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尽归期至》艾萄

5、夜伤情 酒足饭饱后

　　白若水到家时不过申时，等她爽爽的睡到自然醒月亮都高挂正空中了。丫鬟给厨房里传了菜，中午在宫里她都没怎么吃到饭，加上早上也没吃，这会儿睡饱了胃也跟着醒了。
　　宫中的菜看着精致是精致，可是当着上面那么ｂｏｓｓ坐着，也没人敢多吃不是。多是意思意思动动筷子，动作大了些都怕吵到上面的人。所以白若水今天一整天就只在看歌舞表演的时候填了几块糕点和茶水，糕点虽然味道不错但不顶饿，这么大半天早消化完了。
　　等丫鬟把菜端上来，白若水看着那些菜却又没了什么胃口，她就突然特别想吃火锅。如今这初春乍暖还寒之时，晚上的风还有些冷，吃鸳鸯火锅最是享受不过，再想下去她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叫了小丫鬟把想吃的菜单吩咐下去让厨房马上做，自己则等着火锅边吃糕点茶水边和春花她们讲着今天进宫的见闻。
　　厨房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将菜端了上来，一锅热气腾腾的鸳鸯汤底，下面用炭烧着。按白若水说的，白锅是用厨房一直熬着的大骨汤加了各类菌菇煮的菌汤，红锅用花椒辣椒葱蒜等香料炒过后加大骨汤煮的汤底。食盒里放着片好的薄肉片，各类洗好的蔬菜菌菇和丸子豆制品。
　　没让丫鬟们帮着布菜，白若水拉着她们四个一起落了座，火锅还是得人多吃着才热闹。汤底滚开后浓郁的香味刺激着嗅觉，连最老沉的冬雪也经不住诱惑开吃了起来。几人风卷残云的解决掉几大盘食物，一个个撑的都快站不起来了。
　　吃饱喝足后到园子里散步消食，夜晚的风带着花香，朦胧的月光给园子里的花带来不同于白日的气息。人在静谧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伤感，白若水觉得自己的文艺气质在这一刻汹涌而来，她迫切的想要抒发心中快要淹没她的酸涩。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如今这诗句与她也算得上是有所契合了，看着这满园的花就想起她家屋顶种的玫瑰，睹物思人最是伤情。亲人，朋友，两界相隔，不复得见。“唉……我好想你们……嗝～”……眼眶里还未流出的眼泪和她这满腔的伤感都被自己这一饱嗝给打散了……
　　“罢了罢了，我果真还是不大适合当文青。”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什么的还是等下次好了，现在还是回屋睡觉吧。
　　许是因为现在的身体还是小孩子，刚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熟了，直接把一刻钟前的感伤人事给丢到了脑后。
　　第二天。
　　白若水起床后由丫鬟们伺候着梳洗完，便到前头去跟便白世昌罗凤羽一起吃早饭。到了厅里才知道白世昌老早就进宫去了，今天皇帝要领着众臣祭拜天地和祖先，因着祭拜的吉时，众人都要早早的进宫候着，这会儿该是已经到皇宫里头了。
　　昨晚吃的太饱，白若水早上吃了一个葱花包喝了一杯豆浆就再也吃不下了。白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餐桌上的规矩向来很严，一顿早餐下来没有一点声音。终于等罗凤羽也用完餐，她拉着白若水商量起了招待昨天见到的几人来家里玩。皇帝给来京庆寿的官员放了一个月的假，但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少说一季就过去了，这一下得耽误多少事。因此等万寿节一过，外官都要立马赶回任上，没多少时间能留在京里，能招待两家人的日子也就在这几日。
　　给温文雅和樊梁音两家送了信，罗凤羽还要去主事厅里召见铺子的掌柜和庄子的管事。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不论做什么都得有强硬的本事，商铺店面十有八九背后都是有靠山的。白家以四品之位也只在东区繁华地段有家不大的酒楼，在西区有几家粮铺和成衣店。东区是达官贵人片区，西区则都是平民百姓。御赐的白府就在东区的九溪巷里，九溪巷名字的由来是白府后头有一条河，是上游九条溪汇流而成。
　　除了几家铺子，白家在京郊还有一千多亩的地和庄子，在江南老家也有几百亩地和一个山头。罗凤羽除了每半个月要听掌柜和管事汇报账目，有时还会去庄子里看看。
　　白若水跟在罗凤羽屁股后头就进了主事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若水总是粘着她跟她一起见管事们，好似对听那些枯燥的账目有了兴趣，罗凤羽看她不吵也不闹乖乖的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便也随她去了。对她，除了一些礼仪规矩上比较注重外，白氏夫妇是有些放养政策的。
　　通过听掌柜管事们汇报账目，白若水也渐渐对家里的产业有了些了解。她打算先多听听多学学，对生意生产上的事情多接触接触，等掌握的差不多了，在管事们面前混熟了脸，再慢慢开始对家里的产业进行整改。虽说她不是学什么经融管理类的，但好歹也有现代先进的思想，结合实际情况下总会产生一定的效益的。
　　掌柜管事们汇报后就是家里的管事仆妇们了，各家的人情往来，书信帖子，还有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由罗凤羽来决定。半天下来白若水常常听的脑子都要炸了，可也不得不说从中跟罗凤羽学到了很多。单说人情往来这一项就是个大学问，什么人什么事送什么礼，何人何事又收什么礼，都是有讲究的。白若水遇到想不明白的就直接问，罗凤羽也耐心的从一给她解释到十，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是八卦的由来，听着听着白若水也听出趣味来了。罗凤羽不单给她解释原因，还给她讲自己以前遇到的处理不当的状况，可谓寓教于乐，想当初她自己就是从什么都不懂渐渐摸索过来的。白若水从一开始的没一个听的明白到现在也慢慢问的越来越少了。
　　白若水每每听着丫鬟仆妇们一个劲儿的夸赞她神童天资聪颖什么的，她就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内里一个二十一的青年还要在众人面前装嫩，面对她的无知还总是得到夸赞，实在是受之有愧啊。跟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罗凤羽比起来，白若水觉得自己真是有够没用的。有句话说的对，古人果真是有大智慧的。
　　好不容易半天过去听完了下人们的汇报，都到了开午饭的时间。看着满桌和昨天宫里截然不同的菜式，白若水胃口大开，比起好看但吃不着的精致菜式，她还是更喜欢这种能大鱼大肉不忌荤腥吃到饱的爽快感，对于作为吃货的她，酸辣鲜香什么的真是美的不要不要的。
　　白若水本来还在心里替白世昌默哀中午又要饿肚子，庆幸自己不用再进宫受罪，门房下人就传报进来宫里派人来了，说是要召白若水进宫去。白若水听完这心里就“咯噔”一下，半口饭含在嘴里咽都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