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身处深宫（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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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妃看着外面金碧辉煌的宫殿屋檐。那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却被这样荣华遮住了的月亮摇摇欲坠，照射在不知多少枯寂，幽深的地方。
“即使张氏不再受宠，皇上，也没有来本宫这里。”她眼神有些晦暗和迷蒙。洒下的青丝被昏黄明亮的烛光照射得犹如丝缎，一身薄薄的黄锦纱裙随风飞舞。
旭月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走上前来将一件彩蝶舞花长披风披在了纤瘦的肩上。“娘娘，夜里风大您小心受了凉。”
“怕什么呢？左右皇上也不会唤本宫去伺候。。。果然，本宫老了。不如那些新进宫的女人了，一个一个水灵漂亮得就跟御花园的花似的，也怪不得皇上喜欢。”令妃缓缓一笑，涂着淡粉色珍珠粉光的长指甲从鬓边的发线划过，与莹白透亮的肌肤相称，犹如盛开的夹竹桃花。
“哪里的话呢，娘娘正是容貌极盛的时候。娘娘，此时张舒仪被禁足，无法承恩。娘娘何必在此伤怀，反而错过了时机，待张舒怡卷土重来时岂不是前功尽弃？娘娘聪慧，怎得在这一时较了真？”旭月轻叹了口气，上前将令妃慢慢扶到了景玉暖阁的床上。
她是太后派给令妃的人，从小便服侍着自然说话也可以亲近些。当年娘娘极受宠爱时，她的名字都是被皇上赐的，否则怎么可能叫旭月这样的名字。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本宫不能在这时候犯了糊涂。只要桐顺华的肚子争气，生下皇子，本宫哪还会忌惮张氏那个贱人？！本宫的仇，太后想要了，可本宫绝不甘心！这后宫只要有我一日，那张氏必然决不能登上皇贵妃之位！”令妃咬咬牙，那模样完全不同与往日温柔端庄的姿态，阴森寒冷的语调甚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旭月点点头，笑道：“娘娘能明白自是最好。娘娘早些休息吧，明日不还和桐顺华有约吗？”
令妃点头，躺了下去。旭月慢慢将紫薄纱帐子放下，灭了一盏灯，独独剩下那御赐的进贡的琉璃玉长宫灯，灯光渲染了一室，还有那袅袅从紫金樽香炉升起的香起烟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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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皇宫还是清凉的，花鸟房养的几只翠鸟正叽叽喳喳地在寿康宫的花池一边嬉戏。
芳姑站在一边，伺候着太后。看着太后微微闭上的双眼，她缓缓说道：“禀太后，令妃娘娘今个儿一早便和桐顺华去了清风苑那边的凉阁下棋。柔舒媛也没什么动静，只听说派人去张舒怡禁足的主殿里打探了些消息。皇上此时还在与几位大学士议政，还没有什么。”
太后慢慢睁开眼，道：“这新来的不知道，可哀家却是清清楚楚。今日皇上下了朝，必然会去上凉阁一趟，这令妃先霸了场子，其余的嫔妃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如今张舒怡禁了足，皇后的头风又患了，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时机？昨夜侍寝的，是哪个？”
芳姑轻轻将手放在太后额角，慢慢揉道：“是柔舒媛。昨夜三更天才回来。”
“挂不得那般急。。。佳婉她终究是放不下，想让别的人帮她一把。也不知道桐顺华争不争气，唉。。。要是这般，日后这宫里岂不是要鸡犬不宁？皇后膝下有大皇子，尚且不急，可是若是令妃也有了一个记名的加上她亲生的公主，那贵妃之位可是少了一分度量。指不定元嫔那肚子因着皇上的恩宠，也会鼓起来，倒时候再等张舒怡一出来，哀家的皇孙们又要吃多少苦啊！”太后摇摇头，将芳姑的手拂下去。
“太后，那。。。。。。”芳姑看着太后眯起的双眸，便知道她有了主意。
“哀家也老了，若是再不为皇上保下几个皇嗣，清理清理后宫，日后去面见先皇又有何脸面？毕竟是哀家的皇子皇孙，哪里不会疼？！这后宫历来便拿孩子当筹码，哀家可清楚得很！如今她的心大了，疯了，哀家必然要。。。好好打算。”太后摸着手腕上的佛珠，说道。
‘砰——’突然一阵响动打破了寂静。
芳姑转过头去一看，便是一个端着花盆的小宫女不小心出了声响，此时连忙惊慌地跪在地上，整个身子瑟瑟发抖：“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奴婢只是一时失手，并不是故意惊着了太后。求太后宽恕。”
“没个规矩！芝儿将人拉下去，打十个巴掌。”芳姑冷冷道。
“太后，太后恕罪，太后恕罪！”那宫女惊恐地拼命磕头，一边穿着绿裳裙的大宫女芝儿走了出来，领着两个在内殿的小太监将人准备拉下去。
“慢着。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哀家还没老到那个时候。行了，下去吧，以后莫在内殿伺候了。”太后说道，摆了摆手。
芳姑应了声，给芝儿使了个眼色。那宫女喜极而泣，却依旧被两个太监拉了下去，但也好过行刑：“多谢太后，多谢太后。。。”
等着宫女的声音远了，太后将视线不经意移到了那盆正被人欲搬到花台上的花。视线一愣，随后开口道：“那可是白玉兰？”
芳姑一愣，随后道：“回太后的话，正是。这白玉兰是从朝阳宫那边移栽过来的，朝阳宫虽然偏僻，但是那边的白玉兰花开得最好，却无法大片移栽，怕坏了根基。这新开的也是最好的，便被内务府的送了进来。”
“朝阳宫？朝阳宫。。。哀家倒是有几分印象，里头住着的什么人？”太后蹙起了眉想了想。
芳姑眼眸一闪，瞬间想起了什么，微微笑道：“是妍贵人。姓赵，是您侄女的婆家的本家赵大人的嫡次女，今年新入的宫，还未被宠幸。”
太后微微抬起眼眸，看着那盆玉兰花道：“这么说来，哀家也想起来了。云荷的确是嫁给了赵家，只不过这几年赵家有些没落了。也不知道云荷那孩子如何了。啧，啧，这殿选的时候哀家记着见着过这妍贵人，长得比起张舒仪和柔舒媛都不俗，与那元嫔相比也是绰绰有余的骄人。怎么住到朝阳宫那去了，还没有承恩？这都多久了。”
“说是刚进宫的时候，水土不服便病倒了。所以请了内务府撂了牌子，便没有被贡上去。赵家如今也不鼎盛了，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在意，那内务府的太后您也知道，可是最会踩高捧低的了。”芳姑一笑。
“云荷出嫁后，便没进过宫，哀家也是想念。你明个儿去将妍贵人带来，让哀家看看。你自个也掂量掂量，这私底下看人可比明面上清楚多了。”太后微笑道，看着那清新温婉的白玉兰花眼神幽深。
芳姑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身处深宫（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