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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别有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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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徐沧南所说,麓山谷深林密,洛修身居麓山派多年,仍旧会因为夜色迷蒙而迷路,由此看来自己识路的本事果然很强。
楚清蝶决定以德报怨,带洛修离开这个鬼地方,想到自己如此高风亮节,狠狠地感动了一把,可是刚走出几步,却听呼呼风声送来一声又一声由远及近的啸声,月光下看到一道又一道修长柔韧的黑影灵敏地跳跃着。
楚清蝶忙一把拉住洛修,“那是,是……”
她没有敢说出那个字。洛修回头和她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说出那个字。
“狼。”
“怎……怎么办?”
洛修一把拉着她的手腕,朝另一个方向飞奔,嘴里嘟囔着:“还能怎么办,跑啊。”
“你不是会武功吗?”
“我只有轻功还凑合,要不然把你丢下,我自己先走。”
“那还是算了吧。”
狼啸此起彼伏,将清淡的月光渲染得凌冽肃杀,荒莽的山崖升腾起阵阵浓郁的杀意,苍苍林海随风摆动,仿似百鬼夜行,悲痛哀号。
狼群在后面轻巧跃动,根本没有尽全力去追,好像是故意要看看两个人狼狈逃跑的样子。狡黠修长的绿色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杀意,月光下胸前的鬃毛寒光闪闪,根根直立。
也不知跑了多久,楚清蝶已经半点也动弹不得,而身后狼群却在月光下轻巧跃动,洛修还跑得动,看着剧烈喘气的楚清蝶急得一直叹气。
楚清蝶此时有些万念俱灰,洛修轻功好,一旦没了耐性,也许会丢下她先走,那么自己必然沦为狼群的餐食。
她正在焦急考虑对策,洛修却一把将她提起,放在自己背上,嫌弃道:“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第一次相见把我踹到池塘里,第二次相见把狼群招来。”
楚清蝶勾着他的脖子,半是愧疚半是感激,道:“洛公子若是跑不动了,就把我抛下吧,生死由命,我不会怪你的,另外狼群不是我招来的。”
洛修无奈轻笑,“姑娘可真是半点亏也不吃啊,怎么称呼?”
“楚清蝶。”
跑了没有多久,山路更加曲折,林木越发密集,硕大树冠宛如华盖,被月光挡的严实,洛修看不清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楚清蝶正要从他背上下来,却听到洛修哎呦一声,脚下一软,两人同时跌了下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口朝着天空洞开,足可以容下二三十人,洞向地下无限延伸,视力所及,深不可测,下方有地下暗河,河两岸是嶙峋钟乳石,黝黑的山壁。
洞穴中央是一小方深潭,潭水中有茅草屋一座,建于水面之上,一条浮桥由岸边通向草屋。
两人哎呦哎呦着从地上爬起,活动一下四肢,万幸只是有些擦伤,想来山洞阴寒湿润,洞壁皆被流水打磨得光滑圆润,两人才没有伤着筋骨。
两人正庆幸,抬头看到狼群已然奔到洞口,朝洞内探头探脑,一副想跳不敢跳的样子。
洛修劫后余生,有些得意,朝着洞口冷嘲道:“怎么,不甘心?不甘心下来啊。”
头狼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瞬冷光,仰首嗷呜一声,几条狼做先驱从洞口一跃而下,紧接着后面的狼也灵敏跃下,稳稳当当落地。
洛修愣住了,如一根木头直愣愣地戳在原地。楚清蝶悲哀地惨叫一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山洞深处狂奔。
洞内山石嶙峋,两人在其上行走,无比艰难,可是对于狼来说,却毫无阻碍,眼看狼群已经追上,把两人团团围住。
两人后背紧贴,冷汗打透衣裳黏湿一片,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恰在此时,一个犀利的破空声擦耳而过,一头狼嗷呜一声抽搐倒地。
两人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几柄羽箭闪电纵横般掠过,几匹狼接连倒地。
狼群有些慌乱,两人更加慌乱,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斥道:“还不躲起来。”
楚清蝶正想这声音源自何人,听起来有些耳熟,洛修已然激动大喊道:“师哥快救我。”
一个竹青色身影从两人头顶飒飒飞过,从容飘逸,苍青色衣袂翻飞,稳稳当当落在狼群中央。将两人护在身后。洛修见狼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连忙拉着楚清蝶的胳膊急慌慌跑出包围圈,狂奔到远处一块巨石后面躲起。
楚清蝶这才看清身前两丈处那个高大修隽,一身苍青外袍,凛然不惧的身影是徐沧南。
一匹狼凌厉扑向前,徐沧南仗剑而立,半步不退,待恶狼悬在自己身前一刻,双手执剑轻巧一抹,剑刃在恶狼下颚擦过,瞬间鲜血喷涌,恶狼的脖颈已被斩开。
另一匹狼跃到他头顶之上,他仰身后倒,剑刃从恶狼下颚一直滑到腹部,将恶狼从头到尾斩开。
几匹狼同时扑向他,他专心对付身后几只,身前几只被不知从哪里而来的羽箭射杀。
场面激烈却不危急,洛修从巨石后探出身,沉思了半刻,大喊道:“聂羽师兄,是不是你?”
一个淡蓝色身影从后方的黑暗中跃出,几步跃到巨石之上,面沉似水,脸部轮廓极为清俊,黑眸熠熠生辉,沉着应道:“是我。”
楚清蝶认真想了想,终于想起那几个小弟子也提到过聂羽,麓山派少有的忠厚善良之人,武功也不错,而且极擅箭术。
沉思间,洛修大喊道:“师哥,给我留一张狼皮,不要有破损。”
徐沧南只顾得上激战,无法应答。
楚清蝶翻翻白眼,心道,我若是有这般任性的师弟,一准踹河里。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狼群已被斩杀近半,头狼仰头悲呜,剩余的狼踟蹰片刻终不甘心地撤退,从洞口一一跃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狼的尸体,两人有些愣怔,把视线从尸体上移到徐沧南身上,钦佩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就快要奔涌而出。
徐沧南掏出一方丝帕擦去剑上血迹,淡淡看两人一眼,最后定格在楚清蝶身上,拱手行礼道:“楚清蝶,楚姑娘。”
楚清蝶不甘示弱地长长一揖,俏皮道:“徐沧南,徐公子。”
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两人对视一笑,匆忙错开视线。
“你们认识?”洛修诧异地问。
两人同时答道:“不熟。”
“那怎么……”
“洛修,这有一头狼,皮毛无损,你自己取吧。”徐沧南扔给洛修一柄短刀。
洛修顿时不再问下去,欢腾地跑过去剥皮,兴奋道:“太好了,还是师哥最厉害。”
“你们怎么会在这?”徐沧南这才想起问。
楚清蝶看一眼洛修,洛修扭头看一眼楚清蝶,窥探到对方眼中一点狡黠,两人抢着答:
“偶然遇到的。”
“他抓我来的。”
两句话撞到一起,两人又互相送了个白眼,徐沧南已然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淡淡嘱咐一句:“楚姑娘不会武功,以后不许欺负她。”
话罢,朝聂羽方向走去,留洛修独自一人剥皮。
楚清蝶连忙跟上,悄声道:“你对洛修可真好啊。有求必应。”
楚清蝶虽然没有武功,却也明白要保持狼皮完整,只能剑刺入口,这比其他剑法要难得多。徐沧南在混战中仍满足洛修无礼的要求,足见爱护之心,两人从初次相见的互虐中竟然虐出了深厚的感情,着实匪夷所思。
徐沧南知道她意指什么,淡笑道:“让他专心剥皮,你不觉得清静许多吗?”
“这……”楚清蝶沉吟一下,满是佩服地竖起拇指,“还是徐公子思虑周全。洛修好奇心重,自然很聒噪。”
“话不是这样说的,洛修只是稍微聒噪,你也稍微聒噪,你们二人在一起必然是非常聒噪,为了清静一些,要么引开你,要么引开洛修。”
楚清蝶嘴角有些抽搐,搜肠刮肚半天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道:“多谢徐公子选了后者。”
“和洛修一起喊我师兄吧。”徐沧南坦然地接受了她的谢意。自顾自向聂羽那里走去。
“都查过了没有人,但是我发现了这个。”聂羽伸手向前指示,徐沧南顺着他指的方向朝前走,来到一个水潭边。
水潭并不大,清冽冰寒,寒潭涟漪。
徐沧南低头看,清冽的水面下游动着几十条细细的墨黑色长蛇,细细的一缕又一缕,状似散墨,让人莫名恐慌。
楚清蝶上前一步,诧异道:“这不是和那天攻击你的毒蛇一样的吗?”说罢就要蹲下看仔细。
徐沧南一把提着她的后衣襟把她拎起来,声音没有起伏:“还想再被咬一口吗?”
楚清蝶这才想起这种蛇会跃起咬人,连忙摆摆手,思虑一番,为保万无一失,躲在徐沧南背后探头探脑地看。
徐沧南淡淡讽道:“怕死是众生本性,只是楚姑娘的本性强了点。”
聂羽笑着解释道:“楚姑娘不必躲这么远,这种蛇最多能跃起三尺。”
楚清蝶略有些丢脸,给聂羽一个感激的笑,给徐沧南一个白眼。此时的徐沧南淡漠而疏离,如山间清辉般清冷寂寞,近在咫尺,却感觉远在天边,但她不敢离徐沧南太远,纵然是傻子也看出徐沧南武功甚高,在这阴森恐怖的山洞内,跟着武功最好的人总不会有错。
徐沧南环顾四周,视线在黝黑的山壁上跳跃,犀利如鹰目,面色却无起伏,“陆元果然藏在这里。”
楚清蝶问:“陆元是谁?”
她看向徐沧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又看向聂羽,却见聂羽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沉,眼中瞬间涌起汹涌的愤怒和悲伤。一身的英气绵绵无存,只有惨淡月光笼罩,如风雨不归的夜行人,满身的伤痛和愁苦。一时之间悲愤异常,难于言语。
徐沧南瞥一眼聂羽,替他答道:“聂羽的杀父仇人。”
楚清蝶一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