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尽归期至》艾萄

4、初相见 男主们拉出

　　“什么葡萄？”
　　温文雅侧身转过头问了一句，这才露出刚刚一直被挡在身后的小人。
　　一年纪不过五六岁的男童，头上扎着个小髻，用一支通体透亮的碧玉簪固定。穿着藏蓝色的四合如意团云暗地金织团花交领袍，腰上配着镂空雕松梅竹岁寒三友纹和田玉挂饰，和一个松花绿的百宝如意香囊，下穿墨色如意暗纹云头履。饱满的额头，剑眉星目，英挺的鼻子下略薄的嘴唇正斜斜的勾着。雕刻般的五官却带着痞痞的笑容，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
　　“若儿，来，这是承熙哥哥，比你大一岁。熙儿，过来见过若水妹妹。”
　　“眼睛像葡萄。”这是在回答刚刚温文雅问的话。只见他微眯了眯眼，饶有兴趣的盯着白若水看，“葡萄妹妹。”
　　“什么葡萄妹妹，叫若水妹妹或若儿。”
　　“霸王。”挑了挑眉，白若水也毫不客气的回了他一句。
　　不是她跟个小屁孩计较一个称呼，而是那紫承熙看人的目光实在是有点让她上火，好似看着新鲜的玩物一般，盯着她的眼睛好像写着想把葡萄似的双眼挖出来仔细瞧瞧，那样子分明就是个飞扬跋扈的小霸王。
　　“霸王哥哥。”
　　“葡萄妹妹。”
　　于是两人的称呼就在互不相让下愉快？……的决定了。
　　白若水心里暗暗道，也不知温文雅夫妻俩最是知书达理的人，是怎么教出个这么张扬霸道性子的儿子的。大概是往许婺源家跑的过于频繁了……只看樊梁音对那小子亲热的态度就知道了。
　　“熙儿来了，今天穿的这身真好看，是谁给你搭的？指定不是你娘，你娘可没这眼光。”
　　那霸王收回了放在白若水身上的视线，敛了身给樊梁音行了个礼。“这是我自己叫丫鬟拿的！音姨，上回我跟源叔说的事他怎么说的？都没给我回个音。”
　　“放心，早给你办好了。这不是这几天忙着上京还没来得急给你嘛，回去就给你，包你满意，嵘儿可是眼馋得很。”
　　“就是就是，娘最偏心了，说下次再我做一把新的弓。承熙弟弟，你不知道那一把可漂亮了，比我现在用的还好！”许嵘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句话。
　　“音姨，我晚上回去就找你拿！”
　　“熙儿，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现在还不到学武的时候。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樊梁音，你再这么惯着熙儿我可就直接把他送你们家养了！”温文雅颇为无奈的冲樊梁音说道。
　　“嘿，那正好，反正现在我也差不多在养着。是不是，熙儿？整天读书多没劲，还是我们家好。”
　　看着两个人拌嘴，白若水忍不住和许薇捂嘴偷笑起来。
　　宴会还没开始白若水就跟许薇闲聊着京城和浙江两地的民俗风情来，还有如今时兴的衣服首饰。三个大人几年未见，聊起这几年书信上没说起的旧事和近况。紫承熙则坐到了许嵘边，两人兴致勃勃的讲起了前段时间新学的招式。
　　五皇子祁连玉的开蒙礼要举办三天，头一天是皇帝带着五皇子在大殿接受百官众卿的朝拜，然后举行庆宴，第二天要到天坛进行祭祖仪式，第三天才是行开蒙礼和拜师仪式。家属女眷是只有这头一天才需要进宫的。而皇帝的万寿节是头一天接受朝拜，第二天祭祖，后三天举行庆宴，这三天女眷是都要参加的，第四天的庆宴才允许带嫡子女进宫参加。
　　待太和殿那接受过文武百官的朝拜后，庆宴终于开始了。后宫妃嫔也陆续进到殿里，按次序坐到之前空着的上位上。只见上首的帝后座位都是空着的，当今皇上还是太子时，与太子妃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相互扶持了许多年，皇帝对她很是敬重。可惜太子妃命薄，还没等到皇帝登基便去了。皇帝念其多年夫妻感情，将她谥为元庄皇后，后位空悬至今。
　　皇帝没有封皇贵妃，于是帝后下首左右坐分别坐着贵、德、淑、贤四妃，再下来是正二品的惠妃、容妃，和今天的主角的亲娘馨妃。一众妃嫔环肥燕瘦，个个都有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之姿。
　　大元朝选秀没多少限制，适龄女子只要有意愿经过审核后都可报名参选。选秀时不看家世不看背景，专选有德容又合皇上眼缘的女子。因此这么多年并没有多少人能得偿所愿，后宫妃子加起来不到三十人，而之中又以民间女子居多。
　　四妃之中只有德妃和淑妃家中有人在朝中位居高位，位份最高的贵妃是元庄皇后的族妹，也是大皇子祁连昶的生母，日后是要当皇太后的人。贤妃的父亲在偏远地区任六品文官，也是皇上还是太子时的老人，后生下了二皇子祁连朝。惠妃在一举得双胞胎三皇子祁连浩四皇子祁连瀚时，被皇帝连升两级到了妃位。容妃是品位高的妃子中唯一的商家女。
　　所有妃子中属贵妃沉稳亲和，贤妃淡雅仙气，惠妃看着俏丽动人，馨妃最是温柔如水。虽说妃子们天容丽颜很是养眼，可架不住个个赤红大衫霞帔的。加上命妇们同一调调的诰命冠服，白若水觉得她的眼睛都要瞎了。
　　歌舞表演到一半，皇帝领着主人公到场了，远看一大一小穿着繁复的冠服好似模刻出来般的。皇帝一来，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是死寂的可怕。皇帝坐上首位，贵妃领着众人离座跪拜皇帝。所有人低垂着着头，伏身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战战兢兢的行完了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五皇子见了礼后，皇帝又叫了几家命妇领着儿子上前细看考察了一番。不难发现，这几家均是在京任职，又都是在国子监翰林院之类的文官之子，在座的人心里有数这该是在考校五皇子的伴读人选了。虽说皇帝问话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温和，可还是吓坏了不少人。好几个被问话的孩子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拼命的往下流。少有一两个回答的还算镇定的，其余的也是磕磕巴巴的才能挤出一句话。
　　皇帝也是自知自己气场太足，问了几句话之后就带着五皇子回去了，一番人好一阵恭送后酒宴终于开始了。
　　酒过三巡，妃嫔们一个个都离席回去休息了，宴席也到了尾声。底下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家眷们各自按着次序出了皇宫，这次的五皇子庆生之事总算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两天就只是家里老爷们的事了。
　　一出宫门，白若水腿都是软的。她没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胆子，深知在这个时代皇权的不可抗逆，自进宫后她的脑神经就一直紧绷着。在宫妃和皇帝进殿时更是提心吊胆的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就怕有什么地方错了。现在精神一放松就一股疲倦袭来，她累得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过去。
　　待罗凤羽和樊梁音、温文雅告别后，两人登上马车回了家。
　　秋风摇醒白若水时，丫鬟们已经帮她卸了发髻和外衣，备好了洗澡水。泡了一会玫瑰浴，马马虎虎的洗漱了一番，白若水迫不及待的扑到床上，没过多久就睡死过去了。
　　睡着前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庆幸她之后都不用再进宫了。

作者有话说

　　晋江老是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