竟然感觉到火车在动。
　　洗漱，关灯，爬上铺。
　　沈砚这才开始慢慢回忆兵荒马乱的大半天，赵阳他直接拒绝了，当时是怎么说的？说没说对不起？忘了。总之是坚决的拒绝了。后来他回到宿舍，想到昨天晚上女生宿舍楼下蜡烛加玫瑰花的阵势，想到赵阳提起这件事情时崇拜的表情，脑洞一下子就打开了：万一自己被他们骗到楼下，万一赵阳也学着他们的一套，那自己……
　　于是他没有出息的逃了，订了一张到北京的火车票，因为赵阳说让他去上海。虽然为了赶这趟火车半条命都快给玩没了，可是他觉得挺值得，至少自己心里安定下来。想到这里他给同宿舍的王泽发了条信息报道一下。返回界面看到跟赵阳的聊天记录，有些担心赵阳会不会多想。越想越不靠谱，干脆把聊天给删掉了。这么翻来覆去的想了一番，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沈砚妈妈怀孕的时候伤到了身体然后早产，因此沈砚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热不得凉不得，一生病家里就被折腾的翻了天。沈妈妈便从小把他拘在家里，等到高三的时候，别人的爸妈见到孩子就半威逼半利诱的警告好好学习；沈砚每次回家，他妈妈就劝他别太用功了，仔细把身体给熬坏了，外加抱怨学校要求高三生必须住校的不人道规定。沈砚爸爸觉得一个男孩子未免太惯着了，但基于沈妈妈在家里的绝对地位，也就只敢在她老人家听不到的地方哼两声，表示抗议。
　　沈砚要离开家上大学的时候，沈妈妈死活不同意，沈砚爸爸在旁边劝，从古到今，从中到外，从物理探索一天内往返的可行性，到哲学上独自生活的必要性，旁征博引，沈妈妈愣是没有同意。后来沈砚从小到大的医生说，南方气候湿润，对身体好。沈砚妈妈这才同意，沈砚爸爸只能默默的抽烟。沈砚这次决定去北京找实习，绝对打算先斩后奏。

　　到达北京是早上8点多，可能是火车站人多的关系，虽然还没有到正午，仍然让人发闷。快餐店里也是人挤人，沈砚边吃饭边看昨天联系的房子地址，暗下决心一定要今天就把房子给搞定。后来离开的时候他又买了一瓶水，换了一把的零钱准备坐公交。
　　第一家，下了公交车站还要再走十几分钟，是新建成的楼，被房东带着到了楼上，打开房门里面黑乎乎的，开了灯，客厅里一个自行车贴在青色的水泥墙边，还有一个放杂物的箱子，开了灯显得整个房间清清冷冷的。
　　“现在这里面是住了三个人，还有两件空房。”
　　就在房东带着看房的过程中，一个人胡子拉碴的人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从房里出来，五大三粗的身子，沈砚立刻别开眼睛，赶快进了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关了灯的话就像是坐牢，沈砚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退了出来。
　　这件房子被pass掉了，下楼的时候，房东一个劲问是不是房租不合适，表示不远处还有另一处房子可以看。沈砚看两处房子离得不远，想着构造是一样的，也拒绝了。
　　第二处是老房子，类似于宿舍，人数更多了，十个人的上下铺。如果是在学校他还可以考虑，开现在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虽然房租便宜他还是放弃了。
　　看完了这两处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沈砚找了一个餐馆，点了一碗面，心想如果找不到房子，明天他们开始上班的话就更麻烦了。
　　“今天下午的一家不管是怎么样的，加个合适就定下来得了，还是不要要求那么多了。”
　　“至少要有窗户吧，人还是不要太多吧，环境也要说的过去……”
　　想着想着，沈砚就鄙视了自己一把，别人都能住，怎么自己就不行。
　　最后结账十块钱一碗面，沈砚就有些心疼，食堂里5块钱的面还是不错的。
　　第三家是在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里，有能遮阴的杨树和柳树，还有一处小花坛，从外面看来房子状况也不错，沈砚心里基本上已经同意了，决定要是价格在可承受范围内就签约，而且自己也已经累了。
　　电梯里面没有人，沈砚接着反光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揪住袖子闻了闻，还好没有什么味道。叮咚的门铃在这里安静空间里非常突兀，连带的沈砚也有些紧张了。
　　等了一分钟，就在他纠结要不要按第二次门铃的时候，房门打开了，来人比自己高了接近一头，半长的头发，灰色的T恤和运动裤。
　　沈砚后退了半步，挂起笑容，“您好，我是沈砚，昨天联系您说要看房的人。”
　　男人伸出手，“你好，宁远。”
　　沈砚意识到对方要握手，连忙的伸出手，这还是第一次有种大人的感觉。客厅里面有沙发和电视机，这可一点都不像是出租房。他租的房子是次卧，床，电视机，写字桌，衣柜齐全，透过窗子还能看到外面的绿色。沈砚心里面有个小人摇着小旗帜，大僧呐喊，太好了，赶紧签吧。
　　看罢房间，回到客厅，宁远已经给他倒了一杯水。
　　“坐吧，你是学生？”
　　沈砚挺直身子，并拢着双腿坐在沙发上，道了声谢谢，“对，是D理工的。”
　　“多大了？”宁远喝了一口茶便靠在沙发上。
　　“今年二十二了。”沈砚告诉自己要看着变别人的眼睛说话，可眼神刚一碰上，便迅速的闪开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宁远笑了笑，“房子还满意吗？”
　　“挺好的，请问多少钱。”
　　“你没有看到网上的价格吗？”
　　他当然看到了，两千块钱一个月，而且是押一付三，这样一来他一下子就要出八千块钱，除了房租他还得吃饭啊啊啊。他想问能不能便宜点，可长这么大他连砍价都不会，怎么好意思开口。终于一番殊死斗争，豁出去了，“请问能不能便宜点，我是学生，而且还没有开始~实~习~”
　　声音越来越小，沈砚怀疑自己对方是否还能听到。
　　“行，你觉得多少合适。”宁远看到对方的耳朵都有些红了，心里面有点好笑，这孩子心思也太单纯了点，什么都在脸上，不过逗起来还是挺好玩的。
　　“一千五行吗？”话一出口沈砚有些后悔，自己要价是不是低了，听说北京的房租一直很高，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好的环境，应该说一千八的。
　　“好。”宁远本来也不是为了收房租，自然没有疑问。
　　“啊？”沈砚惊讶的抬起头，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又想到自己太傻了，连忙说好，“什么时候签合同，是需要一年吗？”
　　“合同的事，明天我们再说，我们先提一些要求。第一，不能随便带人回家，不管是你的同学还是女朋友，如果要带人要先给我说一声；第二，家里面要保持干净；第三，我比较喜欢安静。就这些了，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没有了。”这些看起来不要太容易啊，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那就没问题了，合同和钱的事情，明天晚上我会整理好，今天你先休息吧。这是大门的钥匙和你房间的钥匙。”宁远看得出沈砚不自在，说完这些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好，谢谢您。”
　　几分钟后，沈砚躺在次卧的床上，心想还真是幸运，这么快就租到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