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四月卡夫卡

2、天若有情天亦老

　　（二）天若有情天亦老
　　“顾长情，你个名不副实的东西。”

　　被我抛弃的前任们，出奇地给了我相同的评价。

　　“顾长情，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顾长情，你别仗着自己漂亮就不把人当人看，你还有人性吗？”……

　　诸如此类的评价大多出于历任的拥护者之口，或许她们已经凭着几句粗口成功晋升为历任们的现任们了。

　　我倒是不介意积点德——让他们笑笑，让他们骂骂，让他们乐乐。
　　他们不会多一块肉，我也不会因此就不是顾长情了，我依旧是那个顾长情，被很多人恨着，也被很多人爱着、向往着。

　　女人们讨厌的女人，更容易成为男人们向往的女人——譬如我，尽管我也同时被很多男人讨厌着。“顾长情”这三个字似乎是有妖法，毕竟我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妖精。

　　男人们明明知道我极不负责极不上心的恋爱方式，仍是前赴后继地来到我的面前，倾尽全力想争取我的青睐。他们说很清楚我不是个好女人，但是个好看的女人，他们有信心在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里把我变为一个好女人。

　　我想，他们只是为了在他们的恋爱史上添上光荣的一笔：曾经拥有顾长情——一个好看的坏女人。
　　他们不会以被顾长情甩了为耻，因为“顾长情曾经看上过的男人”这一头衔足够他们作为今后情场得意的资本了。

　　我，顾长情，不长情，不是听君抒怀抱的红颜，却是吮君之血、啖君之肉的祸水。

　　我不会保证在经营一段感情时从一而衷，爱你便爱你，爱上了别人便不爱你了。
　　肤浅而忙碌地爱着，因为我不要像她，深入地爱一个人，最平静才是最劳累的，我受不得累、吃不下苦。

　　***
　　我早就注意到了，“不老药”总喜欢跟在我身后，“送”我回家。

　　我开始留意这个其貌不扬的男生。

　　不称之为“男人”是因为在“送”我回家这一段很长的时期里，目睹我更换了无数的男友，他竟然都没敢走近我一步，开口说一句话。

　　喔，对了，“不老药”是我的同班同学，叫周长生，长生长生，长生不老嘛，我随性就给他起了个外号——“不老药”。

　　“‘不老药’，你是不是喜欢我？”忍无可忍了，某天，我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质问他，周长生被吓了一大跳。
　　“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脸却烧得很红。

　　没错，我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我，“不老药”周长生的确对我有意思。

　　在众多我的追求者，他算是个奇葩——别人都争着表现自己，他却话都不敢说一句。对于这种纯情青涩的男生，我仅存的一点点“良知”告诫我，不要招惹，他们伤不起，我也熬不起，我觉得我熬不起，嗯。

　　***
　　那天被我弄得脸红气喘又被冷冷地撂在街上不顾的“不老药”意外地没有领会到我让他“离我远点”的友情提示。
　　他依旧每天出现在我回家的路上，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生怕我遇到什么危险。

　　我很快有了新男朋友，比我大两级。我对他这个人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挑了他的唯一原因是他家里有钱，每天有车接送。
　　这样一来，放学我可以坐他家的车走，就不至于再在放学时间遇上“不老药”。如果我再努力一点，上课期间也不理睬他，这样，就能让他彻底淡出我的生活了。
　　顾长情是个很能算计的女人么？不，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计较到这种程度。

　　***
　　我可以感受到“不老药”的“幽怨”，那是叫“幽怨”吗？

　　放学再也不能路遇我，他就在课间跋山涉水来到我的座位前面，试图和我说话，他终于鼓起勇气要和我说话了。

　　我总是趴在桌上，佯装睡觉。
　　他也知道我是在装睡，不知道是出于不忍心“叫醒”哪怕是装睡的我，还是不想费力气和一个不愿面对自己的人纠缠。

　　每次，话到嘴边，他都忍住没说。

　　我听得到他的叹气，“幽怨”的叹气。

　　我当初大可以和他一次性讲清楚的，就说：“不老药”，像你这样的男生，很多女孩子会喜欢的，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只是我没有那么做，记不清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做的原因了。

　　太多不知所以的小事情，俨然成了今后人生框架一颗松掉的螺钉，总有一日，让你的人生轰然倒塌。
　　这点，我已深知。