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录》石部纱一人

4、楼灵（三）

　　“怎样，楼灵，你的夫君可曾信你？”司空亭亭立于楼灵前面，眼带挑衅却天真娇俏，一两步的距离，再让人看来两姐妹足够亲密无间。

　　楼灵也乐得配合，脸上温柔怜爱的笑意未曾褪去：“空儿怎么了，怎么问起了这件事？”也就是昨天她才知道，为何司空如此步步紧逼，原来如此。

　　“姐姐说的好像空儿不能关心关心你似的，驸马仁慈，定会原谅你的。”只因看到了楼灵身后的墨色衣角一闪而过，原本嘲讽的话变得无辜。

　　楼灵自是不知身后的玉昕，只听得她如此做态，再加上近日的一切，都是司空所至，一时心浮气躁，不由冷笑连连：“你我都知彼此的德行，你又何必再惺惺作态，此处并无外人，你这样子给谁看呢？”

　　司空听得此言，眼中也有了泪水，水光涟涟，使得她本就极美的相貌更添一份楚楚动人，她咬着下唇，似是稳了稳才开口：“我知道姐姐烦我什么，我今早听说了外人的传言，特来与姐姐相谈，怕那些话伤了你我姐妹的感情，不想姐姐如此待我……”

　　说着又要落下泪来，忙用手背去擦拭，埋下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妖娆的笑容。

　　怎么不开心，楼灵接过来一个月，母妃便怀上了她，所以母妃对楼灵很喜欢，又因为她的才情，明明她才是最尊贵的皇女，却被她一个无母妃撑腰的公主抢了风头，从小她什么都争，什么都赢了，可这一次却输了，她也爱那个男子啊，自玉昕随口吟出流雪，她就喜欢他了啊。

　　纵使清傲的楼灵第一次开口认输，她都不会放弃，只要她想要的，不管是什么，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会得到的！就像音虹府，当年后宫千般阻扰，父皇却还是依着她，修炼了这价值连城的府邸。

　　楼灵，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楼灵厌恶地皱了皱眉，看着眼前揉捏造作的女子，说道：“你若是不喜欢夫君，何必特来我府上？又何必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司空摇头：“姐姐，我不知道你的疑心怎么会这么重，驸马是我的姐夫，我怎么可能对他有男女之情，也难怪，书浅姐姐那么好的人你都下得去手……”又苦口婆心的劝说：“驸马待你是真心的，空儿看得出来，姐姐要珍惜这份好姻缘，空儿走了……”

　　说着便要往前走，正在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男子低沉却暗含波涛汹涌的话语:

　　“慢着，司空公主，你刚才说什么？”

　　楼灵面容霎时惊慌，猛的转过身去，呆呆地看着玉昕平静的面容，这一次，她可能真的要失去什么了……就在以前，玉昕对她冷颜相待时，她都不曾感觉到这种慌张，可是这一次，她苦笑，玉昕，你怕是再也不会相信我了吧……

　　司空似才发现玉昕的惊奇模样：“驸马，你怎么在？”又忽然想起什么，道：“我刚才说的话，只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玩笑，姐姐怎么可能杀害书浅姐姐呢，就算是嫉妒，也不会啊……驸马莫要在意。”

　　又福一福身：“姐姐，驸马，空儿回去了，祝姐姐永远快乐……”

　　不是不想留在这看戏，可若是留下，难免引人深思，只得有些遗憾地先走了，后面那句话，在楼灵听来，刺耳无比。

　　一月之后，在百姓心中神仙眷侣般的玉昕与楼灵合离。

　　城门口，楼灵如初见之时，温婉笑意，此刻的她一身布衣，翻身上马，对玉昕说：“玉昕公子送到这就好了，楼灵走了，愿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马儿缓慢地踏步，似也不想离开这生长的地方，楼灵却清喝一声：“驾！”

　　于是马儿飞驰而去，风中落下几滴泪珠，散落在马儿后蹄带起的尘土飞扬中，不见踪迹。

　　玉昕撑着一把玉骨纸伞，默默无言。

　　徐雨醉,惠风清,吹尽庭中黄叶灵。年月却思思念念,长灯梦笑去人亭。

　　“后来呢？楼灵就这么走了？”我疑惑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看完就走了，或许就这么走了吧……”琅扇摇摇头，“其实挺可怜的，都挺可怜的。”

　　我叹口气：“可怜世间无邪面，只关风月泣几番。何苦呢，折磨了自己，也不放过别人……”

　　她笑了笑：“这又关我们什么事，听听就好了，弄得如此感伤干嘛。”

　　语罢站起身，将还漂浮在空中的纸重新开始收回怀中，对我说：“一个故事挺长的，说了三天，我也有些累，我去赤娲那看看。”

　　我应了一声，又问她：“赤娲怎么了，她总不会出什么事吧。”

　　琅扇没有说话。

　　赤娲是琅扇族中最小的女孩子，天生下来法力就比其它的高些，现在苦苦修炼了四万年，也算高等的修为，又身份尊崇，我实在想象不出她会出什么事。

　　“你等等我，我也去看看，好久没到你们那儿去了。”

　　“嗯，走吧。”她立在云端之上，等着我腾云，可是我实在不怎么敢立那云上面，虽然很结实，却看着虚得很，从怀里拿出一柄小剑，掐了个诀，赶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