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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

  •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小女孩的伤好了,真田弦一郎很放松地与来拜访的幸村精市一起在宅院中散步…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稚嫩倔强的叫喊伴着拳头锤在茶案上的巨响传入两人的耳膜:“我的生命是我自己的,你根本没有干涉的理由!”
      “果然还是那个叛逆的女孩呢,呐,弦一郎。”两人停下脚步,幸村精市温柔地一笑,鸢蓝的发,紫蓝的眸,一个足以倾国的眼神。
      黑着脸的真田弦一郎不由得皱眉:“整天像一只炸着毛的野猫一样,真是太松懈了!”
      “野猫也会有安静的时候哟。”少年凝视着远方,依旧是淡淡的笑,透露不出一丝情绪,“只要有人懂得顺着毛去摸。”

      茶室内,事情的起因再简单不过:弦雪要像在法国一样,继续学小提琴,而真田老头子则要求她学习传统的古琴。互不相让的两人的分歧似乎不可调和,于是便有了刚才歇斯底里的大吼——
      “我不会同意的!茶道花道也好,舞蹈古琴也好,只要我不愿做谁也不能强迫我!”
      “雪儿,这是爷爷给你选择的路,你要像你母亲一样,成为名门的大家闺秀。”
      “谁也不能左右我的命运!”真田弦雪握紧拳,“我的路,只能由我自己选择!”
      “你若想学习小提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老人俯视着眼前的小女孩,“雪儿,你用什么来证明你的决心?”
      而女孩并没有丝毫妥协的趋势:“证明决心?您尽管说吧!什么都可以!”
      “雪儿,我是在问你,”老人放下茶杯望着女孩大义凛然的小脸,“你要用什么来证明你的决心?”
      真田弦雪微微蹙眉,环顾四周思考着,目光最终落到那把刻着纹章的太刀上,她桀骜地扬起嘴角:“爷爷不是擅长剑道吗?那我们就用剑道来决胜负吧!”
      老人已经被她脱口而出的狂言逗笑了:“雪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以己之优势对敌之劣势不为我所爱,”女孩抬眸,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定和叛逆,“我要在对手最擅长的领域将其击溃!”
      “好啊,既然你已做出决定,”老人似乎添了一丝兴趣,“雪儿,爷爷也不难为你。十分钟,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十分钟,就可以学习你想学的乐器,如何?”
      “一言为定?”少女蹙眉打量着眼前的人。
      “一言为定。”
      “我要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干涉,我会让你明白的!”得到肯定,淡紫色和服中的女孩站起来,猛地推开门,留下真田老头子一个人在和室里,严厉而深邃的目光望着女孩的背影。

      来自真田家家主的试炼就在转天,八岁的女孩如约站在了剑道场上,鞠躬致礼,紧握竹剑。
      真田弦一郎握着手表默默地站在一旁,被缠了整整一晚上,他深知自己妹妹的剑道是什么样子,况且满打满算才练习了一晚上的柔弱女孩,对上几十年功底的一代宗师,十分钟,真的没问题吗?
      “啪!”
      “你输了。”真田弦右卫门干脆地将女孩手中的竹剑打落,严肃地凝视着女孩倔强的脸。真田弦一郎看看手中的表,才一分钟而已。
      “我没有。”女孩拭去额上的汗水,虽然已是手无寸铁,但她没有丝毫地慌乱,相反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弧度,“我只需要在你手下撑过十分钟,并不是打败你,所以有没有那根剑并不重要。”女孩说着把掉落的竹剑踢到一边,“只要我不认输,这个赌约,我一定会赢。”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自家爷爷强大的威压袭来,真田弦一郎只觉得又是一阵寒意。不管是祖父,父亲还是大哥,站在剑道场的上的时候都会六亲不认一样杀气凌人,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每一秒钟都变得如此扣人心弦。
      一旁的真田弦一郎开始诧异自己是不是学过剑道,他从未见过竹剑也能带着这样凌冽的寒气,他终于见识到了,以这样一种特殊的形式,在他妹妹的面前。
      女孩对于动作的把握十分敏感,基本的进攻完全可以凭借优秀的平衡力躲避,如果实在无法避开,她总会刻意地让攻击落在手臂上,以保持身体最大的灵活度,来面对接下来铺天而至的新的进攻。
      七分半。血色渲染了女孩的双臂,似一团团鲜红的玫瑰,汗水滑落黑发,紫眸倔强如初,她直视着自己的祖父,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九分。女孩伏在地上,洁白的道服上是一缕一缕的血迹,道场上的人尽数目瞪口呆,但是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个小女孩,会赢。
      包括真田弦右卫门。
      十分,终于到了十分,女孩几近失去知觉,但她还是勉强支撑着站起来,脸上却丝毫不带着喜悦。
      明明就是单方面的被整,她的自尊告诉她,这样的比试根本不叫比试,这样的赢根本不是赢,况且最后的最后爷爷还是手下留情了,这一点她很清楚。
      努力地掌控自己的意识,八岁的女孩直视着祖父,然后强忍着疼痛跪在了他的面前。
      “雪儿…”
      “爷爷,请您教我剑道,拜托了。”第一次,似乎真的是第一次,女孩恭敬地低下头。
      “为什么?”尽管有些心疼,老人还是严厉地开口。
      “因为想要打败你。”名为真田弦雪的女孩抬起头,紫眸中又是一贯的倔强,她不怕眼前的人,她要将她的伤痕加倍奉还!
      “为什么要我教你?”老人俯视着这个一直对自己心存不满的女孩,似乎是故意这么问?
      “…因为您是最好的老师,像他们说的一样。”在绝对实力面前,她无话可说,“所以,拜托您。”
      “想要学会剑道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雪儿,你要为你的决定负责。”老人依旧一脸严肃,但是他承认这是个不错的结果,他看得出弦雪的天赋。这结果是她需要的…而且说不定…也是自己想要的?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女孩的紫眸认真地直视着老人,竟带着男孩子都未曾有过的坚毅,“我,真田弦雪,永远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和爷爷的比试结束后,她忍住疼痛将洁白的道服裙袴染成了鲜红,仿佛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

      阳光明媚的第二天,药和绷带都换过了,难得的风平浪静,女孩坐在秋千上,细细盘算着在日本的五个月。
      她很悲催地发现自己似乎只干过受伤和养伤两件事。
      更悲催的是…她的这些伤,一部分是发烧,一部分是家法,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她自找的…比如爬树摔下来…比如跟爷爷比剑道…
      而且…似乎除家人以外,她还不认识任何人呐。
      女孩想着,随意地抬头,竟发现一群人走进大门,和服上绣了她不认识的家纹!
      她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孩,跟在祖父和父亲后面,恭敬地低着头。
      弦雪在远处把秋千悠得高高的。在一个偶然的瞬间,她们四目相对。
      织泽若萦不认识她,但她羡慕那个女孩,即使她是个女仆也还是羡慕。她可以在那样静的地方潇洒地靠在秋千上,像一片恣意翩跹的雪。
      真田弦雪皱了皱眉,一个大小姐,又是一个家族的牺牲品,将来不知会出卖给谁!她轻轻地晃着秋千沉吟,只不过她很美,美得绝望,像一瓣含香零落的樱。
      当然弦雪被告知要穿振袖和服到会客室时,自然完全忘了那个女孩的倾国倾城了。
      “织泽家?曾几度出任日本首相的政治家族吗?”
      “是啊,小姐,织泽家大小姐以后会向夫人学习花道、茶道和琴筝…”
      “是是,将来方便卖个好价钱!”
      “小姐,这种话你可不要随便说啊!”一旁的女仆惊慌地拉上了门,“织泽大小姐以后每星期都会来的。”
      “来就来吧。”弦雪轻叹着从镜子前站起来,“可以了吧?我要去会会那些政客。”
      不得不说,除了织泽家送来的那块玉璧还算有品位,剩下的一切在少女眼中都是肮脏而庸俗,还有她对于那个女孩,织泽若萦的带着自嘲的同情。
      会客室里的气氛表面融洽,却让人累得透不过气,织泽若萦在一旁低着头紧张地喘息着。而这自然吓不倒连鞭子都不怕的弦雪大小姐,她步履轻松地走进去,先向自己的祖父和兄长行了礼,随后安安静静地等着被介绍给织泽家的人,和若萦相互问候,盯着她的蓝色瞳孔观察一阵子,最后还是无聊地把渴求的目光投向自家爷爷大人,直到后者终于好心的开恩,“雪儿,难得有机会,你带若萦出去转转吧。”
      “是!”终于解脱了,女孩愉快地行过礼,把织泽若萦请出来,随后不等回房就摘下所有簪子钗环,把振袖扔到一边,做完了这些,她才看到旁边的人。织泽若萦红着脸,害羞地低下头。
      “真田弦雪,叫我小雪或者雪儿都可以。”
      “诶?”
      “你的名字呢?”
      “刚刚不是…介绍过了吗?”
      “我…”弦雪皱眉,“我忘了还不行么!刚刚在里面只想着快点出来,谁听得进去那些人都在说什么!”
      身旁脸颊还在泛红的女孩一声轻笑。
      “真的有那么好笑么…”瞪着面前的人,弦雪一脸不满。
      “啊…真是失礼了!对不起!”
      “唉。”真田弦雪一声长叹。
      “果然还是…”若萦把头埋得更低了。
      “名字。”
      “诶?”
      “做朋友吧,告诉我你的名字。”
      “织泽…若萦。”
      “没有必要这个样子吧!你怕他们,难道我也那么可怕吗?”弦雪说着指了指会客室的门,“你越是服从,他们就越想利用你!你这样害羞,他们永远不会考虑你的感受!”
      面前的女孩垂着头,一言不发。
      “算了,我什么都没说。”弦雪倚在回廊的柱子上,“你喜欢秋千吗?带你去看我的收藏。”
      真田宅内的秋千阵,只要见过便难以忘记。庭院中最宁静的小园里,樱树下,竹林旁,溪水边,几十种秋千在风中微微荡漾,系绳上都挂着玻璃和式风铃,一瓣樱,一声鸟鸣,一缕幽香。
      “竟然有…这么多秋千…”
      “嗯,这是我用所有的零用钱置办的。”弦雪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你看那个蚕茧一样的竹藤秋千,被爷爷骂之后我都会去那里。要试试吗?”
      “真的可以吗?”
      “啰嗦死了。”弦雪把若萦推进那只巨大的蚕茧,风涌起,樱花飞舞,旋进茧中,若萦禁不住用手小心翼翼地拢住。
      “我们把花瓣放到香囊里掩埋起来,好不好?”
      “哈?这种事…”弦雪望着若萦含着浓郁忧伤的美丽蓝色瞳孔,却说不出话。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樱花多漂亮,即使是死,也去得那样瑰丽,虽然短暂,可是那样美。”若萦抬头,蓝眸忧伤笼罩。
      “即使美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要逝去,要一个瑰丽的死有什么用,说是决绝,其实不过是逃避。”弦雪帮着她掘起庭院的泥土,看似漫不经心。
      “诶?那,小雪喜欢的是…”
      真田弦雪的嘴角轻轻上扬,望向旁边挺立着的一片绿意。
      “是…竹…”
      樱的奥义在于死,竹的奥义在于生。
      “我既不是战死的武士,也不是逃走的丧家犬,我不欣赏无意义的死亡,我要做笑到最后的人。”真田弦雪紫眸中的倔强毫无保留的全部展现,忽然间气势全开,仿佛面前的不是这个害羞的女孩,而是那个人,她不由得握紧了拳。
      “那,那个…”女孩明显被吓到了。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真田弦雪站起来,穿过那片竹林。
      我必须用全部的坚强,面对记忆中的你,梦中的你,血液中的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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