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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知身在情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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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深知身在情长在
我不想离开岸城,就报考了C大。
周长生一直想出去看看闯闯,就报考了雪都的L大--他的志愿是我帮他填的,他一面想着要出去,一面说舍不下我,迟迟下不了手。
我便擅自做主,把他推到一边去,然后坐在电脑前,帮他填了志愿,第一志愿是L大,第二志愿是C大。
“你干什么啊?”周长生想制止我帮他提交志愿。
我说,“就算你留在C大我也不会马上和你在一起的。要是L大录了你,你就去;不然,再念C大吧。”
周长生低下头,咬着嘴唇,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我听你的。但顾长情,无论我在哪里,到时候我都回到你身边的。”
我偏过头,不想让他捕捉到我喜悦的表情,我想要表现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
周长生在大二的时候交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女朋友,实际意义上的女朋友。
他打电话给我,说话吞吞吐吐的,又很别扭。
“顾长情,我……我交女朋友了。”
“恭喜你,终于迈出第一步了。”我的语气很平静,纵使我的心不平静,虽然早料到有这么一天,真的到的时候,还是会不舒服。
“我觉得……我觉得不好……我……”
“哦?”
“她是个好女孩,又那么喜欢我……但我以后一定会和她分开的,我就是搞不懂我为什么会答应她……”
“因为喜欢她啊。”我驾轻就熟地给周长生解释道,“你就承认你喜欢她得了。”
“……”
“好好享受你的恋爱,真的适合,就不要分开了。”我强忍心痛,继续说。
“做不到……我还是……不说了,我不知道……”周长生似乎很矛盾的样子。
那一刻,我都突然意识到我当初一时兴起和周长生订立的约定是多么得“无理取闹”。
对他来说,是个枷锁吧。
他一心想着遵守约定,反而影响了他正常的人生。
我觉得很愧疚,好多次都想开口跟他说,约定作废吧。我知道,那样他会很伤,我也知道,那样我会更伤。
所以,自私的我一直没有开口,就残忍地让周长生背着枷锁痛苦地生活下去。
***
大三寒假,周长生忙着做兼职,没有回岸城。
年后,我买了机票去雪都找他。
我上飞机之前才打电话告诉他,我的突然袭击让他又惊又喜,他说会请假去机场接我,他知道我是个路痴,雪都那么大,绝对会走丢。
拖着行李箱一走出机场出口,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周长生,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裹着去年冬天我织给他的咖啡色围巾。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把行李箱搁在脚边,就展开双臂抱住了他。
他惊了一下,平静下来后,就回抱住我,“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还适应吧?”
“嗯,还好。就是手续一大堆,得自己一个人办。”我明显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周长生对我的性子是再清楚不过了,他“呵呵”地发笑,然后轻轻拍拍我的背,松开了手,“来,我给你介绍洪靓,我女朋友。”
我马上离开了他的怀抱,我真是太大意了,眼里只有周长生,完全忽视了他身边个子小小的女生,他给我看过照片的,他女朋友。
“你好,我是顾长情。”我友善地向洪靓伸出手。
洪靓回握过我的手,笑靥如花,“长生经常提你呢,终于见到你了,长情。”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笑,周长生在他女朋友面前老提我干什么,他是怎么描述我的呢?
说我是他以后要永远在一起的人?还是说我是他的亲戚?名字里都有“长”嘛,他可以编造说我们是“长”字辈的。
***
我的雪都之旅愉快而尴尬--
愉快在无论我去到哪里干什么,周长生都陪我。
尴尬在无论我们去到哪里干什么,周长生的女朋友都跟着我们。
洪靓是周长生的第二个女朋友。
他第一次交的女朋友交往了不到半年就分开了,他打电话给我说,他还是不能适应身边有一个女朋友。
我说,那要是以后我们在一起你也不能适应怎么办?
他一副顿悟的样子,答应说下次不再这样了,于是他和洪靓交往了,小我们一级的学妹。
这个小女生,长得倒也清秀甜美,性子也温润可人,配周长生倒也挺不错的。
但托我的“福”,在我离开雪都之后,洪靓就和周长生提出了分手,说看出了周长生喜欢我,深知自己远比不上我。
我在电话里“安慰”周长生,“她说的我可不敢当……对不起,周长生,我不该来找你的。”
周长生反而一副释然的样子,“她说得没错,我也不怕对她承认。还有,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我永远不会告诉周长生,他这么说得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好想见你。”周长生用这么一句话结束了我雪都之旅后和他的第一次通话。
“嗯。”我轻声回答他,挂了电话后,我已经泪眼朦胧了。
***
大学毕业后,凭着出色的口才和不错的人脉,我顺利进入了岸城一家有名的外企。摸爬滚打几年后,成功升任总裁助理。
周长生回到了岸城,他大学学的是建筑,回来后就在一家建筑公司当了工程师。几年下来,倒也事业有成,口碑颇佳。
约定的时间还早,我们依旧各自谈着各自的恋爱,结果都不好的恋爱,再怎么美好的恋爱,我们最后都会提出分手。
“因为你,我也道德败坏了。”周长生似乎不满意这种“欺骗”感情的交往方式。
“约定就是约定。”我的潜台词是,你也可以不遵守约定。
一般这种时候,周长生就会像那天一样,冲我嚷嚷,“顾长情,你给我等着!”
***
我和一家银行的小开交往过。
一段时间后,那个男人向我提出了结婚。
当时,我就和他提出了分手。
他很费解,要我解释。
我说,懒得解释。
他很愤怒,拿起酒瓶就要朝我头上砸的样子,质问我是不是找了新欢,给他戴了绿帽子。
我抱着手,仰着头,倚靠在椅子上,没有回答他。
他猛地将酒瓶砸向桌子,飞溅的红酒和玻璃碎渣都飞向了我。
我没有避让,身上的衣服全部湿了,裸露在外的手臂也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
“疯子。”我起身就走。
他似乎也回过了神,没再为难我。
离开了餐厅之后,我就给周长生打了电话。
不凑巧,他正在陪女朋友吃饭,一般这种情况我就会马上挂电话。
但这次我失误了,按挂断键的时候晚了一秒以致我因为手痛不禁轻轻“啊”的那一声,被敏感的周长生听到了。
气喘吁吁的周长生在我家门口堵到了我。
见我一副狼狈,手臂还流着血,他着急得要掏出电话打120。
我马上制止了他,“别别别,别兴师动众浪费国家资源,我就小伤,去社区小诊所包扎就好。”
周长生收起了电话,轻轻抬起我的手,查看伤口,“开了那么大道口子……直接去诊所啊,干嘛回家?!”
我耸耸肩膀,周长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和男朋友约会从来不带钱的。
“拿你没办法…你家在14楼,回去费时间。”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披上,小心着凉。伤口还流血,先包扎去。”
他转过身蹲下,示意我到他背上去。
我裹紧了他的衣服,然后跳到了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就贴着他的头发。
天气很冷,周长生冻得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大口白气,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转过头来问我:
“顾长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不老药’的?”
“哈?我忘了……”
“这样啊……那算了。”
“这有什么打紧的……”
我刻意让自己的声调保持平稳,我在说谎,但我不能被周长生察觉。
我应该告诉他的,周长生,在你天台上叫我,我决心遵守约定的时候,我就打算好好叫你的名字,一辈子会在我心上的名字。
周长生背着我去小诊所的那一夜,天气很冷,我却不冷,呵,不知道周长生冷不冷。
我应该问问他的,出于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