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檀郎》尺泽

2、第 2 章 杨柳冒芽

　　杨柳冒芽的季节，镇上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的奔跑着去上学。老太坐在屋前啪嗒啪嗒的抽烟，找了徐姓教书先生。然后回家找了块灰蓝的布，缝缝补补给小檀郎做了个包，让他挎着上学去。揣着老太给的两块钱学费，小檀郎跟着徐先生穿过两镇之间的土地庙，过了绿草遍地的小土丘，拎着裤脚颤颤巍巍地从窄木桥上走过，湖里的荷叶轻微碰撞，小檀郎红了脸。
　　到学校，小檀郎看着教室里黑压压的人群，手心渗出汗来。战战兢兢地熬到放学回家，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一起，小檀郎攥着挎包带子，快步超过了他们。
　　老太坐在屋前掰豆角，小檀郎把包放到长凳上，搬了个矮凳坐在老太旁边。老太抓了把豆角给他，问：在学校怎样啊？小檀郎把豆角掐头掐尾，放在篮子里，回答：还可以。祖孙俩一时无话。老太手里的豆角弄完了，拍了拍手，摸摸小檀郎的脑袋：乖孙，在学校好好的。小檀郎耳根微红，点了点头。没多大会儿，小檀郎手中的豆角也都去头去尾，老太便把豆角收拾齐整送到了徐先生家。
　　晚上，祖孙俩吃完饭，小檀郎帮着收拾碗筷，老太烧洗脚水。老太从角落里翻出地瓜，扔进锅膛里。地瓜翻了几个咕噜，裹满了草木灰然后不动了。锅膛内的火光映照着老太的脸，小檀郎看着这张脸，想起路上的黑黄土地，想起门口那棵树皱巴巴的树皮……
　　乖孙？老太叫了小檀郎一声，用火叉把沾满黑灰的地瓜从锅膛里翻出来，地瓜滚在草上。老太说：等凉了把它吃了。小檀郎在厨房坐着，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黑乎乎的地瓜。
　　家家户户都进入梦乡。哪家小孩哭闹不止，大晚上的大人也没甚精力去买糖给他吃了，便吓唬他：再哭马虎子要来啦！小孩的哭声便渐渐止住，变成几不可闻的抽噎，然后，抽噎声也听不见了。小檀郎听到“马虎子”三个字也被吓住了，用被子蒙住头，只留一个呼吸口。老太起夜时去看小檀郎，看见一团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掀开了点，把小檀郎的脑袋露出来，又把被子掖好，回自己房里了。
　　小檀郎第二天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脑袋露出了被外，诧异不止。

作者有话说

　　苏北有些地方叫红薯作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