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同人瞳之渊（绿黑黄黑）》西仔

33、CHAPTER 27 晴天霹雳 初中联赛圆

　　初中联赛圆满结束，接下来的日子逐渐被接踵而来的学习任务所堆积，为了配合学校安排的考试和复习，社团活动的时间相应地被缩减，队友们被各自的学习生活所累，又打散在不同的班级，再也没有了部活结束一起回家的时光。

　　黑子和绿间也是同样。原本就在不同班级的两人，没有部活的时候几乎一天都不会碰面，这让他觉得似乎又回到了联赛前期中复习的那段日子，教室，图书馆，回家，三点一线的生活。

　　不过，与之前情况不同的是，意外的，每次在图书馆总能不期而遇地碰见绿间，明明没有互相约好，但黑子却能隐隐猜到与他的相遇，习惯性地坐在同一个地方，占好两个人的位置，等他的出现然后把放在他座位上的书包拿起来靠在自己的椅背后，而绿间也背着单肩书包不出意料地出现，拿着课本，一头扎进图书馆里下意识地在人海中寻找黑子的身影，然后理所当然地落座在黑子的身边。

　　两个人在一起几乎不讲话，总是各自做各自的事，但黑子却很享受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偶尔，坐在他身边的时候还可以欣赏到他疲倦时眯着眼的神情，默默地为他倒上一杯温水，听他低沉的，淡淡的，一声道谢。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这两个人，总是喜欢一坐坐到图书馆关门，有时走到一个人不剩的时候，周围空旷的感觉就好像整个图书馆被两个人包了一样，绿间总会自觉地整理起两人散落在桌上的书籍，然后又被黑子固执地拿去一半，黑子负责摆放矮架子上的书籍，而绿间负责高架子上的，偶尔放书的时候黑子感受到后背被绿间压着的触感会心跳个不停。

　　像这样，一次次有意无意的相遇，若有似无的触碰，痛苦而甜蜜地撩动着双方的心。

　　对黑子和绿间而言，两个都是自尊心那么强，骨子里都有那么一股傲气的人，主动开口表白这种事对于他们而言恐怕比起一般人来更难。禁忌的爱恋对于国中的少年而言，就像高树上的果实，渴望而不可及，即使心意相通，但各自怀着各自的考虑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不安地望着对方。

　　※※※

　　“那么请少爷再稍等片刻，我会尽快赶过来。”

　　“没有关系，遇上这种突发事件也是无可奈何。正好我在学校处理些私事，到了再打我电话。”

　　说完，赤司淡定地合上手机，望了一眼身后的校园，重新走进了校门。这个时候学校的学生陆续地从校门口走出，只有赤司单独一人，神色如常，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向人迹稀少的校园深处。

　　走过一个个空荡荡的教学楼的教室，最后他站在体育馆前停了下来，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的响动，淡淡地扬起了嘴角。

　　※※※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绿间放完最后一本藏在高架子上的书，转身走到黑子身边，却看见他面前摊着一本杂志，而他动着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快速地写着什么。

　　“这是什么？”绿间被他手中的这一串选择题吸引了注意力。

　　Q1：最喜欢的颜色：-绿色
　　Q2：最喜欢的食物：-绿色蔬菜
　　Q3：最喜欢的礼物：-绿水晶饰品
　　……

　　绿间微微睁大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抿着嘴淡淡地笑了起来。如果换做他人，他肯定要鄙视对方的无聊，但对象是黑子，这个举动在他眼中竟觉得十分可爱。

　　“杂志上的问卷调查，通过做选择来判断一个人的性格……”黑子有些较真地用笔尾戳着额头，选择性困难地在某道题的某两个选项之间纠结。

　　“你最喜欢的食物是‘绿色蔬菜’，我怎么不知道？”绿间斜着眼看他。

　　黑子一脸无奈：“因为没有香草奶昔啊，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个了。”

　　“说了多少次‘香草奶昔’不能做食物吧……？”绿间有些汗颜地推了推眼镜。

　　“另外，你‘最喜欢的礼物’……”眼神欲言又止，在杂志和黑子的脸之间游移，想问出口的问题竟让绿间感到有些紧张，这个答案明明呼之欲出，问任何似乎都是多余的，“……还留着吗？”

　　黑子愣了愣，随即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领扣。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绿色的四叶草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做钥匙扣饰品的话不是很容易掉吗？……想来想去只有这样了。”

　　绿间捂着脸脸色酡红地垂下视线，刚才的那一瞬间，他解开领扣的动作竟让自己觉得很性感……明明都是男生的说，心底这份柔软的骚动是怎么回事？

　　但是……
　　真的……

　　“好可爱……”话音不自觉地溜出唇角，他伸手抚上他蓝色柔软的发，眼中的甜蜜和喜悦再也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来，温柔地几乎快要将眼中的人融化。

　　“……”只是一个眼神的对望，黑子就觉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甜蜜的情话，比起自己想象中的告白更让人觉得心动。他装着没听见似的沉默不语，心里却暗暗咬牙，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对他的温柔最没辙，却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让自己方寸大乱……

　　看着黑子偏过头露出微红的耳根，绿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也红着脸扶了扶镜框。

　　自己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

　　※※※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赤司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换下皮鞋，脱下西装，挽起衬衫的衣袖，带着满腹的感慨，走向训练场地。

　　铁门缓缓开启，球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愈发清晰，赤司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管内那个独自练习的身影。

　　“……果然是你在这里，虹村前辈。”

　　“赤司吗？”虹村停下手中的动作，握着篮球看向赤司，“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在学校？”

　　“有些事。倒是虹村前辈，马上要考试了，不用温书吗？”

　　虹村嘟了嘟嘴：“我也想看啊……但是想着这里心就平静不下来。果然，我还是放不下篮球吧……”

　　赤司若有所思地沉下视线：“是吗……”

　　“……”虹村记得上一次赤司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是他听见自己因为父亲身体的关系向监督提出辞退队长一事，而现在……仔细想想，这一次应该是真正的离别了吧。

　　“别露出这副表情吗，”虹村笑着在赤司肩上拍了拍，“和你们在一起打篮球的这两年，我很愉快。虽然我也希望这样的生活能持续下去，但是……”

　　赤司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什么？”

　　“嘛……以我的个性还真说不出这种话来，”虹村有些尴尬地笑笑，“不过总觉得有句话不得不对你说啊……赤司。”

　　篮球嘭地落到地面上砸出一个破碎的声音，即使从首发队员变为板凳球员，黑发的少年就与自己见他的第一眼时的印象一样，那双墨色眸子中含着的笑意，让他看起来依旧意气风发，大方磊落。

　　曾经是篮球队队长的虹村，和赤司不同，很多人屈服于赤司是因为他有不得不让人屈服的实力，而虹村的身上则有着一股与身俱来的吸引力，虽然平易近人但也魄力十足，可靠又自信，让人忍不住追随，就连当初的赤司也甘屈居于他身边副队长的位置。

　　相比虹村当队长的时期，赤司的统治倒是多了一种霸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在他下定决心要驱逐灰崎的那一刻，有什么似乎在心中渐渐觉醒，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足以觉察到的变化，而那一天正是虹村要求将队长职位转让给赤司的后一天。

　　一年级生当上整个篮球队的队长，面对很多人的质疑，赤司用强横的实力冷酷地让每一不服从他的人闭嘴了。从此，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赤司要面对的压力虹村并非不知道，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再微小的可能性，就算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办得到，但是交给赤司似乎就没问题，虽然有些私心，但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团队里，最信任的人啊。

　　所以……

　　“赤司，对不起。”虹村弯下腰重新捡起脚边的球，上前一步将球交给赤司，眼中流露出一种带着歉意的温柔，“我是个不称职的队长，所以从今往后，这支球队是真的要交给你了……希望来年，在国外的时候还能听到你们卫冕的好消息。”

　　“……！”赤司微微睁大眼，有风从敞开的大门中流窜而过，一闪即逝的冰凉，让头脑一片空白。

　　※※※

　　雨点打湿窗外的风景，阴沉的天空笼罩着帝光。

　　白金一语不发地皱着眉头望着窗外，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他觉得浑身疼痛，稍稍动了动腿部的关节，却牵动了发疼的神经，忍不住重重咳嗽了起来。

　　最近这种疼痛病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虽然虹村他们三年级的马上要引退了，但是有赤司他们五个人，似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这次二连霸的达成，理事长对真田没少夸奖，不同于白金的现状，他心情倒是好得很。

　　“真田，你看问题也太过表面了……”白金皱着眉头，“那五个孩子虽然实力不弱，但正因此才更要担心。一闪岂容二虎？太有能力的人往往互不相容，这个五个人的存在其实是不安定的因子啊，一旦他们各自飞速成长，那么能压制驾驭住他们的人恐怕并不存在。”

　　真田不以为意地笑道：“要说能压制住他们的人您不就其中之一吗？只要您一天不走，那么这个问题就不足为惧。”

　　白金虚弱地冷笑了一下，再也忍不住浑身的痛楚，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真田：“！！”

　　※※※

　　世间之事，从来都是，阴晴圆缺，聚散浮云。没有任何一种感情是永恒的。

　　虽然并不是没有想象过分别的情景，但赤司从来没想过这一刻到来的这么快。虹村的离开他没有立场阻止，即使与他并非交厚情深，但也曾经是自己从心底里尊敬的前辈，待自己十分温柔，也给了自己不少鼓励。即使是一向淡薄感情的他，在面对离别的时刻，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然而在得知虹村即将出国远去的消息之后，还未回过神来的赤司，在第二天也被迫接受了白金教练退出的事实。

　　“叫你们来的目的不为别的，有一件事今天我必须宣布。”

　　“白金教练昨夜病发，”真田扫视众人，面色凝重地说道，“辛亏抢救及时，目前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担当教练一职了，从今天起我将成为你们的代理教练——这是学校理事会的决定。”

　　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太过突然的离别，没有丝毫征兆，让大家都难以接受眼前的状况。

　　虽然白金是公认的魔鬼教练，但他的病重离开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心上都笼罩着一层驱散不开的乌云，一瞬间低落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仔细想来也只有他布置的魔鬼训练计划，大家就算是累吐了累趴了也能笑着接受，如果换作别人，如果是别人……不，不会再有这么有人情味的教练出现了吧。

　　『赤司，所以从今往后，这支球队是真的要交给你了……』

　　被这份阴郁的气氛所影响，赤司遭受着比周围人更多的不安和压力。但是蓦然间，虹村的话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那时他的笑容，这份饱含歉意的温柔，赤司又怎么会不明白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啊！或许他早已觉察到自己内心承受的压力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吧，但是他是赤司家的独子，将来要承受的压力将比这沉重百倍，他早已做好这种觉悟。

　　所以，绝不能在这里停下，绝不能轻易被这份消沉所左右……

　　赤司暗暗握紧了拳，再抬眼的瞬间，眼神中已无波无澜。

　　“明白了，真田‘教练’。”赤司低沉的声音彻响在空旷的礼堂中，“就算白金教练不在，正常练习的时间里我还是会照常带领队员训练，训练计划就按照白金教练以前留下来的训练表。”

　　“！”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惊讶的眼神看着赤司。

　　“恩，拜托你了，赤司君。”真田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多了。”

　　“我平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看你们的训练，但作为代理教练，有事情可以找我商量。”

　　说完，真田以开教务会议为由，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群茫然无措的少年。

　　“我绝对不承认……”

　　体育馆又恢复沉寂，在队员中，传来一个压抑低哑的声音。

　　黑子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向青峰，他眉峰起伏在眉心勒出一道深刻的针纹。

　　“这样不明不白的说法……明明之前还好好的……那个臭老头怎么可能会倒下！”

　　黄濑诧异地望着他：“小青峰……”

　　绿间沉默着垂下视线，黑子望着青峰不安地睁大了眼，紫原郁闷地靠在篮球架边拿出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赤司静静地望着这一切，有一种才刚开始的预感。

　　潜伏在安逸外表下的因果，沿着不可预料的轨迹前行发展，毫无道理可言地在人最无防备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发生，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变成了令人怨怼无门，无奈接受的事实。

　　这，是真正的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