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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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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茉象征性地瞧了两下门,随后拿出自己的钥匙打开大门。
不出所料,昨天打扫好的房子又乱成了狗窝,衣服扔的到处都是,袜子门口一只凳子下一只,桌子上各种拆开的食品包装袋横七竖八。
“小满”何茉轻轻呼唤。
没有回应。
小满是一只活泼好动的虎斑猫,最近快要做猫妈妈了,性子有些懒怠,大概睡了。
何茉这样想着,开始打扫。把地毯上的衣物一一捡起,扔进洗衣机里。又把桌子上的塑料袋连同里面未吃完的剩饭一股脑倒进垃圾桶,她有点心疼,不过好在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夜色渐浓,华灯璀璨。何茉抱着厚厚的专业课本上下眼皮直打架,她抬头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收拾好书本,蹑手蹑脚走进小满的屋子。
小满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她得时时守着小满。
何茉从梦中惊醒,她好像听到”砰”的一声,是大门重重扣上的声音。随后传来了女人的笑声,银铃似的,清脆生动。女人娇嗔一声讨厌,随后长长久久悄无声息。过了很久门外一阵碎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隔壁屋子的门开了。
何茉皱眉,两层楼这么多房间,偏偏又进了隔壁,真是。他明明知道自己睡在这里,分明是故意的。
苏梓和韩立清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吧,她们眼中洁身自好/禁欲端行的林延滨实际上是一个花心大少,从何茉成为小满保姆起,她注意到的林延滨身边的姑娘换过不下十个,且个个黛眉流眸/丹唇朱颜,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搜刮出这些可人儿来。事实上她从未问过,也不必问,她能猜出林延滨的回答,总归是轻蔑不屑。
她真正好奇的,一是林延滨究竟为何雇自己来照顾他的猫,她深知林延滨对自己毫无好感,她甚至能觉察到他从不言说的厌恶,从他深不可测寒潭般的双眸中散发出来。二是像林延滨这样小心伪饰的人,怎么会在自己面前原样毕露,是故意的?是足以信任她不会成为隐患?还是料定她不能不敢对外透露半分?
脑子里思绪纷乱,何茉怎么也理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人前翩翩佳公子的林延滨,绝对不是善茬。
她摸黑从桌子上寻了一副耳塞戴上,睁着眼出神。
腿上被一团蓬松柔软轻轻蹭一下,是小满,何茉想伸手摸一下它,手伸到半空忽然停下。
被蹭的位置凉凉的。
何茉一个激灵,跳起来把灯打开,低头寻找小满。
果然,小满羊水破了。
小满呼吸急促,肚子一缩一缩的抽搐,它张着嘴,好像在叫。
何茉赶紧拿出耳塞,一瞬间她被各种声音环绕。
小满低低的哀鸣声。
隔壁房间女人的呻吟声一阵紧似一阵,火热压抑。
男人厚重狂野的吼声。
何茉定了定神,一面伸手轻轻抚摸小满的肚子,一面细声安慰它。
做母亲总是很苦的,十月怀胎,一朝生产,受尽磨难,但是看到孩子幼小面庞和身躯的那个瞬间,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知道小满听不懂,她是说给自己听的,今晚小满打开了她极力埋藏的记忆,记忆里那间空落落的大房子,那世界上最黑的夜晚,那个时常脸色苍白的可怜姑娘。
何茉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满生产用具,宠物尿不湿/酒精/剪刀摆放齐整。
不对,小满的宫缩好像越来越慢了,何茉脑子嗡的一声,最担心的事情难道要发生了。
隔壁战况依旧激烈,男欢女爱的声音响彻整栋房屋。
没时间想太多,她必须镇定果敢处理一切。何茉果断找出小满的猫包,轻轻把小满放进去,摸摸小满的头,不要紧。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奔到隔壁,猛的推开门。
“林延滨,今晚喝没喝酒?”她的声音一如即往冰冷,丝毫不为眼前景象所动。
正在觥筹交错的两人愣了半秒,男人火冒三丈”我操”。女人迅速扯过被子遮住身体。
“小满生不出来了,必须马上去宠物医院!”
林延滨迅速反应过来,看一眼床上的女人,女人如水的媚眼夹杂了惊惶和怨恨,教他顿生怜意。
可惜了这水蛇一样的身段。
他大大咧咧下床,捡起地上两件浴袍,往床上扔一件,说:”拿好你自己的衣服,滚。”
女人侧目斜睨林延滨,眼里的怨恨愈发浓烈,却仍然不动声色套上浴袍,离开了。
林延滨裹好浴袍,出门开车。何茉抱着小满猫包经过客厅,地毯上女人的衣物零星散布。关门时最后看到的是女人的高跟鞋,线条精致起伏,倒趄在玄关。
星夜万籁俱寂,一辆豪华汽车在空旷的道路上飞驰。
车里,何茉从通讯录里翻找出宠物医生的电话,她要先和宠物医院联系争取时间。这是小满的第一胎,发生凶险情况的概率比较大,她早早就拜托医生这几天一定多多留意电话,有情况她会马上和医生联系。
“李医生,您好,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我是小满的主人何茉,您还记得我吗?”语调波澜不惊。
这样一位出手阔绰的多金冰山冷美人,李医生当然记得。
“是这样,小满今晚生产,可是情况有些不好,我们正在去您医院的路上,还有五分钟左右能到。”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何茉关上手机,双手抱着腿上的猫袋,暗暗祈祷小满顺利产下可爱的小猫咪。
林延滨目视前方,心里赞叹她的冷静周密,仍然面不改色,道:”希望下次你不要说错,我才是小满的主人,你不过是它的佣人。”
这人可真幼稚,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掰扯这个。何茉不屑。
医院转眼到了,何茉下车前从小满猫袋下面抽出一条裤子,扔到林延滨腿上,说:”穿上它”抱着小满下了车。
等林延滨穿好裤子下了车,小满已经进了手术室,何茉斜靠在一把椅子上,也许是冷,也许是慌极,她的手不可抑制的抖起来。
林延滨转身又出去了,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件浴袍,是他换下的那件,递给何茉。
何茉抬头,目光正好撞上林延滨隆起的胸肌,虬结硬实上隐隐有牙齿的咬痕。她这才记起刚刚扰人好事,顿时心下充满歉意,试探地问:”刚刚,额,没关系吧?”
林延滨没有回答她,抱手站在一旁。
何茉自顾自说下去:”刚刚锁门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衣服和鞋子还扔在地上,她可能只穿了一件浴袍光脚出去了,那么,那么,你不需要。。。?”
“我看在你今晚尽职尽责照顾小满的份上,已经忍你很长时间了。”林延滨面无表情。
今晚这样的她,看起来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两人一时无话。
手术室的门开了,李医生推着小满出来了,旁边还有两只小奶猫,嫩粉色的小鼻头,闭着眼睛,东嗅嗅西转转。
小满做了剖腹产,一共四只幼崽,有两只生产时间太长窒息死亡,活了两只。
“还好送来及时,如果再耽误下去母猫恐怕也会有生命危险。”李医生补充道”不过仍需要打抗生素消炎,也不能喂小猫奶,先办住院手续吧。”
两人奔波忙碌直至凌晨,回房子后各自倒头就睡。
何茉睁开眼,太阳光明晃晃穿透窗帘直射进屋,昨晚发生的一切恍若隔世,她的头仍有些昏昏沉沉。
还好醒的不算太晚,现在起床麻利点还能赶上第一节课。
刚出房门,林延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做饭,我饿了。”
她恨极了,”对不起,我的工作只是照顾你的猫,不包括照顾你。”她还要赶着去上课。
“加钱。”林延滨打了个呵欠,洗刷去了。
于是何茉一边煎蛋,一边哀叹自己的没骨气。
林延滨迈步下楼,对眼前的景象啼笑皆非,那个眉眼清淡的瘦削姑娘,左手握一大杯牛奶,右手捏两片面包,狼吞虎咽咬一口,咕咚咕咚一口灌下大半杯牛奶,直噎得挤眉弄眼。一抬眼看见自己了,又装的正襟危坐的样子。
他觉得好笑,想逗逗她。
桌子一侧摆放着为自己准备的早饭,不过是简单的一餐,牛奶煎蛋面包,看着心情却畅快轻松起来。
林延滨的语气刻意控制没有一丝起伏:”不用急了,算是奖励你昨天的反应迅速,今天早上我送你。”
为了看起来真实一点,他又加上一句,”就这一次。”
说完假装不以为意吃起早餐,用眼角余光揣测何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