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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26 你所想要的答案 浮云随风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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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随风而动，地面时暗时明，凉风贴着鬓角的发丝，一阵阵掠过心头。就连此刻的心绪也如同这周围的光线，时而强烈时而微弱，时而炽热时而沉静，反复无常，阴晴不定。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事件。这不是第一次在天台接受他的告白，曾几何时，花花公子黄濑也借着对自己的告白来拒绝女生的邀请，那时的他还动情地流出了眼泪，直到今天，黑子才发现那一天的记忆竟是这么深刻，就连那滴落在自己皮肤上的眼泪所带来的灼热之感也如此记忆犹新。
只是这一次的眼泪所包含的，似乎有所不同，却又几近相似。
舒爽的凉风在亲吻着少年的脸颊，但他却感到一阵手脚冰凉的晕眩。或许他表现得足够冷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心跳是多么的慌乱。
黄濑没有再开口，却执拗又绝望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像是要保留这最后的温存，而黑子也没有推开他，仍由他抱着。
那些赛场上默契的配合，放学后愉快的交谈。一同温书，一同吃饭，一同训练，甚至同处一室过。他们之间的回忆制造得太多，对于黑子而言，黄濑的友谊就像是连着生活的一部分，如果自己没能妥善处理好他的心情，那么两个人面临的，将会是撕裂般的痛楚。
“……你是认真的吗？”
一瞬间黄濑睁大了眼，带着欣喜，仓促地开口：“当然是认真的！小黑子，我……！”
而当他重新审视那双蓝眼睛的时候，刚才产生的那么一点希望之光又重新暗了下去。湛蓝的眼，如白日里的大海，平静无波，在黑子的眼中，他看不到半分期待。
“我……”如果他不喜欢自己那么接下来的对话该怎么进行下去？
黑子小心而慎重地开口：“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黄濑发出一声自嘲的轻哼，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得让人流泪：“……小黑子，你是在怀疑我的真心吗？”
“不，”黑子固执地对上他错开的视线，目光坚定，“黄濑君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所以不会做那么失礼的事。因为……”
他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目光，努力忽视脸颊两边上升的温度，似乎在踟蹰着什么，说到一半的话始终没有下文。
“……因为什么？”捧着他的脸，故意凑近了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露出罕见的羞涩表情，黄濑似乎被这种暧昧所感染，心跳又渐渐加快。
黑子张了张嘴却又闭上，良久，才终于继续道：“因为……仔细想来，黄濑君似乎已经暗示过我很多次了……不过，那个时候的我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所以忽视了你的心情……对不起。”
黄濑脸一红，心里甜地想笑，忽然间就有点欣喜若狂……原来他都知道！那么……
“没、没关系的！……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说……这些都不重要了，”黄濑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小黑子，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
“黄濑君。”黑子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带着微微苦恼的神情，“在那之前，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黄濑诧异地望着他。
“……不明白这一点的话，我无法给你回答。但是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我不明白，我明明如此平凡，活得如此不起眼，为什么像星星那么闪耀的你会喜欢上我呢？我到底有哪一点……”
无论是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无法做到最好，成绩和运动都拿不出手，被人喜欢这种事，明明是最不敢奢望的。如果有人对自己告白，那就像是在揭开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伤疤，逼迫自己面对自己最难堪的问题啊。
比起做任何事都像如履薄冰般万分认真小心翼翼的自己，做任何事都如此顺遂的黄濑，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向自己告白的呢？
“小黑子……”
这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内心赤裸的想法袒露在别人的面前，这种感觉，难过地快要落泪。而这眼前这个人却在这个时候对自己露出了笑容。
身体再次落进了他的怀抱，但这次却轻柔地像是在亲吻一根羽毛。
“因为你并不平凡啊。”
从自己第一次承认他开始，回忆中的每一次，那个瘦弱的身体总是在自己动摇的时候，坚定地挡在自己身前。
黄濑环住他的肩膀：“之前也说过了吧，小黑子虽然人小小的，但是又勇敢又帅气，在关键时刻总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保护了我……”
什么是纯粹的爱？他想他还不懂。但是爱情本来就是一种非常复杂，又难以道清的感情，没有人可以将它明确地分辨出来，同时它又是那么轻易地从一种感情变为另一种。
从最初的欣赏，到感激，到感动，再到心动，一连串的感情杂糅在一起，最后变为对他的渴望……一步一步，循序渐进，毫无意外，简直就如同命中注定。
就算时光倒转，再来一次的话，黄濑觉得，自己应该还是会喜欢上他吧。
“是你，拯救了我。”
“！”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蓦然打开了黑子心里的一道锁。一瞬间，黑子睁大了眼，瞳孔缩小颤抖，整颗心动摇地不像话。
如果说这就是理由，那么对自己而言，也有这样一个人，看到现在的黄濑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听着这番告白，他竟能对他内心的这份挣扎和期待感同身受。
对着那个人，黑子同样经历过欣赏，感激，感动，心动，这一连串的感情，如果爱情是一道化学公式，而等号的一边是这些要素，那么另一边所带来的会是对那个人的思慕吗？
原本潜藏在内心的那道暧昧不清的情绪忽然渐渐明了起来。
所以才会对他的话如此在意，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他，所以在每一次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又暗暗期待着找到自己的会是他。自己果然对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黑子，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这道冲击远胜过刚才黄濑对自己的表白。
“……谢谢你，黄濑君。”
微风将少年的回答送进黄濑耳朵里，刹那间，心里痛的像要撕裂一样，连哭出来的力气都没有。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真正听到却又让他万分懊悔。
“但是，对不起……”
最终黑子还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被喜欢的人拒绝原来是这种滋味……人见人爱情场从来得意的黄濑，此刻也像一个失败者一样，靠在墙边，看着喜欢的人离开的背影，独自流泪。
※※※
这种感觉比想象中的更煎熬。
黑子托着腮，望着打在窗户上的雨点。小说中，同学的交谈中，喜欢与被喜欢，似乎都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但是现在的自己却丝毫没有感到喜悦，相反的，觉察到自己的心意时同时也心灰意冷。
他想他忽然有些明白黄濑那种近乎乞求的眼神和语气了。同时，他也有些佩服黄濑，如果换做是他可能根本没有这个勇气说出自己心里的感情吧。
因为喜欢上不该喜欢上的对象这件事，这样的感情，本来就是无望的……
恋爱的那天同时也是失恋，一向自以为心如止水定的黑子此刻也有些无可奈何。如果人的一生中必定要历经劫难，那么这一定是对自己最大的考验，该怎样才能摆脱这份心绪不宁，重新做回那个远离尘嚣的自己？
随着下课铃音的响起，黑子慢吞吞地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和文具，拿出藏在书包夹层里的小说杂志，翻看着上次阅读的进度，想等着雨势变小再走，顺便可以借着故事里的情节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效果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
第一篇小说，言情故事。
第二篇小说，言情故事。
第三篇小说，还是言情故事……
黑子忽然有些烦躁，看到这些故事题材，才读了没两页就忍不住放弃，现在的自己真的适合看这些吗？
……靠看小说转移注意力？这真是一个糟糕到不行的想法。
光是这么想着，黑子无力地合上了杂志，重新拿出课本，对着窗外绵密的雨帘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这个时候或许还是学习更适合自己吧。
“一个人在叹什么气，不准备回家吗？”
出神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想起。
黑子猛一抬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下意识地想把椅子往后挪与他保持些距离，却一个激动之下失去了重心，椅背往后倾斜要不是被人扶住了，差点就要摔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小心点啊。”绿间一边扶着椅背，一边带着责备和担忧的神情看着黑子惊魂未定的脸。
“……”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黑子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用手摸了摸脸颊，确定温度正常之后才放了心，“我只是……有点意外。”
“绿间君怎么会来我的教室呢？这个时间还不回去吗？”
绿间握着手里的折叠伞在他头上轻轻一敲：“你没带伞吧？”
了解对方的意图之后，刚才的郁闷忽然神奇地一扫而空。黑子有些好笑地望着他：“所以呢？”
绿间见到这熟悉的笑容就立刻明白自己送伞的意图已经被对方完全看穿了，脸上微热，嘴上却固执地否认道：“也不是特意过来一趟……只不过上一次，在旅行的时候，那个早上……你不是也为我送伞了吗？不过还你一次而已……”
黑子不自觉地将笑容加深，心情好得连眼睛都快眯了起来：“哦，有借有还。不愧是绿间君的作风。”
绿间不甘心地一挑眉：“……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不，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的笑容，”黑子站起身重新整理好书包，将包带往肩上一跨，回眸对绿间微微一笑，心情大好地补充了一句，“而且非常真诚。”
绿间望着笑着的黑子有些发怔，这样如此不加拘束的笑容……原来也会在这个人的脸上出现。
可以认为，让他露出这样笑容的，是因为自己吗……？
……
那天也是如此，两个人一把伞。虽然挨得很近，但以往明明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而现在……
黑子下意识地往外挪了挪，却又被绿间敏锐地觉察到，固执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回想起他的笑容，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绿间总觉得黑子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变了，这些看似是在挑逗自己的举动，却更像是在像自己撒娇……
而且还似乎对自己刻意保持着距离……
绿间下意识将余光撇向身边一言不发的黑子，目光意外地触到对方微微发红的脸颊。一瞬间，心乱如麻……
好像有什么答案在等着自己揭开，有什么话语在等着自己说明……
“黑子……”
“绿间君……”
心有灵犀地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地收住了还未说出口的话。
所谓的恋爱中的人连思想也会同步或许就是这么回事了吧。
“你先说吧。”绿间道。
黑子也不扭捏，只是垂眸思忖了片刻：“今天没有部活，时间还早……绿间君能陪我去M记买杯饮料吗？”
“……”居然被他先开口约了……绿间有些心有不甘，早知道不应该做君子让他先开口的，但面对他难得的邀请，又不可能拒绝得了。
“……恩，可以。”绿间暗暗地抓起口袋里的M记优惠券。
……不过，晨间占卜说今天的幸运物是优惠券，看来还是有点道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