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妃嫔的职业素养》Zax

15、上位（一）

　　“姑姑，这朝阳宫未免太偏僻了些。何必要劳烦您亲自走这一趟呢？让若雨来不就行了，顶多是个贵人，今日便给了她这样大的面子，恐怕日后会骄纵起来。”领着一帮小侍女和太监的若琳走在芳姑身后，看着远处隐隐露出的宫殿屋檐，有些气恼地提起了被染上了些许淤泥的碧绿色宫裙。
　　“闭嘴。这越发没了规矩不成？！再怎么样那也是主子，岂是咱们可以随意编排的？若不是看在你平日乖巧，本姑姑岂会带你来这？在寿康宫待了那么久，却一点皮毛都学不到，看看内殿服侍的芝儿？把眼睛放低点吧！”芳姑瞪了她一眼，颇有些不威自怒的神色。毕竟是在太后身边从小服侍的大姑姑，这浑身的气态倒是让人畏惧。
　　若雨红了脸，眼里划过一丝恼怒，却还是咬牙忍了下来道：“是奴婢越矩了，多谢姑姑的教诲。奴婢下次必不再犯！”芳姑点点头，神色淡然而威严。
　　随着轻轻的脚步声，众人便来到了这偏僻的朝阳宫。
　　说起来这朝阳宫原先也是辉煌过的。朝阳宫殿门匾上的朝阳二字便是太祖时期太祖亲自提上的，意味旬日东升，灿烂骄傲。赐给了那时一位后妃，封号为晴。那位后妃从封号来便看得出得宠的意思来，可是后来随着朝代更替，即使朝阳宫是肖氏王朝后宫最为年久的宫殿之一，也因为没有宠妃，没有皇恩，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也不知怎的，那妍贵人是怎么得罪了内务府，竟然安排在了这，若不是与太后还有一层关系，怕是在这老死了也无人问津。
　　芳姑眼神复杂幽深地看了一眼寂静的宫殿。耳边传来若雨的声音：“姑姑，这怎的没有宫女和太监啊？！”
　　芳姑并不说话。那内务府什么脾性，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也怪不得这妍贵人受到了这般冷遇，先前说她唤了风寒，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若雨，去敲门。恭敬些。”芳姑道。
　　若雨愣了愣，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走上前敲了敲覃梨木的大门。
　　“妍贵人可在，奴婢们奉了太后口谕前来探望妍贵人，还望妍贵人开门。”若雨提了声音说道。
　　不一会儿，她便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样貌清秀稚嫩的婢女开了门角，露出一只眼睛打量了若雨一会儿，便打开了门，再看到外头芳姑时便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姑姑，主子在里头。请诸位进去呢。”
　　芳姑点点头，露出一抹笑来。这妍贵人教导宫女还是好的，难为再这样的境况下还能有个愿意跟随的奴婢。
　　她慢慢走了进去，一股子清新舒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却是没有什么俗气霉气。她眼睛一亮，却也露出几分沉思。内务府故意刁难，这怎么还会有墨？
　　她一转头，便看见有一抹蓝色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案桌前，似乎正在写字。芳姑微笑行礼，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但是身姿却没有全弯：“奴婢见过妍贵人，贵人吉祥。”
　　“奴婢（奴才）见过妍贵人，贵人吉祥。”身后的一干宫女和太监都跪在了地上。
　　“快请起。。。您可是芳姑姑？”只听闻一道清和温柔的女声响起，这声音不卑不亢也没有故作亲昵的语态，反而让人心神一亮，芳姑暗自点了点头。想来，也是个聪慧的。
　　她也不拘泥，大大方方地直起腰板来。身后的人也都利索地站了起来。
　　芳姑直直望过去，观察起来。只见对方肤色白皙犹如羊脂玉，透着股少女淡淡的青嫩和粉红。一双漂亮流畅的丹凤眼，看这模样却又不似张舒仪的妖媚，反而多了丝温柔和清润像是上好的清茶碧螺春，眼珠转动间水波若雾，十分娇柔。穿着不新不旧的蓝色绣兰花罗裙，外头罩着一层淡淡的白纱，绕紧了纤细妩媚的腰身。看到胸前，芳姑一笑，看来这姑娘长得不错，生得也好。
　　如今那双丹凤眼里，是干净的温和和亲近，让见多了宫中诸多人情世故的芳姑都有些愣了愣 。气度不凡，身姿挺拔，站在那的女子。。。
　　——很好。
　　看见芳姑眼里划过的一丝惊艳和赞赏，赵瑜娇微微弯深了嘴角的弧度，樱色的朱唇饱满美好。这第一关，她过了！
　　毕竟是给皇帝选枕边人，若是自己打扮得太过妖艳反而不符合身份，更会引来太后的不喜。哪一个婆婆喜欢给自家儿子选个妖精啊，更何况这也只是一时之需罢了。可若是太过朴素清纯，反而却是太过矫揉造作，这样的女子是没有心智。
　　一身蓝色绣兰花罗裙外罩锦丝白纱，正是刚刚好的亲近分。温和大方，不失气度。只是梳了飞仙簪，带了一套朱润碧玉头饰，更加不失身份。
　　赵瑜娇笑弯了嘴角，她在现代的公关职场中混了整整十三年。若是还不知道怎么穿衣打扮，那么见面的第一瞬间就被对方给打了不见的印章。
　　芳姑眼睛瞟也不瞟桌案上的东西，挂起了微笑走近了赵瑜娇道：“妍贵人怎的认识老奴呀？”
　　赵瑜娇笑道：“以前在府里，便曾听过母亲说起过年幼时进宫叨扰太后的日子。她便一直夸赞着太后身边的您，若您处事大方，还十分细心，每次母亲一贪嘴都找得到一盏桂花糕。”
　　芳姑眼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似乎也想起了那个欢乐开朗的女子。转头想到，可是云荷小姐嫁给赵家五年后便因为重病消香玉陨，只剩下这赵瑜娇一个嫡女和赵丰年一个嫡子。过了一年后，这赵家老爷便将以前的侧室杨氏提做了正室，那杨氏所生的庶长女也因此变成了嫡长女，还有她生的两个儿子也变成了嫡子。
　　这样想来，倒是苦了这两个孩子来。怎么说也是继室后母，哪有自己娘亲亲近贴心？
　　芳姑微微叹了口气，慈爱地看向赵瑜娇道：“一晃数年，本想着云荷小姐那样的活泼性子会生出是不是和她一模样的女儿，贵人却是沉稳的多了。太后听闻您进了宫，思念旧情得很，本来想着早些宣您去亲近一番，可是没想到却是老毛病犯了，只好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哪知道贵人，您，您怎的住在这种地方，可真是苦了您了。”
　　赵瑜娇看着对方眼里那一抹泪光和疼惜，不由得暗自叫了声好。
　　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这演技简直可以去拿一个奥斯卡了！
　　“姑姑，姑姑怎的说起这样让人伤心的话来。本来相见也是好事，可别让您哭起来，省得您回去太后不知道多心疼您呢。瑜娇在府里一切都好，虽然想念母亲，但是。。。终究是，却也没有哪里缺了，劳烦太后挂心了。”赵瑜娇微微一笑，拍了拍对方的手，表示安慰。
　　芳姑看着对方那一闪而过的忧愁和掩饰的快乐，心里也有些叹息。
　　她转眼看向案桌，眼神一闪：“贵人方才可是在练字？”
　　赵瑜娇笑着将芳姑拉近案桌，对她说道：“闲来无事，又是因为习惯。所以便抄写了佛经。”
　　芳姑一愣，但随后立刻掩饰了下来看向赵瑜娇道：“贵人正是青春年华，怎么会抄起佛经来？”
　　赵瑜娇弯着唇角，眼睛看向那工工整整的绢花小楷，眼神有些忧郁怀念道：“抄写佛经是在母亲重病那年，本想着努力抄写佛经为母亲积福，献给菩萨能够让母亲早日安康起来。可是没想到，却还是留不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够努力。唉。。。。。。”
　　芳姑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收回了心里的怀疑，毕竟看着这些字体还有那一叠又一叠的纸张便知道这绝对不是实现算计，妍贵人又不是神算子。
　　“这墨，可是内务府敬献的？”芳姑问道。
　　“是。”赵瑜娇笑着点头。可是身边站着的雨洵却是气急了，出声道：“哪里是内务府那些人送来的，这可是主子自己从家里携带来的墨。姑姑您也知道，这小主进宫都可以带些东西，我们主子也只带了一些墨膏和首饰衣裳，其余的本想着内务府会展办妥当。可是那内务府看着咱们主子病了，一下子变了嘴脸，那些日子里我们主子可是受尽了委屈。。。。。。”
　　雨洵一下子跪倒在地，默默哭了起来。
　　芳姑眼睛一下严厉起来，赵瑜娇呵斥道：“雨洵，你这么突然没了规矩？！谁准你说话的！”
　　芳姑道：“贵人不要责怪这奴婢了，这也是个忠心护主的。唉，这内务府真真是过分！贵人的委屈，奴婢一定会告诉太后，定然让您出口恶气！”
　　赵瑜娇摇摇头，说道：“不必了，不必了。不过是些外身事物的杂事罢了，怎么能够劳烦太后烦心？我也没受多大的委屈，哪里犯得着了。姑姑心疼我，我知道。内务府的也是劳累，宫里那么多娘娘呢，更何况大选刚刚结束，还有许多事物要完结，我住的又远，一时之间疏忽了便罢了。如今，我的病不也是好了？”
　　芳姑心里一软，看着那乖巧温和的赵瑜娇有些真的疼惜起来。本来那些话她也是想试探试探这赵瑜娇可会是那样得了权势便会睚眦必报的主，却没想到是一个软性子。她本来也没有女儿，看着赵瑜娇如今的模样，心里却又疼爱怜惜起来。
　　可是这性子也是软了，得好好练练。芳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笑道：“贵人，太后如今也好了。唤老奴将您带去，随老奴走吧。”
　　赵瑜娇心里一跳，果然重头戏来了。
　　若是今天没有通过芳姑这双眼睛，恐怕这邀请也不会出现。
　　她暗地里握紧了手心，但是表面却是一副惊喜慌张的模样：“太后，太后？！自然，自然是要跟着姑姑去的呢！我一进宫便是想着去向太后请安，可是。。。我只是个贵人，没有资格。恰逢太后重病，一切闲杂人等均要回避，便没了机会。”说完便从桌案一侧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子，看起来大大的，十分朴素，上面还有着勾勒的花纹。
　　“这是？”芳姑一怔。她本来想着对方会欣喜打扮一番，可是没想到却是拿了一个匣子。
　　“这是一直想给太后的，今日可算是了了心愿了。”赵瑜娇一笑。
　　芳姑一笑，弯下了全身道：“贵人起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