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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灵(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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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已近黄昏。昕玉未曾在家,管家来报:“公主,驸马爷他……去了烟雨楼……”神情之间颇有些担忧。
烟雨楼……皇都最出名的青楼。楼灵掩在广袖中的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对老管家摇头笑道:“张管家不必如此,夫君要去哪儿,是他的自由,我身为夫君的妻室,应该理解的。”
管家摇了摇头,走的时候嘴里还嘀咕:“公主这么好的人儿驸马却还……”
楼灵站起来,唤身边的婢女,闭上眼:“去唤驸马,就说我有要事相谈。”
烟雨楼天香阁,碧袖敲了门,听见里面的男子说话声,觉得心中甚是难受。
她是陪公主一起长大的丫鬟,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自然知道书浅的死,绝对与公主无关,所以才难受,难受驸马这么不信任公主,难受公主又一次败给司空,如今驸马在烟雨楼,可曾想过公主的感受。
万番情绪,尽掩眼底,抬头仍是恭敬模样。
“哦?你说楼灵她挺伤心的?可是这……”说着他似乎很诧异,“与我有什么关?难不成公主会因为我来这伤心?”又摇摇头,“楼灵不至于如此善妒吧?”
碧袖身体有些发抖,强忍住眼中滚烫的泪珠,公主的夫君,竟然说公主善妒,这可是七出之一,她好恨这个驸马,不由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好。
“公主的品行,驸马自然是清楚的,奴婢告退!”退出天香阁时,转眼打量了那花魁一番,冷笑道:“不过与公主长得有五分相似,又穿件白衣服,还真以为驸马喜欢你了!”房内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驸马并未回来么,其实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太自责。”公主温言劝慰她,亲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被公主如此对待,碧袖更觉为公主不平,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驸马说,他此刻耽搁了,今晚定会回来。”碧袖低头,有些小声地说到。
“嗯,那我便等等他。”纵然知道这可能是假的又如何,凡是关于他的,她都甘之如饴。
夜半,清苑阁暖黄烛光,灯下楼灵手持一本书集,专心致志,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果真如此。
突然“嘎吱”一声,后是缓缓的充满韵律的开门声入耳,楼灵头也不抬,道:“袖袖,你先去歇息吧,我无妨。”却未得到回应。
她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玉昕立在门口,心中有些欢喜和失落,这般折磨自己,本也是为了劝自己放弃的,如今他回来了,这该怎么办呢。玉昕却对她讲:“公主倒是悠闲!”
她笑着说:“女子以夫为天,夫君没归家,我怎么能先歇。”
“这是在怪我这么晚才回来了?”玉昕走向楼灵,在她身后俯身凑向楼灵耳边低语:“公主装的够了么,我生平还真未见到如公主这般的女子呢,浅浅的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楼灵眼中的伤痛玉昕并无察觉,再抬起头时,已是一片盈盈笑意:“夫君何以如此确定书浅的死与妾有关呢?”
“除了你,还会有谁会去对付一个无辜的女子!”
无辜么?的确挺无辜的,不过为了司空想要楼灵不幸福,就永久失去了她的生命。
书浅是与玉昕一同长大的女孩子,情义自然不必多说,可虽然玉昕对书浅是朋友之义,书浅对玉昕对是男女之情,玉昕无奈,只有与书浅拉开距离,书浅也是个率直的女子,看到玉昕的做法,也不去自讨没趣,只得将这份情深埋在心底。
只是这次听说玉昕娶亲了,少女心思实在难忍,本着这次见面后,再不相干的意愿来到宋国,不知怎么却与司空结识。
之后司空了解到了他们的情怨,设计楼灵与书浅的见面,可怜书浅至死也不知道,那个看起来率直天真的女孩,会是自己的索命人,而玉昕,一心以为是楼灵因为嫉妒杀死的书浅,所以对楼灵简直厌恶到了极点。
“那夫君可知道,妾要杀她,有多种法子,以妾的性子,岂会自露马脚?”楼灵说出这一句近乎示弱的话语,便站起身。
拿着翻了一夜却一页未读的书卷,再柔声道:“天色已晚,夫君早些歇息,我去看看袖袖。”说完径直走出门去。
身后的玉昕站直身子,脸上的厌恶已经化作痛苦:“灵儿,如若真是你做的,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楼灵不知道,在她静坐灯下的时候,有一个身影,在门外的阴影中,站了一晚。
走到袖袖的房中,果然听到低低的啜泣声,楼灵叹了口气,并没有进去,只是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驸马新婚不过三月便去烟雨楼的事,在有些人的有心推动下,早已沸沸扬扬地传遍了皇都,不过闺阁小姐们确实不知道,你若说起,她或许会面红耳赤地大喊登徒子也说不定。
但皇都的贵族圈,也确实在流传此言,而市井之中,更是不在话下,楼灵性子冷清,不喜与人交往过密,是以如今闹出这等笑话,也无人来安慰过她,虽清苑府上的人都不在意,可看起来,委实有些狼狈。
司空公主倒是站出来说过姐姐这么美,驸马绝对不会干出这等荒唐事,被宋王夸了几句心若明月,就此作罢。
再过一段时间,这件事也就淡了下来,除了少数人依然乐此不疲,已没有多少人再提此事,毕竟打皇家的脸,除了驸马背景深厚,还真没多少人可以持久不停地做。
公主与驸马依旧相敬如宾,这一次不是传闻,而是真的相敬如宾,以上宾之礼相待,这样的夫妻,还不如不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