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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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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羽恢复些平静,握着拳头,神情悲慨,咬牙道;“没错,陆元这个狗贼,二十多年前诬陷我父亲是苏皇后同党,有谋逆逼宫之心。父亲被打入天牢,病死在狱中,这么多年我习武就是为了找到他,报杀父之仇。”
楚清蝶在心里轻叹一声,只听得聂羽极其和善忠厚,是麓山派上的大好人,没想到却有如此悲惨的身世。想了想继续问道:“陆元为什么要陷害你父亲?”
“还能为什么,不外是功名利禄,声色犬马,父亲逝后,他连升三级,取代了父亲的官职。”
“那他也算平步青云,怎么会藏在这里?”
徐沧南悠悠道:“不要只知问,你来说说为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楚清蝶不服气嚷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诬陷聂羽父亲,事成之后,主谋想杀人灭口。”
徐沧南这才测过脸看她一眼,声音没有起伏道:“不笨。”
楚清蝶不服气地哼一声,继续分析道:“如果陆元藏在这里,那么这些蛇很有可能是他养的,而上次你被此类蛇攻击,由此推出,陆元也想杀你。”
徐沧南不屑:“我助聂羽师兄查找他的下落,他当然想杀我。”
“他上次放出蛇想毒死你,没想到被你逃过一劫,你是根据这些蛇的踪迹才找到这里。”
徐沧南还没应答,聂羽感叹道:“没想到楚姑娘如此年纪却能如此聪慧,令人佩服。”
楚清蝶好不得意,昂着头乐呵呵地盯着徐沧南,希望看到他的反应,徐沧南却踱步走开,低头思忖。
楚清蝶不屑地撇撇嘴。转过头欣喜地对聂羽说:“现在你们既然找到了陆元藏身之地,不就可以报仇了吗?”
聂羽的视线越过楚清蝶,落在徐沧南背上,脸目悲沉,长叹一口气道,“可是我们找到这里的时候,陆元却不见了踪影。徐师弟一直相助,还被陆元偷袭差点丧命,我真是不甘心。”
楚清蝶撇撇嘴,心道,他没有丧命,那是因为我救了他一命。
璀璨的青黛色天幕,银河闪亮,星辰闪烁,徐沧南长身而立,并没有聂羽这般起伏的情绪,面色沉静,目光炯炯地盯着远处黝黑的石壁,一寸一寸地搜寻着什么,地上一道修长的影子和他两相辉映。
这人果然是个怪人,为了师兄的恩怨惹来性命之虞,却又丝毫不以为意,聂羽失望愤慨,他却如此沉得住气。
楚清蝶正觉得诧异,徐沧南突然回头对她急急道一声“小心”。
楚清蝶张嘴正要问,突然觉得腰下一紧,一张结实有力的臂弯抱着她的腰横掠到半空,落到对面十几丈高的山壁上,融入黝黑的山壁。
“师哥,楚姑娘被人掳走了……”洛修在后面看得最为真切,那黑影就是从他身边掠过,可他还来不及提醒,就眼睁睁看着楚清蝶被劫走,心中不禁懊恼。
徐沧南低低说一声:“我看到了。”连忙招手让洛修到他身边来。
聂羽也只瞥见一抹黑影,根本来不及开口,此时有些心有余悸,道:“没想到陆元就藏在我们附近,他应该一直在观察我们,发现楚姑娘不会武功,这才想以她为质。”
洛修急切道:“我们怎么救她?”
“稍安勿躁,敌在暗,我在明,不能自乱阵脚。你们二人看我眼色行事。”
聂羽和洛修重重点头,聂羽比徐沧南年长一岁,却对这位师弟极为看重,平素行事也愿意听命于他。
徐沧南朗声喊道:“陆元,你躲藏二十年,还要继续躲藏下去吗?不如出来我们一较高下,一了多年恩怨。”
聂羽也随之骂道:“陆元,你个混蛋,挟持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算什么本事,你的敌人是我。”
“聂羽,没想到你这小杂种还活着,当初我就应该斩草除根,让你一个乳齿小儿活到现在,都怪我太大意了。”一把苍老浑浊的声音从山壁上传来,在空旷的山洞忽远忽近,忽强忽弱,宛如鬼魅。
洛修犹如锋芒在背,怯怯问道:“怎么会是这种声音?”
徐沧南低声解释,“他吞炭变声,自残毁容,所以才能自保到现在。”
洛修浑身一冷,一个人对自己都能这么残忍,那么对待别人只会更加残忍,想到这里,对楚清蝶的担忧又加深了一层。
便着急地催促徐沧南:“快问问陆元要什么,只要放了楚姑娘,要什么都可以答应。”
徐沧南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像是充耳未闻般,冷冷怒斥道:“抓住陆元最为紧要,其他先搁置一边。”
洛修会意,当即大吼道:“楚姑娘的性命也可以搁置一边吗?师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聂羽连忙打圆场:“徐师弟不是那个意思,他心中必有主意,我们且听安排即可。”
洛修满脸不悦地说:“他有什么主意?楚姑娘的生死于他无关,可人却是我带出来的,我怎么向掌门交代。”
徐沧南垂目陈思,低低地怒喝一声:“闭嘴!”
洛修冷冷嘲讽道:“掌门也不敢对我说这两字,你以为我敬你一声师哥,就可以随意放肆了吗?”
徐沧南冷傲的性子容不得他低头,于是扭头朝洞外走去,四面高耸的石壁在洞口处投下巨大而浓郁的阴影,他的青灰衣衫很快消融到无边的黑暗中,地下暗河汹涌奔流的声音也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聂羽急得跺脚,“洛修师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洛修却梗着脖子,死不认错:“说了又怎么了?没有他我自己去救楚丫头。”
楚清蝶脖颈前抵着一柄利剑,使得她不敢言语,听得对面山崖下争吵声。
心下有些黯然,徐沧南淡漠如水,洛修性烈如火;一个是布衣平民,一个是贵胄子弟;
即使意气相投,也免不了机锋交错,寸步不让。
陆元发出浑浊的低笑声:“呵呵,麓山小儿,轻狂好斗,自负骄纵,临敌之际尚且内讧,根本就不成气候。”
楚清蝶心内正难过,听他这席话,一丝疑惑浮上心头,洛修和徐沧南本就不是小气之辈,怎么会为了几句话就闹翻了脸?
正在她百思不解之际,聂羽却突然拉弓搭弦,朝二人的方向射去一箭,陆元钳制着楚清蝶,朝旁边斜斜一侧身,箭矢擦着石壁而去,陆元正欲嘲讽,却听到身后传来犀利的风声,一道凉意直冲他后心。
他迅速回头,徐沧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长剑已经逼到身前,陆元慌忙用剑刃抵挡,只听叮当脆响,两剑相格,火花霹雳,锐声刺耳,两人各自的力道通过剑传递给对方,双双都震得后退了半步。
陆元尚未稳住,徐沧南却再次轻点腾空,长剑直逼,
陆元一怒,激出浑厚内力,捏了一个狠绝的剑诀,全力朝徐沧南刺去。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剑长度的时候,徐沧南突然撤去剑上的力道,朝陆元一侧推出一掌,陆元一惊,顿时反应过来,徐沧南刺他是假,救怀中女子是真。
这一招是个赌招,陆元接住徐沧南这一掌就要放弃楚清蝶,而徐沧南临时撤走剑招,就要以身体接住陆元一剑。
果然,陆元接了徐沧南一掌,无暇腾出手,楚清蝶惊叫一声从他怀中掉出,而徐沧南中了陆元一剑,血迅速晕染青灰色布衣。
洛修突然出现在石壁上,提气飞起,稳稳当当接住楚清蝶。
聂羽如箭矢般御风而起,和徐沧南摆出联手合攻的架势。
陆元和两人冷冷对视,视线相撞,水火不容。这时,陆元才明白方才徐沧南和洛修是在演戏给他看。在他大意之际,好前后夹击。
“你没事吧?”聂羽低低问道。
徐沧南神色不变,“没事。”鲜血在他胸前晕染成一朵红花,盛开正极,嫣然夺目。
“洛修,带她下去。”
刚吩咐完这一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聂羽连忙扶他,他看了看自己墨黑的掌心,微一闭眼再睁开,无力笑道:“大意了!陆元是用毒高手,他的掌中自然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