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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修邑跟着张天师走了半晌路,实在走不动,坐在地上道,“天师,走不动了,歇一下好不好。”
      张天师叹道,“你竟连本君这把老骨头都比不了,真是没用。”
      修邑道,“我现在是凡人身,很容易死。”

      修邑现在的道行依旧受不住仙法,踩不了行走的祥云,所以只能走路。
      连带着张天师一同同他走了。

      修邑想了想,“天师,你何不变出一顶轿子,也不用我们也不用这么累了。”
      张天师道,“轿子还得找人抬,这一片荒野,哪来的人手?”

      修邑道,“马匹呢?”
      张天师笑道,“啊呀,本君怎么没想起来。果然年轻人脑子好。等着啊。”

      说着,只听他伸手一施法,不远处林子里就跑出两匹公鹿来。

      张天师乐呵呵摸了摸那鹿的犄角,道,“看来最近之处没有马匹,将就着骑鹿吧。”

      这鹿,委实,膈得慌。

      他两位慢悠悠的走。
      修邑不时往后面瞅。

      张天师道,“放心,他们不会赶过来的。本君带你走了那么些云路,凡人想不到走这条路的。”

      修邑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

      张天师道,“自然给你找个安身的地方,好好修行个三五十年,养足了元神,回来天上好给本君再找一找找那坛子腊梅酿。小元君,你胳膊还疼吗?”

      修邑含糊道,“好了,不疼了。”
      张天师在前面道,“就是就是,老君的丹药向来好使,本君回去再催着他多炼一些,下回打架就不愁了。”

      修邑点点头,“天师,您说,我这样不能靠近瀚岳帝君的生魂,是因为当日在诛仙台,他下的那道符咒吗?”
      “符咒?什么符咒?”
      修邑道,“就是他临下去时,抬手给我封的那道。”
      “本君怎么没看见。”

      修邑道,“您没看见?怎么会呢?”
      张天师道,“你同他身上这个断离咒不像是他的。何况他品性倒还好,下这个做什么呢。”

      修邑点点头。

      张天师道,“兴许是哪一世的怨孽种下的因,累及到你身上。你看他身边连个女子都没有,兴许是妨所有女子。哎,一沾上这个情,连神仙都免不了受累。哎,也怪我,捡到那个帕子,我怎么就告诉给粟玉看,正巧粟玉又……若不是本君,想来他也上不了诛仙台……可凭借他的军功,何至于就因一个帕子就说他是沾染凡情?即便有私情,怎么会上的诛仙台……”

      修邑揉揉脑袋,道,“想不通就别想了,还是我的错,他帮我承了天劫,下到凡世才会这般仙性不支,将生祸端。”
      张天师道,“其实这些都是小事。那个未来的本君,他是什么意思?这事却蹊跷的很,小元君,找到地方,你就好好窝着,养足了元神前可别乱跑了。本君得回去,这事有些意思,倒是叫本君有些好奇了。”

      修邑只点点头,又道,“天师,这一世凑足了孽债,瀚岳帝君真的会灰飞烟灭吗?”
      张天师一怔,“谁跟你说的?”
      修邑道,“难道不是吗?当日我看过那架镜子,推演出瀚岳帝君会灰飞烟灭。”
      张天师道,“没有的事,只有天劫才可能叫仙家灰飞烟灭,他那个体魄,且不会呢。何况那镜子不靠谱的很,凡间一个羽毛吹动,它的结果都能变上一变,莫信莫信。”

      “可是。”
      “可是什么,哎呀,小元君,你怎么下来一趟也变得废话那么多了。跟姓宋那个小子一样了。聒噪的很。一切顺其自然,大道自有所安……”

      便这么十来日,修邑听了一路张天师的讲道说法。

      话说京中,宋怀钰立在厅子上,转头看陈景,“怎么可能,城门也封了,十数个周边下县,地都挖了三尺,怎么可能找不到。”

      陈景饮了半口茶,“除非真是仙人。”
      宋怀钰道,“王爷都说了是无稽之谈,怎么会。”
      陈景道,“所以不是仙人,那么,兴许是叫什么人藏了起来。”
      宋怀钰气闷道,“王爷怀疑我了是吗,我要是真藏了他,我现在现在立马死了也甘愿!”

      陈景站起,笑着走到他身边,“何必生气,孤随口说说罢了。找不到就不找了,横竖也坏不了孤的事了。”

      宋怀钰嘴上没说,心中却有些复杂。

      这边,终于行到一处灵气十足的宝山下。
      修邑道,“凡间竟然还有这样神妙的灵山,当真难得。”

      张天君笑呵呵的,“自然,这还是当年本君修成仙身前住的。

      修邑看着山上仅有的一座秃秃荒凉的道观道,“可惜,怎么会这么荒芜。“
      张天君边拔草开路,边道,“不怪凡人,这地方后来发生了点小事故,凡人肉眼凡胎,不懂真妙。“

      到了山上,观里只住着几个小道士并一个老道士。
      许久不见客人,看见张天君倒是热情。

      张天君指着修邑言道,“这是我出家前的侄子,家道中落,无以为继,后面有个茅草屋,就让他住了吧。”

      那道士们倒是好说话,忙乐呵呵帮忙整了行礼,送去草房。

      修邑道,“你认得他们?”
      张天君道,“来过两回,想不到还记得本君。本君呢,是要走了,你好好过吧,可别掺和瀚岳的事了,且你现在这体格也救不了,撑死也就会和他打打嘴仗,没必要的。你也不用着急,他仙缘好,其实有许多仙友帮衬着呢,只你不知道罢了。”

      修邑点点头,“那就多谢天师。”

      张天师颔首而笑,刚要走,又道了一句,“这座山灵气足的很,你别乱跑,好好养伤,绝对有用。”

      没等修邑点头,他一个化身,就又跑了。

      起初几日,道士们待他如客,后来混熟了,倒是不拘礼了。
      修邑住的很好,就如自己家一般。
      其实他以前都习惯自己一个,可现在有这么些人相陪,倒是也很和乐。

      陈景这边渐渐将天师同修邑放在脑后,只关注他的谋x反。
      也不管宋怀钰,凭他四处奔波到处找寻。

      这转而春尽,夏至,秋来,叶子也枯了。
      下了几场雨,平添几分凉意。

      修邑这日砍了一捆柴火,想着慢慢准备起来,好过冬。
      这灵台山果然是座好山,砍柴也不费力。

      刚把沉甸甸的一捆撂下,就见园中站着一个青衫公子。
      负手立着,只静静面向房舍。
      清风不紧,徐徐拂过他头上的发带。

      “姜公子?”
      那人转过头,含笑道,“想不到,最后竟叫我找着了。”

      修邑将姜逸请到屋,搬了把椅子给他坐,“是宋侯爷?”
      姜逸摇头,“并不是侯爷遣在下找来的。”
      修邑道,“那你怎么……”

      姜逸道,“凭着直觉,就这么觉得陆公子是在这里。”
      修邑咧了咧嘴,“玄,玄而又玄。”

      姜逸笑道,“看着陆公子伤好了许多,灵台上果然福天宝地,不同凡响。”

      修邑道点了点头,却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姜逸终于道,“陆公子莫要疑心了,在下找人自有办法。”
      修邑道,“那你找我干什么?”

      姜逸愣了一愣,笑道,“现如今天下人人都找你,不止在下一个呢。”
      修邑想了想,不解道,“我现在不是神仙了,不会点石成金的。”

      姜逸笑道,“谁要你的钱呢。难道你竟这么爱钱,便就人人都想要钱?”
      修邑垂首道,“也不是,只是以前有人跟我说,钱很有用处。”
      姜逸道,“有用处,也不是全然有用,还有许多,不是因为身外物。就比如,我,我来到这,只是因为我的心罢了。”

      修邑皱了皱面皮,簇了簇眉,正气凛然道,“你不会喜欢我吧?我不会喜欢你的。”
      姜逸一怔,反而一笑,也不回答,也不否认。只是一笑。

      笑罢,叹了口气,道,“你就住这里吗?这里过不得冬的,收拾了东西同我走吧。”
      修邑摇摇头,“我不去,我在这里很好。别人在这里住的了,我怎么就住不了?”

      姜逸道,“你受了伤,这里冬天天气寒冷,别人长久在这里住受得住,你是受不了的。”
      “我要是受不了,我就走了。我不用你管。你快走吧,我跟你不熟。”

      姜逸站起来,叹了口气,又含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巴巴就能找到这里。殿下正是用人之际,许是惜才之心感动上苍?起初在下竟当修邑你是自己人,后来觉得不像,可是此时也不知为什么苦口非要劝你走。又或许是上辈子的缘分欠下的债?既然如此,你不走,我就住几天,看你真的能好好的,我再走。”

      修邑疑惑,“殿下?”
      姜逸点头,“对,太子殿下。我是潜在穆王身边的眼线,也是太子殿下的人。”
      修邑满面狐疑,“你把这种事告诉我,不怕我告诉陈景?”

      姜逸笑道,“至少在下知道,修邑你志向不在尘世功名之间,告诉你了,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修邑道,“那你们怎么不直接给他下毒?”

      姜逸扬了扬眉,“你想他死吗?”
      修邑低头道,“也是,杀人也是一桩罪孽,可是害了天下人也是罪孽。而且我想过,给他下毒其实好像用处不大。”

      姜逸走到他面前,极探究,“他果真负过你?你这么恨他。”
      修邑道,“怎么所有人都以为他跟我有过什么。他以前也就喜欢过……哎,算了,我跟他没仇。而且他对我有恩,我是要报恩。”

      “那修邑你说,究竟谁做皇帝好?”
      修邑一副“我没想过”的神情。

      姜逸笑了笑,摆手道,“罢了罢了,不问你了。哎,我走了许多路,又累又渴,你与我拿些饭食和饮水可好?我知道修邑你心肠最好。”

      修邑想了想,点了点头。出了房间去灶台找东西。
      待他端了一碗热粥同玉米菜饼重新进屋时,却见姜逸此时侧身向内卧在床上。
      呼吸匀称,已然睡熟。

      修邑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光,看来今天轰不走他了。

      “喂喂,你往里面躺躺。”
      姜逸睁开眼睛,微微愣了愣。
      修邑道,“睡迷了是吗?桌上有饭菜,嫌凉你再拿到外面生火热热。我要睡觉了。”
      姜逸看着他拱进了被窝,“你就这么同我同床共寝,不怕夜里我起了邪念?”

      修邑道,“宋怀钰那厮才会有邪念,你就算了,隔壁小道士住的是通铺,我才不想跟他们挤。嘶,好冷……”
      姜逸道,“真是奇怪,看着你,觉得很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修邑将他往里面踢了踢,道,“熟悉熟悉,早睡吧。”

      夜里,姜逸扶着头,看着修邑睡熟的脸,面色莫测。

      天亮的也早。
      修邑起床,身边也没人。
      却见姜逸走进门,手中端着几盘子菜,同一碗汤,“起了,吃饭咯。”
      修邑站起来看着那几盘子菜,终于皱起眉。

      “有些清淡,不过你尝尝看。”
      修邑拿起筷子,每样尝了几口,看向姜逸。

      原来如此。

      修邑从桌上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盒子。

      问向姜逸道,“你今年年春开始,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头晕眼花,睡思昏沉?”
      修邑摇摇头,“没有。”
      “那体寒体冷,多梦梦游?”
      “没有。”
      “嗜睡胃口差,或者胃口奇佳,吃多少不觉得饱。”

      姜逸一笑,“都没有,你怎么了?”
      修邑道,“不可能啊。”说着伸手去翻了翻他的眼皮,“你是不是觉得做梦梦见过我?觉得我极眼熟?”

      姜逸一笑,“你怎么了,改心意了?”
      “有没有说你性子有些变化。”
      姜逸一笑,“没有,或许都有,只是我没注意。”

      你被狐仙上了身了蠢材。
      这几个菜分明是云少己那只狐狸的拿手菜,什么梦见本君,估计是云少己对本君恨意未消。时时刻刻记着本君,导致你夜有所梦。
      那日邪气上了宋怀钰的身,后来邪魔进了穆王府。
      分明是云少己的气息引来的。

      “喏,吃了它。”
      姜逸看向他,“这是?”
      “不是毒药,要下毒,我招数多的是。”
      老君的那颗九转回灵丹。狐狸吃了,想来魂魄就能聚齐了,也不用占着你身子养神了。

      姜逸含笑接过来,“即便毒药,又有何妨。”
      吃了下去,只是看着修邑道,“只是你一个赤脚郎中,不晓得灵不灵。”

      修邑坐下来撇了撇嘴。
      本君的厉害手段,你没见过罢了。

      修邑想看看狐狸魂魄走了,他会有什么变化。故而也没赶他。可观察了一整日,竟然什么变化都看不出来。

      心中疑惑,难道错了?不应该啊。算了算了,就是叫他吃了也无所谓。
      等个三五十年,老君的新丹药成了,再求几颗也不是难事。

      到了半夜,他也不敢睡沉了,虽说狐狸魂魄不齐,即便吃了丹药,化成真身,可跟他也斗不了法。最多,最多彼此抓头发打个架?

      却胡思乱想间,只见姜逸忽然从床上起身。
      修邑不敢乱动。难道,难道,狐狸现形了?

      “修邑君,你醒着呢吧。我胃不大舒服,你别害怕,我下床去,别吓着你。”
      说着他轻轻从里面翻下床。

      什么?修邑一下坐起,难道天师果然诓他了,那就是一颗泥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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